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指间夹着一盒香烟。他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敌意毫无所觉,动作依旧慢条斯理。
他用拇指顶开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那名如临大敌的守卫。
“告诉雷公。”他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我是来救他的,他不想死的话,最好见我一面,这件事只能告诉雷公一个人。”
话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事关雷公的生死,守卫的脸色变了变。
他死死盯着沈浪,目光如刀,再次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评估着危险性——没有明显的武器,姿态松懈,但那种有恃无恐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几秒钟的沉默和对峙后,守卫似乎做出了判断。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看住他。”
自己则迅速转身,推开沉重的别墅侧门,身影没入被树荫笼罩的庭院,快步朝着主宅方向奔去报信。
门口,只剩下沈浪和另一名死死盯着他的守卫。沈浪靠在门柱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望向别墅深处,安静地等待着。
第217章 :你觉得……你能反应过来?
五分钟,不短不长。足够让一根烟燃到尽头,也足够让消息传到该听的人耳中。
刚才那名守卫回来了,脸上的警惕未消,但动作多了份刻板的礼数。
他朝沈浪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进来。”
沈浪将烟蒂在门口的石制灭烟柱上捻熄,迈步跟上。穿过精心打理却透着冷清的前庭,步入别墅内部。
走廊宽阔,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昏暗,地上铺着吸音很好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和皮革家具混合的气味。
一路无人说话。守卫领着沈浪径直走上弧形楼梯,来到二楼,停在一扇深色实木门前。
守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门被推开。
这是一间宽大的书房,两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籍,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百叶窗半合,光线被切割成一条条,斜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雷公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站着一名精悍男子,正是他的贴身保镖高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进门的沈浪。
雷公抬起眼,目光在沈浪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头顶扫到脚底,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稳:“年轻人,不知道贵姓?”
沈浪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先帮你搞定一个内鬼。”
听到沈浪的话雷公也是心头一惊,他没有想到身边竟然有内鬼,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沈浪脸上那抹微笑还未完全展开,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如猎豹般弹起!
动作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雷公只觉得眼前一花,椅脚与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刚钻入耳朵,沈浪的身影已掠过宽大的办公桌侧面,出现在了高捷身前。
高捷瞳孔骤缩,肌肉反应让他立刻沉肩抬手,标准的格挡反击姿态,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致命的一线。
沈浪的手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高捷刚抬起的手臂关节,另一只手顺势压住其后颈,身形一矮一靠,借力打力。
高捷只感到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下盘瞬间失衡,整个人天旋地转,“砰”的一声闷响,已被重重按倒在地板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毯,手臂被反向扭在背后,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高捷被彻底制服,旁边那名持枪守卫的枪口才堪堪抬起,对准沈浪,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震惊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沈浪单膝压在高捷背上,制住他的挣扎,头却转向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不要紧张。”
他的声音平稳,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清晰可闻:“我真要杀雷公的话,你觉得……你能反应过来?”
高捷在地上面红耳赤地奋力挣扎,嘶吼道:“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雷公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初的惊愕过后,是急速的权衡。沈浪的动作、速度,还有此刻这份置身枪口下的从容,都绝非寻常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那句话,冰冷而现实——如果沈浪真有杀心,刚才倒下的就不会只是高捷。
雷公的目光在沈浪平静的脸上、地上狼狈挣扎的高捷、以及紧张得呼吸急促的手下之间快速逡巡,仅仅一两秒的沉默,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持枪的手下,向下压了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隐隐透着一丝冷意:“放下枪。”
沈浪假装伸手进口袋实则是从系统里取东西,从系统空间取出上次抽奖获得的KCS吐真剂,随后将针管插入高捷的脖子将吐真剂全部注入进去。
这种吐真剂还带着一定的镇定效果,在吐真剂注入高捷体内后,不到2秒他的眼睛变得迷离起来。
雷公刚想要改口,沈浪放开高捷说道:“我刚刚给他注射的是欧美那边最新研发专门针对间谍的吐真剂,注射这种吐真剂后就是嘴再硬的间谍也会说真话。”
沈浪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随后拿起办公桌打火机点燃:“你过来把他扶到那边沙发坐着,这药注射后五分钟才见效。”
雷公对着那个小弟使了个眼神后,小弟当即走过来将高捷扶到沙发上。
雷公看到沈浪回到对面落座后,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浪吐出白色烟雾,故作高深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要你活着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去做我想要你做的事情。”
他见沈浪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多问,他知道沈浪不愿意说问了没用。
...
