白棠是这样的,容易害羞嘛。
他回过头来,继续和路星聊着自己放弃后续竞赛赛程的想法。
而背对着他们的白棠,则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速溶咖啡条装包装袋悄悄塞进口袋里。
这是她的一级秘密。
绝对不能让岑言知道,她最近很喜欢喝的手冲咖啡,其实是用雀巢速溶泡的。
“啧……就是总觉得会有一点遗憾,要是老师你去的话,应该都能拿国际金牌吧?”
路星感慨道。
“总得练练吧?国际赛事怎么说,应该也算是高手如云。”
岑言笑眯眯地一口抿着咖啡,一口说道。
但路星却摇了摇头。
“老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国际比赛反而比国内比赛简单。”
“嗯?”
岑言眨了眨眼。
路星认认真真地说道。
“我在京城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拿过国际金牌的选手,按照他们的经验。很多国家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其实是占了国内学生少的优势。”
路星眼中似有追忆之色。
在京城大学读书的时候,他还是见过不少能让他感到惊艳的同辈。
不过。
在他心里,这些同辈全加起来也不如岑言给他带来的震撼多。
“到了国际比赛的时候,有些国家的参赛队员连基本实验操作都不太熟练。”
“他们更多就是当个兴趣来参加吧,和我们的观念不太一样。”
岑言了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我也该把机会让给其他年轻人。”
岑言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三个拿到了金牌,就已经满足京海交大的保送基础条件,其他的只需要交给京海交大去处理就行。
倒也没必要去和其他年轻人争这个荣誉。
多发几篇Nature它不香吗?
或者能把国家专项定下来,不更香?
最主要的是。
竞赛这条路,周妍已经过了金牌教练的瘾。
“哎,人生就是这样,没体验的时候呢,心心念念的想,等体验过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妍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从比赛回来后,她就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也不清楚是岑言的能力太强,让她失去了培养的趣味。
还是因为已经淡化了曾经的梦想。
当上金牌教练,并没有让她觉得满足,甚至内心没多少波澜。
这种梦想轻易实现的茫然,换谁来可能都得缓上几天。
“那接下来我们实验室……”
路星点点头,又想继续问道。
“不好意思,我要征用一下岑言喽。”
梁晓鸥从一旁走了过来,站在了岑言身边,手轻轻地搭在岑言肩膀上,打断了路星的问话。
“哦,哦,好。”
路星一愣,立马连连点头。
虽然自己很想继续问下去,可人家梁师娘的位序肯定比学生高。
万一人家就要聊什么特殊话题呢?
他十分懂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学习相关文献。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岑言笑容放松地看着梁晓鸥。
梁晓鸥看起来很是正经,她并没有着急回答岑言,而是指了指会客区域。
“我们去那边说吧。”
“行。”
岑言有些意外,他以为梁晓鸥只是想问些小事而已,看样子还挺重要。
两人到小小会客区域落座。
拉上玻璃门,与工位那边隔音。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岑言笑容依旧温和。
“我想和你聊聊实验室的问题。”
梁晓鸥很是认真地看着岑言,从参加完化学竞赛回来之后,在知道了她们不去参加国家集训队后。
梁晓鸥就开始着手这方面。
她认为自己能够帮助岑言的,不应该只有写论文这一点,因为这并不算是她的核心优势。
只是之前事情太多,太忙,腾不出时间,现在稍微有点空余,她就开始思考。
她,势必要在岑言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嗯,你说。”
岑言点了点头。
“实验室刚刚启动,我们自己也好,还是整个团队也好,虽然搭了框架,但整体还是有些凌乱的。”
梁晓鸥直言不讳地说道。
“所以这两天我和妍姐研究了很久,妍姐的意思是放手让我试试。”
“嗯?”
岑言眨了眨眼。
梁晓鸥也想参与到实验室管理来?
这倒不是坏事,他也并不反感,因为之后团队扩大,也总需要经历这一环。
“你说说你的想法。”
明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他们俩之间却没有平日里生活气息的暧昧。
只有公事公办的平等相待。
似乎在不同的场景,两个人都能共同触发同频的思维。
就像岑言现在低头,并不是为了看梁晓鸥有没有穿黑丝。
他真的是在看梁晓鸥放在膝盖上的那份文件。
他很好奇梁晓鸥想出了什么。
“前段时间我们又忙竞赛又忙项目,还做东做西,想一出是一出的感觉。”
梁晓鸥把手里文件放到桌上,翻开。
“我们现在应该要更完善一些。”
岑言点了点头。
看着梁晓鸥精心准备好的文件。
“每周的组会应该要提上日程。我们一直没有怎么开过正经的组会,这样对整个实验室的进度统筹不太友好。”
“嗯嗯。”
岑言点了点头,梁晓鸥说的没错。
“学术会议的事,我们也需要考虑。学校最近也在宣传我们的第二篇论文,我邮箱里已经收到了邀请,具体参不参加,我都听你的。”
“可以考虑,没那么忙的话。”
岑言沉吟片刻,回答道。
“最后是我和妍姐讨论的,我们之前不是遇到魏长河那件事吗?”
“嗯?”
岑言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那个老家伙又有什么坏心思了吗?现在这样了都还不消停?”
他微微皱眉。
要是魏长河真的不识相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当个恶人。
“不是。”
梁晓鸥摇了摇头。
“是我们实验室的属性问题。”
梁晓鸥认真地提及这个被岑言忽略的问题。
“魏长河会盯上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实验室并没有一位标准的导师坐镇,不管导师的实力如何,我们都只是挂靠。一直这样挂靠,在你有了职务之前,就还是会有人一直盯着我们这块肥肉。”
梁晓鸥平静地说道。
她的分析透露着一股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少女应该有的意识。
或许这才是梁倩这位精英律师传递给她的核心天赋。
“特别是随着我们的成果越来越多,之后想要吃下我们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毕竟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我们这种没有办法去估量价值的无价之宝。”
岑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只不过看着梁晓鸥这副正经的模样。
他也心生了考校的心思。
“我们应该找一位稳定,但是又不会太过于强势的导师挂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