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132号。
别墅二楼的阳台正对着朦胧的海面,晚风轻缓地吹着。刘建仁、曹越、范川和沈浪四人靠在椅子里,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几样小吃,杯中红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沈浪拿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转向刘建仁:“阿仁,你分到哪个区了?”
刘建仁苦笑着摇头:“总区情报科。”
他语气里带着些不甘——情报科虽然安全,可晋升却远不如一线部门来得快。
沈浪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在情报科的话,我能帮到你的地方有限。有机会的话,尽量申请调去一线,反黑组、重案组都行,那些地方容易出成绩。”
刘建仁点点头:“明白,浪哥,我会找机会的。”
沈浪转过脸,看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越:“阿越,你那边怎么样?”
曹越握了握酒杯,语气平静里透出些许认真:“贤哥让我先跟着他。最近九龙反黑组要有动作,针对洪兴的。”
他顿了顿,将李修贤大致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沈浪说完便往屋子里走去。
...
五分钟后。
沈浪从屋内返回,手中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文件袋轻轻放到曹越面前的桌上。
曹越会意,放下酒杯,拿起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
他将一叠材料倒在桌上,最上面是几张黑夜中的照片,拍摄于夜晚的码头或仓库外围,能辨认出林滨与另一伙人交接货物的瞬间。
照片下面,是几页打印纸,详细记录了交接的时间、地点、货物种类与疑似数量。
压在最底的,则是另一份名单与资料,上面列出了林滨手下几个负责分销的“头马”信息,包括他们的绰号、常出没的场所以及手下马仔的大概人数。
曹越倒吸一口冷气后,看向沈浪问道:“嘶,浪哥,这些东西哪来的?”
沈浪拿起酒杯抿一口说道:“我的人一直在盯着林滨,他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有你拥有独立办案的权利,我这边才能协助你拿下林滨。
你得找个由头说服李修贤,让你拥有独立办案的权利,否则你没办法解释这些的东西。”
其实不只是林斌整个洪兴都在沈浪的监视之下,监视洪兴的这些人正是从内地来的王建军等人。
他和他那些战友都具备极强的跟踪以及反跟踪能力,跟踪洪兴这些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旁的刘建仁看到桌子上那些文件那是一脸的羡慕。
沈浪轻轻拍了拍刘建仁的肩膀,脸上带着宽慰的笑意:“你也别羡慕了,谁让你在情报科,你要是在一线的话,我这边会帮助你们破案的。”
刘建仁点了点头,将杯中剩余的酒饮尽:“我明白,浪哥。”
沈浪转而看向仍在翻阅资料的曹越,语气放缓了些:“独立办案的事,别太心急,你进反黑组才几天,脚跟还没站稳,先跟着李修贤好好学,看他们怎么布局、怎么走线。
洪兴这条线,他们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动林滨没那么容易,要不是我的人擅长追踪和反追踪,都不一定能够查到这些东西。”
曹越将手里的资料仔细收拢,抬起脸,神情认真地点头:“明白了,浪哥。我会跟着李修贤好好学。”
沈浪颔首,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范川,年轻人手里握着酒杯,似乎有些出神。
“小川。”沈浪唤了一声,语气缓和:“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谈恋爱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适应么?”
曹越撇了范川一眼笑着说道:“浪哥,小川现在跟方家那个方敏打得火热呢。”
范川回过神,瞪了曹越一眼:“要你多嘴,你跟方婷不也是,我这边目前主要还是学习和跟班,看师兄们怎么办案,新人短期内不会参与到案件中,得先打好基础。”
说真的沈浪怎么都没有想到范川和曹越会跟方家姐妹搞到一起。
不过他们真要是跟方家姐妹成了倒是一件好事。
沈浪从桌上小吃碟里拈起一条香辣的牛肉干,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海风的咸味混着牛肉的辛辣在口中化开。
“嗯,不急。”他咽下食物,声音沉稳的说道:“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结果的。多看,多听,多记。时候到了,自然有你上场的机会。
方家姐妹还是挺不错的,你们要是真喜欢的话,那你们就勇敢一点,早点把姐妹两人拿下。
至于结婚以后房子什么的不用担心,我在维多利亚界碑那里买了一栋楼,我给你们三个人每人预留一套,等年底楼建好你们就可以搬过去住了,不过短期内没办法过户到你们名下,否则ICAC那边没有办法解释。
未来我会想办法合理将这些房子过户到你们名下的。”
范川有点害羞地回道:“嗯。”
刘建仁听到有房子分,一脸欣喜地说道:“多谢浪哥。”
曹越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嘻嘻地说道:“多谢浪哥。”
沈浪伸手拿过桌上那盒香烟,弹开盒盖,抽出几支,依次递给刘建仁、曹越和范川。
他自己也取了一支叼在唇间,低头用手拢着火,点燃香烟,薄薄的烟雾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中袅袅散开。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最近这段日子,都还有跟家里联系吧?”
