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治曼,在沙特,在整个海湾地区,情况可能更加复杂。
宗教、部落传统与现代价值观交织在一起。
他现在,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但话必须说,姿态必须做。
这是领袖的责任,也是凝聚人心的必须。
瓦立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不过,这些问题盘根错节,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比如房子,塔拉勒系可以继续投资建设更多保障性住房,价格上给予优惠,优先满足本地年轻家庭的需求。
彩礼攀比的风气,需要部落的长者们一起引导,提倡简约婚礼,回归婚姻的本质。”
他顿了顿,看向优素福等人,“这些事,光靠我一个人不行,需要族老们在部落内部多做工作,改变观念。”
族老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明白,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确实需要从内部慢慢松动。
“至于年轻人上学时间长、结婚晚……”
瓦立德沉吟了一下,“这某种程度上是进步的表现,说明我们的年轻人有了更多选择和追求。
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迫他们早婚。
而是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让他们在完成学业、事业起步后,能够更顺利地组建家庭,没有后顾之忧。”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族老们虽然心里还是着急,但也知道时代不同了,不能完全用老眼光看问题。
晚宴在这样既有感激又有忧虑的复杂氛围中继续进行。
大块的烤肉不断被端上来,浓香的咖啡一杯接一杯,族老们和瓦立德的交谈也越发深入,从婚嫁问题聊到部落传统,再聊到阿治曼未来的发展。
瓦立德始终耐心倾听,适时回应,成功塑造了一个既亲民实干、又关心部落长远未来的领导者形象。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族老们提出的问题,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
他知道,这是未来必须面对和解决的挑战,也是他能否真正赢得阿治曼人心、稳固统治根基的关键之一。
或许……东方的智慧里,能有破解这道难题的钥匙?
有些法子,现代的东方不方便用了,但他可以用啊!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深处闪过,随即被他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要把这场盛大的“政治秀”完美收官。
夜色渐深,空地上的欢宴却仍在继续。
巨大的篝火堆多达上千处,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个海滨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跳跃,照亮了一张张被烟熏火燎却满足而欢快的脸庞。
烤羊肉和骆驼肉的焦香、新鲜出炉的烤馕麦香、大锅里翻滚的香料米饭,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气味。
空地上的人没见少,反而像是越来越多了。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部落族人,拖家带口,骑着骆驼、开着皮卡,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他们不是为了吃肉,就为了看一眼阿米德,感受一下这场百年不遇的部落盛会。
男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用粗粝的手撕扯着大块的肉,大声谈笑。
苍老的脸上褶皱里填满了笑意,年轻人则眼神发亮,谈论着今天的见闻。
“你看到没?殿下宰第一头羊的时候,那刀差点脱手!”
“看到了!哈哈,咱们的阿米德虽然打仗厉害,但宰牲这活还得练!”
“练什么练?这才真实!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哪个会亲自干这种活?”
“说的对!瓦立德殿下是咱们自己人!”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追逐打闹。
他们手里抓着糖果和点心,有几个胆大的男孩凑到篝火旁,眼巴巴地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块,直到大人们笑骂着撕下一块递过去。
阿米德!”
“瓦立德殿下!”
不时有人举着手机,挤到离主位席近些的地方,对着瓦立德猛拍。
瓦立德也不躲,反而笑着朝镜头挥手,偶尔还会接过递来的手机,跟兴奋的年轻人合个影。
鼓声响起来了。
不是宴会开始时那种有节奏的宫廷鼓乐,而是更原始、更随性的拍打。
有人用手掌拍击着空的汽油桶,有人用木棍敲打着陶罐,有人干脆拍着自己的大腿。
“咚!咚!哒哒哒!”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站起来,扯开嗓子唱起了古老的贝都因歌谣。
嗓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歌词是关于沙漠、骆驼和祖先的征战。
“啊呀吼——
风卷黄沙,沙是祖先的泪啊!
驼蹄踏过荒原,踏碎了月的冷光。
阿治曼的名字在干涸的河床里叹息,
像孤鹰盘旋在断崖之上,找不到栖息的家园。”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在领诗人(阿拉伯传统,功能类似吟游诗人)的即兴创作下跟着合唱。
“呀啦嘿——
沙丘下埋着生锈的弯刀,刀口还刻着不屈的记号。
昨夜驼铃惊醒沉睡的沙海,那是血脉在召唤!
十万颗心随鼓点跳动,十万双脚汇成归家的浪潮!
阿治曼人回来了——从沙漠腹地,从城市边缘,从被遗忘的角落!”
歌声汇聚成洪流,在夜空中回荡。
有人开始跳舞。
不是精心编排的舞步,而是随性的扭动、旋转、跺脚。
白袍的下摆在火光中翻飞,头巾在夜风中飘扬。
“嘿哟,嗬!
看那篝火,烧的是百年的屈辱!
吃这羊肉,嚼的是今日的甜香!
阿米德的刀或许还生涩,可他的心比沙漠正午的太阳更烫!
他是流淌着我们血脉的雄狮,是骆驼背上最稳的鞍!
从今往后,他的荣耀就是阿治曼的荣耀,
他的敌人,就是我们弯刀指向的地方!
为了阿米德!为了部落!吼——!”
这是属于阿治曼部落的狂欢。
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
是找到了“自己人”的归属感。
烤肉的焦香、咖啡的醇苦、还有那种纯粹得近乎原始的快乐,在夜风中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
萨娜玛带着女眷们早已回到行宫内休息。
长时间保持微笑和忙碌,让她们也感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一场重要“演出”后的轻松和成就感。
T-ara六女被安排在客房休息。她们挤在一个大房间里,虽然身体累,精神却异常亢奋。
“欧尼,我们今天算是……过关了吧?”
朴智妍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声问含恩静。
含恩静靠坐在墙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应该吧。萨娜玛公主虽然没有特别表示,但让我们参与分发食物,就是一种默许。而且……”
她看向其他姐妹,“你们没注意到吗?那些部落的人,看我们的眼神虽然好奇,但没有什么排斥。”
“居丽欧尼今天煮咖啡的样子,好贤惠哦,真有居丽夫人的范儿了。”
朴孝敏打趣道。
李居丽没有反驳,只是微笑。
全宝蓝已经有点昏昏欲睡,嘟囔着,“比赶行程轻松多了……就是腿有点酸……”
不得不说,这个和五个成员妹妹出去就像是小学生跟了五个后妈的大姐,毫无大姐的模样。
二姐朴昭妍相对冷静理智一些,“大家别放松太早。我们毕竟还没名分,以后要更谨慎。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好的开始。”
朴智妍眨巴眨巴眼睛,“我们是不是该侍寝了?”
这话,让众人集体沉默了。
好像、也许、大概是吧。
含恩静耸了耸肩膀,“应该还早,我们得先陪着莎曼小公主玩。”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朴孝敏忽然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哀嚎:“哎一古!现在想起来,莎曼公主今天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小火苗嗖嗖的,我后脖子都发凉!”
今天莎曼公主虽然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但眼神扫过她们时,那种“你给我等着”的意味,还有萨娜玛公主那句淡淡的“她们现在是侍女。以后,是夫人。”
显然,莎曼小公主因为她们被纳入后宫体系这件事,正憋着一股气呢。
全宝蓝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听到这话,勉强掀开一条缝,白了朴孝敏一眼,
“矜持点……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像在韩国那样提心吊胆了。”
朴智妍闻言,骨碌一下翻身坐起。
盘着腿,她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在娇小的全宝蓝身上扫了一圈,戏谑道,
“宝蓝欧尼,你该不是怕了吧?怕什么?早点做夫人,早点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