五分钟。
在死寂般的书房里时间被拉扯得格外漫长,房间里只有高捷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
沈浪瞥了一眼腕表,指了指门口那名小弟:“让他出去吧,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听的。”
雷公的目光如同深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几不可见地对门口方向,轻轻摆了摆头:“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那小弟如蒙大赦,又似有不安,立刻收起枪,深深鞠了一躬:“是,老大。”
说完,他迅速退了出去,厚重的书房木门被轻轻掩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空气仿佛更加粘稠,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高捷已踉跄站起,捂着被扭痛的手臂,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沈浪和雷公之间游移,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浪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端坐不动的雷公,仿佛刚才雷霆出手制服他心腹的人不是自己。
他的视线掠过雷公,最终定格在高捷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了然的弧度,问出的问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高捷,你是不是早就跟丁瑶上床,混到一起了?”
“丁瑶”这个名字被吐出的瞬间,雷公一直平稳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书房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第218章 :不要试图去查我
沈浪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高捷混乱的脑海。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下,高捷的眼神涣散,焦距游离,脑袋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着,仿佛在努力对抗睡意,又像是沉溺在某种被引导的梦境里。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吐出一个含糊却清晰的字:“……是。”
沈浪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伸手将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缓缓拉到自己面前,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被放大,发出摩擦的轻响。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灰白色的粉末飘落,动作慢条斯理,与此刻房间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形成诡异反差。
他吸了口烟,让烟雾在唇齿间停留片刻,才随着下一句话缓缓吐出:“你和丁瑶是不是已经在密谋,如何干掉雷公?”
问题直白、残酷,撕开了一切伪装。
高捷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的痕迹,眉头紧皱,但意识显然未能挣脱束缚。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平直语调回答:“是的。”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雷公的身体依然稳稳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高捷迷茫的脸上,那沉静之下,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沈浪微微眯起眼,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也带着最后的确认:“丁瑶,把具体的计划告诉你了没有?”
高捷的呼吸略显急促,他沉默了几秒,脑袋又无意识地晃了晃,最终,还是吐出了答案:“还……没有。”
沈浪将那支只抽了半截的香烟轻轻搁在烟灰缸边缘,任其默默燃烧,升起一缕细直的青烟。
他抬眼看向雷公,语气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这药的效果,还能坚持差不多半小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不知道丁瑶的计划,但我知道。等你问完,我再告诉你。”
雷公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塑,最初的惊怒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看了看眼神迷离、嘴角甚至无意识流下一点口涎的高捷,这个他曾经最为信赖的贴身屏障,此刻却像一个可笑的、被操控的木偶。
雷公缓缓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他嘴里,已经没有什么我想知道的了。”
他的目光转向沈浪,那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耻辱、后怕,以及一种急于掌握主动的迫切:“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沈浪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真相:“丁瑶为了上位,睡的不只高捷一个。她还搭上了山鸡,以及洪兴的大飞。”
他观察着雷公瞬间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残酷语气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蒋天生也在其中掺了一脚。他们的目的,是联合洪兴吞掉你的三联帮。”
他略作停顿,让这惊人的信息在空气中发酵,然后给出了更具体的警示:“她会在这两天,找机会劝你原谅山鸡,缓和关系。这是个信号,也是个铺垫。”
说完这些,沈浪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情报交接。
他甚至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略皱的衣襟和袖口,姿态从容得与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你可以让你外面的小弟进来了。”
雷公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立刻回应沈浪,而是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里,无数念头在他眼中翻滚、碰撞、最终沉底。
然后,他霍然起身,沉重的老板椅在地毯上向后挪动,发出闷响。他迈着沉稳但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口守卫的小弟立刻挺直身体,恭敬道:“老大。”
雷公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小弟的肩头,落在已经走到他身侧的沈浪身上。
沈浪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俯视着比他矮一些的雷公。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一旁的守卫小弟瞬间脊背发凉:“不要试图去查我。”
沈浪说,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因为如果我要杀你,就算你身边有一千人,也拦不住。”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雷公的回应,便径直穿过门口,沿着来时的楼梯,不紧不慢地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门口的小弟才从那股无形的寒意中稍稍回神,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带着惊疑问道:“老大,那个人……要不要去查一下他的底细?”
雷公仍旧望着楼梯的方向,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他吐出两个字,然后转向小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去,叫老徐上来一趟。”
小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开。
雷公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没有立刻回去。走廊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那个年轻人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而他展露的实力,则更令人心底发寒。
高捷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那是整个三联帮都数一数二的悍将。
可在那个人面前,连一秒都没撑过,像个孩童般被轻易制服。
这样的人,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够轻易招惹,甚至调查的。
他像一颗突然坠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漩涡。
雷公缓缓走回书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他没有再看地上神志不清的高捷,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切割成条状的阳光,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