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微微摇头,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天意的慨叹:“高先生不必如此。聚散离合,恩怨情仇,许多事冥冥中似有轨迹。
有些劫数,非人力所能强求或规避。望你……暂且节哀,保重自身。”
高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被泪水反复洗过、显得异常疲惫却也异常清醒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沈浪一眼。
那里面有感激,有痛楚,有刚刚萌芽的恨,也有无尽的荒凉。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只余下空洞的回响:“谢谢你,沈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浪从西装内兜取出一张名片放下:“嗯,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什么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
2个小时后。
龙五回到了医院。
一直闭目养神的高进睁开了双眼。
高进转头看向龙五:“情况如何?”
龙五面不改色地说道:“人没有看到但是我在现场找到一段没有烧掉的录音带。”
高进闭上眼睛说道:“帮我整理一下我要听里面的内容。”
...
下午4点钟。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沈浪刚刚与李乔松签订合同。
就在他整理桌面上文件时,那部黑色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储存的本地号码。
沈浪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平稳地贴近耳边:“哪位?”
“我是高进。”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上午虚弱或激动都不同。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疲惫和某种冰冷的东西洗刷过后的沙哑与沉寂,仿佛所有情绪都已燃烧殆尽,只余灰烬。
沈浪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声音温和依旧:“嗯,高先生。身体感觉如何?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高进的回答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寒暄或铺垫,直抵核心,“麻烦你,将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撤掉。”
沈浪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问道:“证据,都找到了?”
“是的。”高进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两个字里仿佛裹挟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沉重得不容置疑。
沈浪随即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趣闻:“我这边收到些风声,听说你不久之后,要在公海上与那位‘赌魔’陈金城,有一场了断?”
“是的。”高进并未隐瞒:“沈先生对这场赌局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沈浪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对利益的直白追求:“我是个俗人。赌神对赌魔,世纪之战,想来外面大大小小的盘口已经开得热火朝天。
我打算跟你一起去看看热闹,顺便……赚点零花钱。高先生不介意多带个观众吧?”
高进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也无心深究:“赌局开始前一天,我会联系你,告知具体时间和地点。”
“那就静候佳音了。”沈浪说道,随即,他的语气稍微沉下些许,带上了朋友般的提醒意味,“另外,有件事多嘴一句。你那位‘亲人’……动作未必会停。
他既已走到这里,与陈金城那边有所勾连,也是顺理成章。海上风波恶,小心为上。”
电话那头,高进似乎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又或许只是电流的杂音。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的冷意似乎又凝结了几分:“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先挂了。”
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沈浪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在通讯录挑选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
下午五点半,弥敦道一间闹中取静的咖啡厅包厢内,光线柔和。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将两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放下,随即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黄芽子熟练地将牛奶和方糖加入面前的杯子,用小勺缓缓搅动,金属与瓷杯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浪,眼神里混合着熟稔与一丝无奈的探究:“阿浪,这次特意约我出来,又是什么事?”
沈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对国际通缉犯的兴趣,还和以前一样大吗?”
黄芽子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苦笑。
她放下小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又遇到国际通缉犯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似乎已经习惯了沈浪总能给她带来“大惊喜”。
沈浪没有继续绕圈子,停止了手中无意识的搅动,直视着黄芽子,清晰地说出一个名字:“新加坡的‘赌王’,陈金城。你知道吗?”
黄芽子神色一凛,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能瞬间被唤醒。
她快速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而肯定:“当然知道。国际刑警那边有他的档案,一个手法高超的老千,涉嫌多宗跨国诈骗、洗钱案件,被十几个国家通缉,行踪一直很诡秘。
你有他的确切消息?他……潜入香港了?”
