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将自己想尝试获取基因药剂,以及庆无言透露的关于“高端黑市”和这张“引荐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渴望和不安。
“胡闹!”
林母首先忍不住,声音带着心疼和责备,“清秋,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黑市!非法交易!那里流通的东西来路不明,安全性根本没有保障!万一药剂有问题,或者过程出什么差错,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
她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妈妈知道上次学校的事情吓到你了,你想变强,想保护自己,这没有错。但是我们可以走正规渠道,爸爸已经在托人打听了,虽然慢一点,难一点,但至少安全!”
林父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清秋,你妈妈说得对。基因觉醒不是小事,注册药剂更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资源。”
“黑市上流出来的,要么是实验室淘汰的残次品,要么是来路不正的赃物,甚至可能是某些非法组织用来做实验的诱饵!风险太大了!”
他看着女儿倔强中带着迷茫的眼神,语气放缓,但更加语重心长:“而且,一旦踏进那种地方,接触那些人,你的档案就可能留下污点,未来很多事情都会受影响。你想过吗?爸爸妈妈不指望你成为多么了不起的觉醒者,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地过一辈子。”
“可是……”
林清秋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正规渠道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根本排不到?下次如果再遇到危险,我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只能躲在垃圾袋后面,什么都做不了,等着别人来救吗?”
她脑海中闪过花阴背生光翼、提刀斩妖的画面,也闪过自己签署保密协议时那份沉甸甸的无力感。
“我想……至少有能力,不拖累别人,不让自己后悔。”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和无奈。
他们理解女儿的感受,经历过那样的恐怖事件,产生对力量的渴望再正常不过。
但他们更清楚那条路的黑暗和风险。
“清秋,”林父沉声道,“这件事,我们不能同意。这张卡片,必须处理掉。关于基因药剂,爸爸答应你,会用尽一切合法合规的途径去争取,但黑市这条路,绝对不行。这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的未来。”
他将那张黑色卡片拿起来,走到碎纸机旁,毫不犹豫地放了进去。
轻微的机器嗡鸣声中,卡片被切割成无数无法辨认的碎片。
林清秋看着变成碎屑的卡片,嘴唇抿紧,没有说话,但眼神深处那簇渴望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暂时压回了心底。
她知道父母是对的,是为她好。
但那种对力量、对自主命运的渴望,如同埋下的种子,一旦发芽,便难以轻易扼杀。
夜深了。
林家别墅安静下来。
林清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碎掉的卡片,父母的反对,庆无言看似好意的告知,花阴那遥不可及的身影……各种思绪在她脑海中纷乱交织。
而城市的另一端,北区废弃厂房的阴影中,特管局的车队已然悄无声息地抵达。
花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唐刀和枪套,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面显示着突击路线和队友的定位光点。
夜色,掩盖着即将爆发的冲突,也掩盖着少女心中无声的挣扎。
两条截然不同的线,在幽城的暗夜里,各自朝着未知的方向,延伸开去。
第31章 狩猎开始
北区,废弃第三纺织厂。
巨大的厂房黑影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怪兽,锈蚀的钢铁骨架在稀疏的星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植物腐烂的混合气味,偶尔有夜鸟掠过,发出短促瘆人的啼叫。
特管局的车队隐藏在更远处的树林边缘,关闭了所有车灯。
只有战术终端屏幕的微光和队员们夜视仪泛起的淡淡绿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个肃杀的身影。
王队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低低响起:“第一小组,就位。按计划,从东侧破损的通风管道切入,那里直通地下仓库上层。第二、第三小组,外围封锁完成。白夜,你那边?”
“视野清晰,老鼠还没出洞。”
白夜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狩猎前的兴奋。
东侧厂房外,孙浩然和赵铁柱已经蹲伏在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墙根下,前方十几米外,就是一个直径约半米、边缘参差不齐的排污管道破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按照老烟枪的交代和前期侦察,这是进入地下区域相对隐蔽且直接的路径之一。
孙浩然调整了一下夜视仪,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花阴说:“花阴,跟紧,里面可能很窄,注意脚下……”
他习惯性地按照以往配合新人的流程叮嘱。
赵铁柱已经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肩膀,准备第一个钻进去——这种狭窄通道,通常由体格相对没那么庞大的孙浩然或者灵活的花阴先探,但赵铁柱习惯性想打头阵,用他的话说,“皮厚,撞到东西也不疼”。
就在孙浩然说完,赵铁柱已经半蹲下身,脑袋快要凑到管道口的瞬间——
“孙哥,赵哥。”
花阴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极少在他语气里出现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孙浩然和赵铁柱同时一愣,回头看向他。
只见花阴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像他们一样全副武装地蹲伏隐蔽,而是微微站直了身体。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在夜视仪绿光映照下依旧清晰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少年恶作剧得逞前般的亮光。
“走管道,”花阴顿了顿,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些,虽然依旧很淡,“会不会太慢了点?而且,也未必安全。”
孙浩然和赵铁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花阴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随即——
嗡!
