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从2026年穿越回来的。
但王卫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三分。
瓦立德继续道:“他们觉得10公里是极限?”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Too young!Too simple!
王先生,瓦某人,是懂技术的。
他们看到的是孤立的节点,而我看到的是完整的网络拓扑。”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勾勒。
这个动作让王卫微微一怔。
我艹?
狗大户要秀技术?
“10公里只是单个节点的通信半径。”
瓦立德的笔尖流畅地画出几个圆圈,而后一边说,一边快速标记,
“但如果采用多跳中继组网技术,每个无人机既是终端也是中继节点——就像移动的蜂窝基站。”
他在圆圈之间画上连接线:
“通过自适应路由协议,无人机集群可以动态构建一张自组织网络。
美国的战术数据链已经在军事领域验证了这种思路,但我们需要的是民用化的、低成本高可靠的版本。”
王卫的眼睛亮了。这是他和技术团队反复讨论过的技术难点之一。
“然后是充电网络。”
瓦立德的笔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加重,“不是简单的‘充电站’,而是分布式能源补给网格。”
“光伏+储能+无线充电桩一体化部署在铁塔、屋顶、山区高点。
关键是能量管理算法——根据气象预测、物流流量、电价波动,动态调度无人机充电路径,实现全网络能量最优分配。”
他看向王卫:“这背后需要的是边缘计算节点和云端调度平台的协同。
顺丰已有的仓储网络,就是天然的网格节点。”
王卫不由自主地点头。这些概念他们内部有过雏形,但从未如此系统化。
“至于覆盖范围……”瓦立德在白板上画出了三层架构:
“低空末端网:高度120米以下,小型电动多旋翼,航程10-100公里,解决最后一公里。”
“中空支线网:高度3,000-6,000米,载重100-500公斤,航程200-800公里,主打山区、海岛、城际支线物流。”
“高空干线网:6000到10000米,有人/无人大型货机,衔接区域枢纽。”
他的笔在三层之间画上双向箭头:
“三段式接驳,全空域覆盖。无人机不只是‘飞行的快递员’,更是动态空域资源调度单元。
未来的航空物流,应该是有人机和无人机在统一空管体系下的混合运行”
王卫深吸一口气。
这个视野……比他想的还要宏大。
“接着是续航问题。”
瓦立德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他们说20分钟是瓶颈?
那是基于现有电化学体系的思维定式。”
瓦立德歪嘴一笑,“第一代原型机用锂聚合物电池,能量密度130Wh/kg,这是现实。但技术路线图是清晰的。”
“磷酸铁锂,先解决安全性和循环寿命——这是商业化基础。”
“高镍三元,能量密度能做到250-300Wh/kg,但需要解决热失控风险。”
“这之后是固态电池,理论能量密度500Wh/kg以上,本质是电解质从液态到固态的相变,彻底消除漏液和燃爆风险。”
“再往后是锂硫电池,理论值2600Wh/kg,虽然循环寿命和体积能量密度是短板,但用于对重量极度敏感的航空器,有独特优势。”
王卫直接愣住。
这些名词他听过,但从一个投资人口中如此流畅地道出,还是第一次。
他不得不承认,狗大户……的确是懂技术的。
瓦立德耸了耸肩膀,“不用奇怪什么,我投了宁德时代,他们的技术路径和行业前沿,我还是知道的。
材料工艺的突破,更轻的部件,更低的自重,十年后,足以让无人机能在空中持续作业数小时甚至数十小时。
科技是联动的,一个点的突破,一个需求的诞生,会引发一连串链式反应甚至变成网状反应。”
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灼灼:
“王先生,我之所以说‘懂技术’,不是因为我比你的工程师更懂某个电路或代码,而是因为我站在技术收敛的交叉点上看问题。”
说罢,他冲着王卫挑了挑眉头,而后继续输出着,“至于他们觉得成本高?
而我看到的是规模化生产、技术成熟度提升后,小型机的单机成本完全可以降到万元以下,甚至更低。”
“至于政策……”
瓦立德笑了笑,“王先生,你觉得中国会永远没有全空域物流的法规吗?
沙特已经准备为此立法了。
谁先跑通商业模式,谁就掌握了制定规则的话语权。
而我,可以给你提供这个试验田,让你先人至少三步。
低空、中空、高空,三个空域我全部给你开放实验。”
对于瓦立德来说,这是惠而不费的事,本身就要给大疆开空域。
而王卫则听得呼吸微促了起来。
这些话,和他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甚至不敢对人言说的愿景,高度契合。
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听人这样阐述过。
而且,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对话。
对方的笃定和方向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违背常理。
“殿下,您……”王卫欲言又止。
“我研究过你所有的公开讲话,分析过顺丰每一次的战略动向。”
瓦立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说服力,
“你要做的,从来不是用无人机送几个快递那么简单。
你要构建的,是一张覆盖国土的、智能化的全空域物流基础设施网络。
这张网一旦建成,它不仅是顺丰的护城河,更可能成为国家应急救援、农林监测、边境巡检的公共平台。
你争夺的,是未来全空域经济的‘基础设施权’。”
王卫彻底沉默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对方说得太准了,准得让他有些心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研究到位”,这简直是钻进他心里看了。
“所以,当外界都在质疑你‘是在写科幻小说’的时候,”
瓦立德的目光灼灼,“我看到的是,你正在试图把科幻变成现实。
而我,愿意成为那个和你一起把科幻变成现实的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放松,“现在,让我正式提出我的合作方案。”
王卫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请讲。”
瓦立德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与顺丰在沙特共同成立一家合资物流公司。
沙特方——是我,不是沙特主权基金,也不是王室旗下公司。
这个好处,你应该明白吧?”
王卫重重的点了点头。
多的不说,少的不唠,瓦立德直接投资,这在沙特就是最好的背书。
瓦立德继续说道,“我提供资金、本地政策支持、市场准入和测试空域。
顺丰提供成熟的运营体系、管理经验和初期的技术团队。
股权比例:我49%,迪拜方面3%,你,王卫先生,代表顺丰持有48%。”
王卫眉头微动。
49%,看似没有过半,但……
瓦立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其中,我持有的49%股权里,有3%的表决权,会通过一份抽屉协议,永久性地、不可撤销地授权给你行使。
这样,你在合资公司实际拥有的表决权是51%,拥有相对控制权。
这既保证了顺丰对合资公司的运营和技术主导,也符合我们沙特方面‘本国资本控制关键基础设施’的政治叙事。
双赢。”
王卫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股权设计……太精妙了。
既照顾了沙特的体面和法规要求,又给了他最需要的控制权。
这绝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方案,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的。
瓦立德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沙特政府或核心国有企业,将与这家合资公司签订一份长期的、稳定的大宗物流服务采购合同,作为业务的基本盘和现金流保障。”
“第三,沙特承诺利用自身影响力,在沙特乃至整个海湾合作委员会(GCC)国家,为顺丰物流建立上下游合作伙伴网络,打通本地化的‘最后一公里’。”
王卫的呼吸不由加快了几分。
市场、订单、本地化支持……
这都是国际化中最难啃的骨头,对方直接打包送了上来。
“第四,”瓦立德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为无人机项目,设立一个单独的载体公司。
这家公司,沙特方面与顺丰四六开,沙特四,顺丰六。
同时,沙特政府将启动一项名为‘国家智慧物流基础设施’的专项计划,提供项目资金,并以‘超级订单’的形式,邀请顺丰作为首要解决方案提供商和运营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