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彩已经有些懵了。
她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怪圈。
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甚至只是想要一个年级第一。
岑言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大炮打蚊子?
但岑言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她。
“你我是同学,你的未来发展,我一定都会掺上一手,只要是能把你的未来搅和了,我都很乐意效劳。”
岑言微微一笑。
但他的笑容落在纪星彩眼中,简直就是变态的恶魔。
“你,你这是针对!”
纪星彩是真吓到了。
原本因为功利嫉妒而想要获取这个那个的心,此时此刻完全被岑言这种姿态吓到,也分不清他话语中的真假。
毕竟岑言似乎真的有这种能力。
这还得归功于上个月媒体们各种吹嘘的功劳,岑言的背景已神秘莫测。
只是岑言一直以来表现的比较温和,没有什么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
很多人都下意识遗忘了那些事情。
也只有到这种时候。
纪星彩才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生并不是自己可以挑弄的普通高中生,而是一个怪物。
和他相比。
自己才是那个普通的高中生。
有一些心机和手段的普通女高中生。
“针对?”
岑言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向前倾,逼近的纪星彩,将她吓得又后退一步,靠在水箱旁。
“我就是针对。”
“你既然在背后用这样的阴损手段,伤害我的人,你就要做好被我针对的准备。”
岑言阴恻恻地说道。
“不仅如此。”
“你应该也是为了那笔奖学金吧?”
“我或许可以考虑多指导班里有潜力的同学,如果你只能排到第六名,那你想要的五万,就会变成四万五,喜欢吗?”
岑言轻描淡写地提出一种方案。
“没,没那么简单,我怎么可能会考不过他们?”
纪星彩虽然嘴上这么说。
可是一想到白棠和梁晓鸥成绩的提升速度,她也未免有些心惊。
如果只是一个人提升,她能认为是梁晓鸥又爆种了。
但是不是。
尽管如此,她也不相信岑言能做到。
“哦,也是,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
岑言斜觑了她一眼。
“那我去和林校长聊聊吧,她或许会对于你做的这些事情比较感兴趣,只要学校同意,不给你颁发奖学金,我也可以不领,也可以为学校带来更多的利益。”
“你!”
纪星彩一时语塞。
江州实验中学谁不知道岑言曾经在国旗下和校领导发生冲突,结果最后重新开放了竞赛队。
不管这其中是否有其他方的博弈。
再加上后来论文的惊天现世?
在普通学生看来,岑言对于学校高层的影响力是远超正常学生的。
如果岑言真的摆明了要针对她。
纪星彩没有任何信心学校会保护自己。
毕竟,她没有任何背景,也是她没理在先。
看着眼前开始恐惧,濒临崩溃的少女。
岑言决定给她上最后的压力。
反正就是普通高中生,尽管忽悠。
“当然,除了这些,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岑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亮了亮自己当时顺手和杨警官他们的合照。
“我在江州市也有几分关系。就像我现在只需要给某位警官打个电话,以你的行为,虽然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是也完全可以让你去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他又亮了一下和郭经理的合影,光头老郭拍照的角度逆光,看起来有些凶悍。
“或者,带着道上的老哥,一起去你家拜访一下……”
当岑言说到最后这一点时。
纪星彩终于绷不住了。
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小脸彻底垮掉,蓄在眼眶和鼻腔的涕泪瞬间落下。
她被吓哭了。
“不,不要!我错了!对不起!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纪星彩这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她身体的力气。
她无力地跌坐在水箱旁。
因为她脸对着的位置有些尴尬,岑言收回手机,后退一步。
看着这位身上已经沾抹了水箱铁锈、尘土,还有自己涕泪的狼狈少女。
想当恶女?
想动我的人?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
纪星彩崩溃哭泣,泪水笼罩双眼,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去和白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应该挑拨离间,我……”
“把你跟白棠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岑言双手抱胸。
对纪星彩没有任何的同情。
坏女人,就该狠狠地凌辱!
纪星彩带着哭腔,抱着膝盖,把自己和白棠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纪星彩,你真该死啊。”
岑言眯起眼来,气得牙痒痒。
“我都没跟白棠讲过什么重话,你跟她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我对她没有那种恶意,我只是只是想利用她影响你情绪,我……”
纪星彩看着生气的岑言,辩解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你们的条件,我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我真的很需要那笔奖学金!我真的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欠了钱,就抛下我和我妈跑了,我妈什么都不会,打工回来的路上跳了河,我从小和外婆一起长大,现在外婆心脏不好,我,我就想给外婆凑做心脏支架的钱,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求求你,不要那样……”
纪星彩面对岑言的威胁,无能为力。
她只能把自己的伤疤和痛点揭开,用悲惨的人生,来博求他人的同情。
这样的事,她也并非没做过。
十几岁就在社会上兼职打黑工的少女,哪有那么多的底气和心眼?
当自己从各种渠道学来的手段都不管用的时候。
博求同情。
就是最后的手段。
也是最好用的手段。
纪星彩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只是,她的内心并没有那么悲痛,而是有些麻木的平静。
她说的事情并不是假的。
只是,每一次这种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像是逐渐坠入深渊。
这像一张保命符。
让她一次次地脱身,可又似乎被更不可言状的东西朝着泥潭里拖拽。
第一次利用同情心是什么时候?
纪星彩一阵茫然。
似乎是自己想吃大白兔奶糖的时候,在小卖部里捡到一包别人掉了的糖不还,结果却被人发现的时候吧?
那时候,自己被原谅了。
后来,也一直在被原谅。
这次,也会一样吧。
她希冀,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