一片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苍白灵光骤然在他背后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在漆黑的夜色中清晰无比,仿佛两团凝聚的月光。
灵光迅速拉伸、延展、定型!
一对巨大、优美、半透明、翅翼边缘流淌着冰裂般苍白纹路与淡碧锋芒的蝴蝶翅膀,豁然展开!
翼展接近三米,轻轻一扇,便搅动气流,带起微凉的夜风,洒落点点如梦似幻的苍白光尘。
“我……靠……”
孙浩然张大了嘴,夜视仪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差点忘了压低声音。
赵铁柱更是浑身一僵,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那对近在咫尺,散发着奇异美感和力量感的巨大光翼,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呆滞。
他见过花阴在天台上展翅,但那是远观,震撼归震撼。
此刻近距离,几乎能感受到那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和冰冷的灵力波动,这种视觉冲击力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花阴看着两位队友罕见的呆愣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这种带点小小炫耀和“你看,有更方便的法子”的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这一刻,花阴终于展现了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年心气——此刻的他,不是冷漠的专员,不是吞噬的凶兽,只是一个拥有了有趣新能力、忍不住想向信赖的同伴展示一下的……十八岁少年。
当然,这念头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捕捉。
他向前一步,左右手同时伸出,分别抓住了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孙浩然和赵铁柱的肩膀。
“放轻松。”
话音未落,背后双翼猛地一振!
呼——!
强劲的气流以花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孙浩然只觉得自己肩膀一紧,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离了地面!
赵铁柱更是感觉像是被一台起重机拎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挣扎,但花阴的手稳如铁钳。
下一刻,二人如同被苍白的流星牵引,倏然拔地而起,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轻盈而迅捷地越过厂房外围堆积的废料和锈蚀的铁架。
无声无息地朝着厂房顶部一处早已侦察好的,破损的天窗位置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飞速缩小、后退。
孙浩然死死抓住花阴的手臂,感受着这种完全不同于任何交通工具的腾空体验,心脏砰砰直跳,这不是恐惧,是纯粹的刺激和惊叹。
他忍不住低声惊呼:“我滴个乖乖……这比坐直升机带劲多了!”
赵铁柱则是一脸懵逼加震撼,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
又抬头看了看花阴那对稳定扇动,在夜色中划出苍白光痕的翅膀,憋了半天,终于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你小子,以后出外勤……是不是能省不少油钱?”
花阴没回答,专注地控制着方向和高度。
带着两个人飞行,比他自己独自飞要费力不少,但他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越发精熟的掌控力,足以支撑这短距离的突入。
几乎在厂房外围警戒哨可能有所察觉的瞬间,三人已然如同一片被风吹送的落叶,精准而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个距离地面足有十五六米高的破损天窗。
落入了厂房内部空旷、黑暗且布满灰尘和蛛网的上层空间。
花阴双翅一收,灵光敛去,翅膀化作光点消散在背后。
他松开手,孙浩然和赵铁柱稳稳落地,除了心跳还有些快,毫发无伤。
孙浩然落地后,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而是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花阴的肩膀,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后知后觉的惊叹:
“我靠!花阴!你还有这手?!直接飞进来?!太帅了吧!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刚才怎么不说?害我和铁柱还撅着屁股准备钻狗洞!”
赵铁柱也凑过来,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花阴的另一边肩膀,咧嘴笑道:“行!这法子好!又快又省事!下次还这么干!”
花阴被两人围着,感受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亲近的调侃。
那点因为展示能力而带来的,微妙的少年心气得到了满足,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却融化了不少。
“嗯,下次可以。”
他简单应道,随即迅速收敛心神,指了指下方隐约透出微弱光线和说话声的方向,低声道,“目标在下面。按原计划,潜入,定位,抓捕。”
“明白!”
孙浩然和赵铁柱也立刻严肃起来,检查装备,激活夜视仪。
花阴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拂过腰间唐刀的刀柄。
短暂的轻松插曲结束。
狩猎,正式开始。
第32章 潜入失败
厂房上层空旷死寂,只有灰尘在偶尔透入的微光中飘浮。
孙浩然和赵铁柱迅速适应了落地后的环境,借助夜视仪和之前下发的简易结构图,确定了通往下一层的楼梯位置。
三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且高效地移动。
花阴走在最前,他的感知在黑暗中尤为敏锐。
异能觉醒后,带来的那种对生命与能量流动的模糊感应,让他能提前“嗅”到前方拐角或门后是否藏有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