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
程嘟灵脸一热,赶紧道歉,心里骂自己嘴快。
同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不过圣诞,所以今天……落单了?
就像她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奇异地让她心里那点因为“塔拉勒奖学金”和“两个世界”而产生的隔阂与别扭,消散了不少。
同是天涯孤单人……
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
与其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将军路校区啃书或看室友秀恩爱,不如……放纵一次?
用“塔拉勒”的奖金请“塔拉勒”的家主吃顿饭,似乎……
是个虽然很恶趣味但绝佳的主意?
“行!学姐说话算话!一言九鼎!”
程嘟灵下巴一扬,眼里满是狡黠,
“既然要学姐罩你,那你就得按照学姐的章程来。”
“什么章程?”
瓦立德觉得有趣,配合地问。
“现在你是我的‘瓦学弟’,不能玩你‘瓦王子’那套。
跟着我坐地铁,不许坐你的车。”
程嘟灵语气坚决。
她从新闻里看到过他那夸张的出行阵仗。
不是国宾车队就是顶级豪车车队。
她光是想象一下跟他在那种环境里出行吃饭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既然是她请客,那就得在她的舒适区里。
要不是这货算是知名外国友人,她都想带他直接回将军路校区的南航后街对付了。
瓦立德乐了。
这要求……挺新鲜。
而且,这‘学姐’,还挺有脾气。
他爽快点头:“入乡随俗,听学姐的。”
反正是在中国境内,安全有保障,体验一下“普通留学生”的日常似乎也不错。
只是麻烦国安的同志了。
他爽快答应,摸出手机走到一边,低声用阿拉伯语快速吩咐了几句。
大意是让暗处的人不用跟太紧,他自己坐地铁,目的地到时候通知。
放下手机走回来,冲着程嘟灵笑了笑,“行了。”
程嘟灵闻言,心情莫名飞扬起来,仿佛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役。
她小手一挥,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渣男!跟学姐走!”
瓦立德呵呵一声,一边跟上她的步伐,一边纠正:“男的才喊我渣男。”
程嘟灵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那女的呢?”
瓦立德拉下墨镜,冲她挤挤眼,压低声音,
“女的嘛……一般都喊‘救命’!”
“要死啊你!”
程嘟灵瞬间反炸毛,想也没想就抡起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朝他砸去。
这混蛋学弟,居然调戏她!
瓦立德哈哈一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飞来的书包,顺势就背在了自己肩上。
“还挺沉,学姐这是把图书馆背身上了?”
程嘟灵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心里微微异样,嘴上却不肯服软,
“挺自觉的嘛,瓦学弟,看来你这家庭弟位拿捏得死死的啊。”
说罢,她心里有些恶毒的想着,那庞大的后宫团,出个门,那些包包怎么不勒死这个狗渣男。
瓦立德白了她一眼,故意叹气,“我这是可怜学姐,让你体验一下有男朋友帮忙背包的感觉。
省得平安夜形单影只,显得我们翠屏山男子职业技术学院更萧条了。”
语气欠扁至极。
“哼!”
程嘟灵昂起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那是学姐我不稀罕!
我只是没时间谈!
我要想谈男朋友,男人从这里排队到新街口都没问题!”
嘴里傲娇,她的耳根子却慢慢的红了。
毕竟‘翠屏山男子职业技术学院’……
作为校花,她表示,在被搭讪这一点上,她的经验非常的丰富。
所以,瓦立德话里的撩拨之意,她怎么可能不知晓。
她有点后悔请这狗渣男吃饭了。
想拔腿走人,但腿却完全不听招呼。
“好主意!”
眼前的瓦立德那该死的眼睛忽地一亮,然后狗嘴里吐着象牙,
“好主意!这生意能做!
我立马去支个摊,卖矿泉水、小板凳、遮阳伞。
按小时收费!
到时候利润我们对半分?学姐七我三也行!
毕竟这商业模式的核心,是学姐的颜值。”
“瓦!立!德!”
程嘟灵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得直跺脚,拳头又砸了过去,“死渣男!”
气势汹汹,小脸却是绯红。
瓦立德敏捷地侧身躲开,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校门口方向跑,
“你见过死渣男还能跑的?来啊,来追我啊。”
程嘟灵本不想理他这幼稚的举动,但奈何自己的“家当”还在他背上,只能拔腿追上去。
“死渣男,把我的书包还给我!有种别跑!”
瓦立德回头就是一个鬼脸。
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捱上两巴掌后又是加速。
两人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斗嘴笑闹着穿过挂着彩灯的梧桐道,将校园里那淡淡的圣诞歌声和独自一人的烦闷都抛在了身后。
不远处,伪装成清洁工的国安大哥默默收回视线,对着衣领低声道,
“目标状态:安全。行为:疑似……校园青春偶像剧现场版。完毕。”
伪装成路人的纹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摇了摇头,拿出加密手机低声汇报着行程变化。
笑笑闹闹来到地铁站,正值晚高峰,人流不少。
地铁的轰鸣和人潮的拥挤,对瓦立德而言是久违的“接地气”。
程嘟灵投币买票,熟练地刷卡、拽着他挤进车厢,像个真正罩着学弟的学姐,努力隔开拥挤的人群。
瓦立德背着那个书包,高大的身形在车厢里格外显眼,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毕竟,就算带着个墨镜,大家也看得出来这是个老外。
毕竟,他背上的书包是浅粉色的。
毕竟,这种行为,代表着‘名草有主’。
毕竟,他身前的中国姑娘,很是漂亮。
善意的,或者不善的眼神,让程嘟灵有些抬不起头。
瓦立德倒是泰然自若,甚至低头凑到程嘟灵耳边,带着热气,
“学姐,感受到人民群众的热情注视没?我觉得他们肯定在猜,这外国帅哥旁边的小美女是不是他女朋友?”
本就为此困扰的程嘟灵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一缩脖子,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自恋狂!赶紧闭嘴吧你!”
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脸上却止不住地发烫。
想让瓦立德闭嘴,这显然是她想多了。
“学姐,我查地图,我们学校门口的地铁站叫‘明故宫站’。南京大学仙林校区那边有‘南大仙林校区站’。
为啥只有南大有地铁命名权,咱南航不配拥有一个‘南航明故宫校区站’吗?
是咱南航打钱不够多吗?”
“学姐,你说地铁规划是不是故意的?
南大、南中医、南财、南师、南理、南航,我发现女生越多,校区离市区越远……”
“还有啊学姐,我看到地图上有个站叫‘孝陵卫站’……
所以,我听说南京理工大学的外号是不是就叫‘孝陵卫皇家炮兵学院’?
这地铁站是专门给他们修的吗?
他们学校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大炮啊?”
“学姐,地铁下面挖那么深,会不会挖到古代的宝藏?秦始皇的兵马俑会不会就在南京地铁下面?”
这个问题让程嘟灵真绷不住了,压低了声音,
“算我求你了,行行好,闭嘴,别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