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了什么?”萨娜玛问。
“看清了我只是个棋子。”
徐贤抬起头,眼睛直视萨娜玛,“是三星的棋子,是青瓦台的棋子,是他的棋子,也是您的棋子。
但棋子也想活下去,也想活得好一点。
所以,我得想清楚棋盘在哪里,下棋的人要什么。”
萨娜玛笑了。
“你倒是清醒。”
她说,“比郑秀妍和林允儿清醒,也比她们聪明。”
徐贤没接话。
萨娜玛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而后俯身,饶有兴致的歪着头,对着徐贤笑了笑,
“在我面前,不用演的……”
徐贤脸色一变。
萨娜玛直起身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话里,不假,但也不真。
不过……”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我也不和你计较什么。”
萨娜玛走到窗边,背对着徐贤,“你刚才说,想以‘瓦立德宫米丝亚尔婚夫人’的身份说话。
那我现在问你,这个身份,你想保持多久?”
问题像一把刀,直刺心脏。
徐贤的手指攥紧了黑袍。
“协议是两年。”她低声说。
萨娜玛转过身,看着她,“蒙娜母妃不喜欢你,家族也不会让你进门。这一点,你清楚吧?”
“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萨娜玛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以‘夫人’的身份觐见我,意味着你接受了这个位置。但这是个没有未来的位置,你甘心?”
徐贤跪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终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殿下,我不甘心。你可能不信,虽然只是相处了一晚,但我爱他,想做他的妻子。”
萨娜玛笑了,“这才是实话。”
“所以……”
萨娜玛缓缓开口,“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传韩国的话,也不只是为了保住韩国的经济。
你也在为自己铺路,为自己确认身份,看看我能不能容得下你。”
“是。”徐贤没有否认,“殿下明鉴。”
“你想留在联合国?”
“想。”
“想保住‘夫人’的身份?”
“想。”
“想让我……帮你?”
徐贤抬起头,眼睛直视萨娜玛:
“殿下,我这点心思,瞒不过您。
我确实有私心。
但我的私心,和殿下的利益并不冲突。”
“哦?”
萨娜玛挑眉,“说说看,怎么个不冲突法?”
徐贤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那段她已经反复斟酌过无数次的话:
“殿下是正妃,是瓦立德宫未来的女主人。
但殿下不可能事必躬亲,尤其在国际事务上。
沙特王室需要发声渠道,塔拉勒系也需要,需要有人能在联合国、在国际场合,替家族说话。”
她顿了顿,观察萨娜玛的反应。
萨娜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我出身韩国,有东亚背景;
在联合国工作,熟悉国际规则;
现在又有了‘夫人’的身份,算是半个沙特人。”
徐贤继续说,“这个身份很微妙,既不完全属于沙特,又不完全属于韩国。
恰恰因为这样,我在联合国说话,反而更有弹性。
有些话,沙特官方不方便说,我可以以‘个人观点’或‘专家意见’的方式说出来。
有些事,沙特不方便做,我可以以‘国际合作项目’的名义推进。”
萨娜玛的嘴角微微勾起,“你想当塔拉勒系在国际上的白手套?”
“不是白手套。”
徐贤摇头,“是……支点。一个可以在国际事务上发力的支点。
殿下需要这样的人,家族也需要这样的人。”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没有退路。”
徐贤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的时候不懂事,糊里糊涂的做了偶像,现在有机会可以改命,我当然要抓住。
家族这条大船,可以为我的理想护航。
而殿下您……是这条船的主人。
我效忠您,就是效忠我自己。”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莎曼嘴里的棒棒糖又吃完了,她叼着塑料棍,大眼睛在徐贤和姐姐之间转来转去。
萨娜玛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带着兴味的笑。
“徐珠贤,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徐贤低下头:“殿下过奖。”
“起来吧。”
萨娜玛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跪着说话累。”
徐贤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起身,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着等萨娜玛的指示。
“坐。”萨娜玛说。
徐贤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边,腰背依旧挺直。
萨娜玛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徐贤“第一个女人”身份而产生的芥蒂,忽然淡了些。
这女人聪明,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识趣。
知道谁是主子,知道该怎么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萨娜玛开口,“关于韩国经济的分析,关于美国和中国的地缘利益,关于瓦立德名声的那些……
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青瓦台教你的?”
“大部分是青瓦台教的。”
徐贤老实回答,“但他们只给了框架和分析。
最后那句‘冲冠一怒为红颜’和‘精明亲王’的对比……是我自己加的。”
萨娜玛挑眉:“为什么加这句?”
“因为这句话最能打动您。”
徐贤看着萨娜玛,“殿下在乎瓦立德王子的名声,在乎他的形象。
一个‘荒唐但深情’的王子,比一个‘精明但冷酷’的亲王,更安全,也更……讨人喜欢。”
萨娜玛沉默了几秒。
“你倒是会揣摩人心。”
“在SM当了十几年的练习生和5年的偶像,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徐贤自嘲地笑了笑,“何况……殿下对我的态度,决定了我在沙特能活成什么样。我不敢不揣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卑微。
但萨娜玛听出了里面的坦诚。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容不下你吗?”萨娜玛忽然问。
徐贤点头:“知道。我的出身,我的国籍,我的……过去。这些都不够格。”
“不止。”
萨娜玛摇头,“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乐舞女,像郑秀妍、林允儿那样,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乌尔菲夫人而已,上不了台面,影响不了大局。”
她顿了顿,看着徐贤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你是登记过的米丝亚尔婚,和迪莎这种没有登记过的不一样。
不是王妃,但和王妃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