沈浪端起咖啡杯,不疾不徐地啜饮了一口,这才说道:“他还没到,但快了。他和世界赌神高进,约了在港岛附近的公海上,赌一局大的。到时候,我会去现场,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黄芽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扰和遗憾。
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公海……阿浪,你知道规矩的。在公海海域,我没有执法权。就算我亲眼看到他,也只能干看着,动不了他。这是国际法的问题。”
第128章 :主动的芽子
“如果,赌局结束的时候,那艘船,会回到港岛海域呢?”沈浪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这怎么可能?”黄芽子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陈金城那种人,狡猾得像狐狸,他怎么会允许船在赌局后进入有管辖权的海域?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也太冒险了。”
沈浪微微向后靠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有人给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局。一个他不得不钻,或者自以为稳操胜券,所以会忽略风险的局。”
他看着黄芽子疑惑又急切的眼神,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具体怎么运作,你就不用深究了。你只需要知道,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陈金城和他的一些核心手下,会出现在港岛海域内。
而你可以亮出你的证件,执行你的公务,完成这次抓捕。”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怎么样,有兴趣上船,看一场好戏,顺便……收一份大礼吗?”
黄芽子满脸欣喜的说道:“太好了,要是能够把这个案子拿下,我肯定能够破格升职,阿浪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这么谢你了。”
黄芽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身体瞬间僵住,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沈浪的举动打破了之前严肃讨论公务的氛围,将她卷入一种猝不及防的私人情境中。
她或许在几秒的空白后才会反应过来,本能地后缩或做出其他反应,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无疑给两人原本基于朋友的关系,投下了一颗意料之外的石子。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享受起于沈浪的热吻。
...
三十秒后。
两人唇分黄芽子那张精致脸庞一下子红了起来。
沈浪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说道:“蜜桃味的,这个感谢很不错。”
黄芽子羞涩的说道:“讨厌。”
沈浪微笑说道:“时间不早我们一起吃个饭?”
黄芽子点头应道:“嗯。”
沈浪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一种得逞后又带着点玩味的愉悦。
他神态自若地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并无线索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时间不早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随意:“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意大利菜,主厨的龙虾意面是一绝。一起去尝尝?”
黄芽子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回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一缕发丝,听到问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嗯……好。”
沈浪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她那边,帮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流畅而体贴。“那走吧,希望美味的食物,能让你暂时忘掉那些麻烦的通缉犯。”
他的话里带着调侃,伸手为她拉开了包厢的门。
...
10点钟。
半岛酒店。
灯光氤氲,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与璀璨灯火成为模糊的背景。
套房内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微醺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两瓶红酒让原本就因那一吻而微妙的气氛更加升温。
黄芽子倚在沙发边,平日里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眼波流转间少了警探的飒爽,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娇媚。
酒精染红了她的双颊,也悄然松动了某些束缚。
她似乎有些站不稳,脚步虚浮地向前挪了一步,仰起头,大胆地、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伸出双臂环住了沈浪的脖颈。
这个吻与咖啡厅里那个猝不及防的轻触截然不同。
它主动、热烈,带着红酒的甘醇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毫无保留地传递着她的心意与此刻被酒精点燃的勇气。她的动作或许有些笨拙,但那份热烈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浪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主动,微微怔了一下。
但随即,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色,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玩味与某种被挑起的兴趣的光芒。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立刻反客为主,只是任由这个吻持续了片刻,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份意外的馈赠,也像是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
直到黄芽子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松开了些,沈浪才就着被她搂住的姿势,稍稍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诱哄般的笑意:“芽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既是陈述,也是一个给彼此台阶下的试探,想知道这份大胆,究竟有多少是出于酒意,又有多少是源于真心。
黄芽子没有回话而是拉起沈浪的手往房间里面走去。
...
翌日。
早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黄芽子的脸上。
黄芽子那长长眼睫毛微微颤抖后便睁开了眼镜。
她张开樱桃小嘴在沈浪胸口上用力咬一口,因为这个狗男人昨晚差点弄晕她,但是那种感觉又让她十分迷恋,但是事后又让她感到有些害怕,因为她感觉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承受。
要不然芷兰跟自己一起承担?
想到这里黄芽子当即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掉。
自己怎么会产生真可怕的想法。
沈浪伸手捏住黄芽子那张小脸蛋问道:“一大清早的你咬我干什么,是不是想来个晨练。”
黄芽子满脸惊慌的说道:“不要,我还没有恢复过来。”
沈浪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说道:“那你就乖乖的睡觉。”
黄芽子抬头看了一眼沈浪,犹豫再三后问道:“阿浪,芷兰跟我长得那么像,你是不是也对她有想法?”
沈浪直言回道:“你们长得跟双胞胎一样当然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