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430节

  直白到近乎赤裸。

  哈曼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殿下说笑了。一切都要看瓦立德殿下的需求,毕竟阿治曼旅是他的部队。”

  “阿治曼旅?”

  哈伊马角王储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有了阿治曼旅,有了迪拜旅,为什么不能有哈伊马角旅?

  迪拜出钱,哈伊马角出人,两家联手供应,瓦立德殿下出名分……

  这生意,做得!”

  生意。

  又是生意。

  哈曼丹感觉后槽牙又开始发痒。

  他想起了那天在迪拜王宫,父亲和瓦立德那场堪称抢劫的谈判。

  40%的杰贝阿里港股权,就这么被那小子硬生生要走了。

  美其名曰:嫁妆。

  去他妈的嫁妆!

  那根本就是保护费!

  用迪拜的财富,买沙特的枪。

  而现在,连哈伊马角这种以前跟在阿布扎比屁股后面摇尾巴的角色,都敢当着他的面,把“联手供应”这种话说出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所有人眼里,迪拜就是个钱袋子。

  他哈曼丹,迪拜的王储,未来的酋长……

  就是个负责管钱袋子的会计。

  “殿下考虑得甚是周到。”

  哈曼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温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赞美,

  “等瓦立德殿下有空,我一定安排三方会谈。毕竟,这是大事,关系到整个北部地区的安全。”

  “那就这么说定了!”

  哈伊马角王储满意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曼丹也端起酒杯,将杯中无酒精的起泡酒缓缓送入口中。

  液体冰凉。

  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像是烧红的刀子,一路割到胃里。

  他的余光瞥向宴会厅中央。

  瓦立德正被沙迦、富查伊拉、乌姆盖万几个酋长国的代表围在中间。

  那小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什么,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不。

  他不是主人。

  他是磁石。

  一块刚刚向所有人证明了其“磁性”有多强的磁石。

  而MBZ呢?

  那位阿布扎比王储,此刻正站在主位沙发区附近,手里捏着一杯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人,但明显比刚才少了一大半。

  树倒猢狲散?

  不,树还没倒。

  但猢狲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寻找下一棵更结实的大树了。

  哈曼丹收回目光,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感几乎要炸开。

  嫉妒。

  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得快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小子能如此坦然、甚至享受地站在风暴中心?

  凭什么他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宣告规则,却反而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和追捧?

  而他哈曼丹,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护的“开明君主”形象,那些用现代化叙事精心包装的“合法性”……

  在真正的武力面前,脆得像张纸。

  更让他恐惧的是——

  瓦立德的成功,反向印证了他自己道路的虚假。

  如果“粉丝数”、“智慧城市排名”、“全球富豪榜位置”这些东西真的那么有用,为什么迪拜还需要用联姻的方式,把两个公主嫁出去,换来沙特的保护?

  为什么他父亲要在瓦立德面前,说出那句——

  “我用我最璀璨的明珠——萨娜玛,赌你能让沙特成为迪拜坚不可摧的盾牌,而不是阿布扎比用来刺向我们的刀!”

  赌。

  又是赌。

  迪拜这些年,好像一直在赌。

  用棕榈岛赌国运,用帆船酒店赌全球资本的青睐,用女儿赌沙特的枪。

  而他哈曼丹,这个被选中的王储,这个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在这场豪赌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吉祥物?

  还是……

  随时可能被替换掉的筹码?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角落。

  阿治曼酋长国的王储,阿马尔·本·胡迈德,那个被父亲胡迈德酋长刻意养废的王储……

  那个像个成功商人多过像王位继承人的微胖中年人,此时正乐呵呵地和身边的人指着远处重新被牵进来的珍贵单峰驼评头论足。

  胡迈德老爷子的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起,瓦立德才是阿治曼真正的支柱和依靠。

  于是,阿马尔就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摆设”,一个“微笑背景板”。

  那他哈曼丹呢?

  迪拜加入阿联酋后,军权、政权、外交权都受制于阿布扎比。

  父亲选择他当王储,是不是也因为……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安全”、“可控”、“善于塑造现代化形象”的儿子,比一个“有血性”、“有野心”、“可能惹出事端”的儿子,更合适?

  毕竟,花瓶不需要会打仗。

  只需要好看。

  “哈曼丹。”

  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曼丹转身,看见老国王正朝他走来。

  老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疲惫?

  还是……失望?

  “父亲。”

  “过来一下。”

  老国王没有多说,转身朝宴会厅侧面的露台走去。

  哈曼丹跟了上去。

  露台很大,铺着来自意大利的白色大理石,边缘摆着一圈精心修剪的橄榄树盆栽。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迪拜。

  哈利法塔像一柄利剑刺向夜空,周围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仿佛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沉睡。

  老国王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宴会厅里的喧嚣。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脚下的城市。

  哈曼丹站在他身后半步,也没有开口。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着。

  远处传来烟花升空的尖啸,随即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

  新年烟火秀的暖场开始了,宴会厅里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但露台上,只有风声。

  良久,老国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你怎么看?”

  哈曼丹愣了一下,“父亲指的是……”

  “今晚的事。”

  老国王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

  “MBZ发难,瓦立德掀桌子,其他酋长国站队……你怎么看?”

  问题抛过来了。

  直白,尖锐,没有任何迂回余地。

  哈曼丹感觉喉咙发干。

  他该怎么回答?

  说“瓦立德殿下胆魄过人,为迪拜-阿治曼轴心赢得了战略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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