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
然后,将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未来、所有的“不该”,都抛在了身后那片光影迷离的秦淮夜色里。
咖啡馆门口的招牌写着“平安夜情侣特惠,第二杯半价,亲密互动享五折”。
旁边还画着两颗靠在一起的爱心。
程嘟灵正琢磨着“亲密互动”是哪种程度,瓦立德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怀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程嘟灵心里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挣扎一下,瓦立德却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五折~~~省钱呢。装都装到这份上了,半途而废多亏?”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顺势又在她脸上香了一下。
程嘟灵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滚烫,却没有挣脱。
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小声嘟囔:“……就你机灵。”
半推半就,两人依偎着进了咖啡馆。
不远处的纹叶等人一脸便秘。
咖啡馆里面灯光昏暗柔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确实很多情侣。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
侍应生送上饮料单子。
程嘟灵不想喝咖啡,怕晚上睡不着,目光在单上溜达。
看到旁边桌有人喝啤酒,忽然也想试试。
她指了指酒水单:“我想喝点那个。”
瓦立德顺着她手指看去,是啤酒。
顿时,他有点哭笑不得。
宗教警察来了都得懵逼。
好吧,出了中东,咖啡馆白天卖咖啡,晚上卖啤酒是常态。
他摇摇头:“我不能喝。你喝吧,我给你点。”
最后,瓦立德点了标注“无酒精”的卡瓦斯,程嘟灵则要了六瓶啤酒。
她没喝过酒,从小她就被教育这不是好学生应该做的事。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尝试一下。
或许是想借一点酒精,驱散最后那点拘谨和理智。
饮料很快上来。
卡瓦斯看起来像啤酒,带着麦芽香气。
瓦立德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点气泡感。
穆民的快乐水,至于到底有没有酒精,这就……
瓦王表示,入乡随俗嘛,就算出事了,也是文化差异。
程嘟灵则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啤酒,苦涩冰凉的口感让她皱了皱鼻子。
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种特别的爽快感。
窗外的秦淮河灯光倒影摇曳,窗内的两人轻声聊着天。
话题从天南地北的见闻,到学校里有趣的课程和老师,再到程嘟灵对未来的一些模糊设想。
瓦立德没有摆王子架子,而是以一个普通留学生的口吻,说着在军校学习、北大混日子的趣事,也说了些无人机未来的看法。
程嘟灵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学习上的压力和成就感,说起自从听了他的话后的改变,以及今天领奖时的不痛快,说起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酒精渐渐开始发挥作用。
两瓶啤酒下肚,程嘟灵白皙的脸颊染上了诱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水润,话也多了起来,少了平日的矜持,多了几分娇憨。
而瓦立德,几瓶卡瓦斯下肚,虽然酒精含量极低,但他这具身体似乎对酒精异常敏感,竟然也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不远处的纹叶坐在位置上,头有点疼。
他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对菜鸟互啄的酒圾……
“瓦立德……”
程嘟灵忽然凑近了些,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大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说……你要是没有老婆就好了。”
瓦立德心头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脸上,让他也有些意乱情迷。
他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嗓音有些低哑:“嗯?”
“要是你没有老婆……”
程嘟灵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动作,自顾自地继续说,眼神迷蒙却又异常认真,
“学姐我倒追你都没问题。你长得帅,又聪明,还会哄人开心……虽然有时候油嘴滑舌的,但是……不讨厌。”
瓦立德听着她这近乎告白般的醉话,心里那股火苗蹭地窜了起来。
他故意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唇,带着蛊惑的意味,贱兮兮地低语,“你追你的,别管她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又像是一把钥匙。
程嘟灵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死渣男!”
她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无限的幽怨和一丝认命般的无奈。
“把眼睛闭上……”
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和勇气,她身子一软,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闭上眼睛的瓦立德心里还有点小激动,等着她的下文。
十几秒后,不见下文,抬眼顿时傻眼了。
这就……
醉倒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轻声唤:“学姐?程嘟灵?”
女孩毫无反应,只是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瓦立德自己也晕乎乎的,看着怀里醉倒的人儿,又看了看窗外已深的夜色。
这个状态送她回将军路校区?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小安加里的电话。
很快,小安加里便带着人赶到了。
瓦立小心地搀扶起看似不省人事的程嘟灵,在纹叶等人隐晦的注视下,将她半抱半扶地弄进了车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向紫园。
路上,瓦立德酒劲上涌,加上车厢内温暖安静,他也沉沉睡去。
而靠在他肩头的程嘟灵,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
她根本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两瓶啤酒只是让她头晕目眩,意识模糊,但还没到彻底失去知觉。
她只是……不敢醒,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醒。
车子平稳行驶,身侧是他均匀的呼吸和温热坚实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点点淡淡的酒气和……
属于他的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她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小兔子。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各种念头和画面疯狂冲撞。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偶遇、斗嘴、吃饭、逛街、牵手、拥抱、接吻、醉酒……
然后现在,她竟然跟着这个“瓦学弟”,这个沙特王子,这个有老婆还不止一个的男人,坐在他的豪车里,前往一个她心知肚明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在咖啡馆门口就坚持自己打车回学校。
但当他抱着她时,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抵抗意识,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消融了。
酒精是个可恶的帮凶,放大了她心底的渴望和孤独,削弱了她的理智和矜持。
平安夜的孤单,被他戳破心事时的脆弱,被他牵着手走在人群里的悸动,还有他刚才在咖啡馆里那句带着蛊惑意味的“你追你的,别管她们”……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牢牢罩住,让她无力挣脱,甚至……
完全不想挣脱。
“学姐……你睡了吗?”
头顶忽然传来他带着浓浓睡意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吓了程嘟灵一跳。
她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假装已经睡熟,动也不敢动。
瓦立德其实也没完全醒,只是车子转弯时晃动了一下,让他从深睡边缘稍稍回神。
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他自己脑子也昏沉得厉害,那点细微的异样很快被更浓重的睡意淹没。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被枕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
手臂似乎无意识地又揽紧了她一些,让她更贴近自己怀里,然后满足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安稳。
程嘟灵被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弄得全身都僵硬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再颤一下。
幸好,他没再说话。
车子似乎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
周围车辆的喧嚣和人声迅速远去,只有车轮碾过平整路面的沙沙声。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稳稳停下。
司机熄了火,外面传来车门开关和压低了的说话声,似乎是司机和什么人简短地交接了几句。
然后,瓦立德那边的车门被轻轻打开了。
“殿下?”
是小安加里刻意压低的声音。
瓦立德被这声音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