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站在池边,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那片缓慢搏动的暗金色血池。灯光从穹顶落下,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正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
秦武阳看着他。
“……你不过去?”
花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秦部长。”
“……嗯。”
“这血池……是随意吸收吗?”
秦武阳挑了挑眉。
“当然。灵血摆在这里,能吸多少是你的本事。”
花阴沉默了一下。
“……那让他们先用吧。”
秦武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花阴没有抬头。
“我怕我一下场。”
他顿了顿。
“给他们抢光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沐清风睁开眼睛。
张狂侧过头。
宋禾一脸茫然,还保持着龇牙咧嘴的表情。
黄绾绾小声“咦”了一声,连烫都忘了喊。
秦武阳看着花阴。
然后——
“哈。”
他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是真的、被逗乐了的笑。
“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连眼角都挤出几道细纹。
“行啊,小子。”
他指着花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的欣赏:
“能吸光算你小子有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你要真能把这一池子吸干,老子亲自去总局给你申请下一池。”
花阴抬起头。
他看了秦武阳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常,瞳孔里没有太多情绪。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回血池上。
没有再说一句话。
但在心里——
就在秦武阳转身,去检查其他人状态的那个瞬间——
花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一分。
不是生气。
是克制。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比如——
我不是怕抢光他们。
我是怕——
我一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
怕这头饿了太久的狼,会把这整池子的生命力……
撕成碎片,一口吞尽。
那暗金色的池水在他脚下缓慢搏动着,每一次脉动都像一声呼唤。
温热的、腥甜的、鲜活的——
生命力。
花阴垂下眼帘。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的手指依旧按在刀柄上。
但他的意识里,那头饿了许久的狼,已经站了起来。
前爪按在意识边缘,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了太久的、低沉的呜咽。
血池。龙血。生命力。
它闻到了。
它想要。
它——
饿。
花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脚。
一步一步。
朝着那座空着的练功座,走了过去。
身后,秦武阳还在笑着跟沐清风说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
少年踏入血池的那一刻,整个池面的暗金色涟漪,齐齐顿了一瞬。
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又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
猎物与猎手,终于面对面了。
花阴站上练功座。
盘膝坐下。
暗金色的池水没过他的腰际。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即将被点燃的黑暗之中。
而池底深处,那头天火妖龙残存的、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命烙印——
忽然动了。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它不知道池边这个瘦弱的人类少年是什么。
但它闻到了。
那是……
同类的味道。
——不。
是比它更饥饿、更古老、更危险的……
某种东西。
血池表面。
暗金色的涟漪,开始以花阴为中心——
缓缓旋转。
第18章 花阴,炸了!
龙京总部,血池。
暗金色的池水平静地搏动着,温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其他四人已经各自盘坐在练功座上,闭目吸收着天火妖龙龙血中的磅礴生命力。
宋禾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用蛮力硬生生将灵血压入经脉。
黄绾绾小脸紧绷,锦纱化作薄薄一层覆在体表,小心翼翼地将渗入体内的灵血分流、引导。
张狂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四柄符剑虚影缓慢旋转,剑身隐隐泛起暗金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