范川最先点头,答得干脆:“有,每隔一两周都会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
曹越也紧接着“嗯”了一声,表示同样如此。
沈浪看了一眼手表后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明天都还要上班,遇到什么问题打给我,不要拿工作电话打给我,拿我给你们那个电话打。”
三人不约而同地回道:“知道了,浪哥。”
随后沈浪亲自将他们三人送到楼下,三人开着各自的汽车回家。
第214章 :500万他还真的拿不出来。
与此同时,铜锣湾,名门酒吧。
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音乐躁动,灯光迷离。门口光影一闪,鱼贯走进来五个男人。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系着领带,衣着整齐得与周围肆意扭动身躯、穿着休闲的男女格格不入。这身打扮不像是来寻欢,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这几人刚一进门,身上那股迥异于常客的气息就引起了场内看场小弟的注意。
吧台边,一个绰号“菜头”的年轻马仔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为首那名身形精悍、面色冷峻的黑衣男子脸上。
菜头先是一愣,仔细辨认了两秒,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他连忙跑到山鸡面前,欣喜地打招呼道:“鸡哥,你回来啦。”
山鸡摘下眼镜笑着说道:“哟,菜头,几个月不见胖了,南哥人在哪里?”
菜头挠挠头说道:“南哥消失差不多一个月了,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山鸡没再多问,转而问道:“B哥呢?在吗?”
菜头立刻点头,朝酒吧后方示意:“在,B哥在办公室。”
“嗯。”山鸡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菜头的肩膀:“辛苦了。我上去见B哥,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他没再多言,低声对随行几人说了两句话,随后便穿过喧嚣的舞池,朝着后办公室方向走去。
...
总经理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
大佬B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摊开的账簿和计算器,眉头紧锁,手指在按键上略显笨拙地戳按。
自从陈浩南跑路后,这些繁琐的账目只得又落回他自己头上。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放大的、有些疲惫的影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大佬B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山鸡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将门掩上。他一眼看到伏案的大佬B,叫了一声:“B哥。”
大佬B闻声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山鸡?你不是去台湾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船,就过来看看。”山鸡走近几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账本,接着问:“我听楼下小弟说,南哥消失差不多一个月了?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大佬B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身体向后靠进皮椅里,如实说道:“阿南前段时间接了社团的任务,把慈云山飞鸿做掉了。事情有点麻烦,社团安排他先去荷兰避一两个月,等风头过去。”
他说着,目光审视着山鸡,山鸡这进门后,问候是客气,可开口闭口只急着打听陈浩南,对他这个大哥近况如何、为何亲自在做账,却一句没问。
这态度让大佬B心里很是不受用——这小子,眼里是只认陈浩南,不记得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山鸡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大佬B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山鸡脸上,少了几分刚才的熟络,多了些审视的意味。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山鸡。”大佬B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回来洪兴,还是……”
山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也淡了,回答得直截了当,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B哥,我现在是三联帮的堂主。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南哥。”
“看来你在台湾那边出人头地了,既然你不想回洪兴那就算了,这个号码可以联系到浩南,这会荷兰那边的时间是半夜,你可以等明天再联系浩南,我这边还有事做就不招呼你了。”大佬B说着拿起笔将一个号码写在纸条上。
山鸡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将纸条放入西装内袋:“那B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
旺角。
教司坊。
两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山鸡和四名心腹小弟从出租车下来。
他们离开名门酒吧后。
山鸡打算带着几名跟着他过来的台湾心腹去玩。
先不说他当上三联帮堂主有钱了,当上堂主眼界也比以前开阔了,传统的酒吧他已经看不上了。
再说带着小弟去玩自然就是去玩最高档的那种,所以他打算带着几名小弟去教司坊玩。
几人刚想进入教司坊的时候被站在门口的安保人员给拦了下来。
安保人员伸出手拦住几人:“先生,请问有会员卡没有,目前我们只接待VIP客户。”
山鸡后退两步打量安保人员,一脸不爽地说道:“什么玩意我来关照你们生意还要会员卡,我记得你是傻强手下的小弟吧,我是山鸡跟着陈浩南混的,大家都一个社团的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今天是带朋友来你们这里关照你们的。”
安保人员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山鸡,我也知道你跟陈浩南混,但是我们不是一个社团,我们坤哥已经退出洪兴了,我们已经不是社团成员了,另外我们这里只接待会员。”
山鸡听到安保人员的话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靓坤退出洪兴不混社团了?”
只是安保人员没有回他话,而是直奔主题:“我还是那句话,先生,你有会员卡没有,没有的话还请另寻他处。”
几名安保人员看到他们想要惹事的样子立马围了过来。
山鸡有些不爽地说道:“那我办张会员卡总行了吧。”
安保人员面不改色地说道:“无推荐人办理会员卡需要缴纳500万入会费,这笔钱可以在教司坊内进行消费,如果有白银会员推荐可以免去入会费。”
山鸡口爆国粹:“艹,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
安保人员板着脸冷面回复道:“先生我不是在针对你,这是教司坊的规矩,你要是不信可以打听打听,来我们这里玩的人非富即贵。”
他当上堂主后是有钱了,但是也没有有钱到这个地步,500万他还真的拿不出来。
最终山鸡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山鸡转头看向几名小弟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钵兰街玩,钵兰街比这里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