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凉。
她抬起头,声音很是平静:
“殿下是在问韩国民女徐珠贤,或者是联合国专员徐珠贤,还是瓦立德宫米丝亚尔婚夫人徐珠贤?”
萨娜玛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就要看……”
她慢悠悠地说,“你想做哪层身份了。”
徐贤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再次俯身行礼。
“殿下,沙特王室塔拉勒系瓦立德宫米丝亚尔婚夫人徐珠贤,觐见瓦立德宫正妃萨娜玛公主殿下和次妃莎曼公主殿下。”
身份,再次确认。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选择了站在“塔拉勒系米丝亚尔婚夫人”的位置上说话。
这不仅是对萨娜玛权威的臣服和认可,更是将自己与韩国的官方立场做了切割,将接下来的话,定义为“家事”范围内的建言。
萨娜玛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
她站起身,象牙白的长袍如水般垂落。
绕过书桌,缓步走到徐贤面前。
徐贤依旧跪着,低着头,只能看到萨娜玛的裙摆和那双精致的刺绣拖鞋。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徐贤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轻轻托住对方的四指,然后低头,将自己的双唇恭敬地、短暂地轻触在萨娜玛光滑的手背指关节处。
这是一个象征绝对臣服与忠诚的仪式。
萨娜玛收回手,看向莎曼。
莎曼很不情愿的撇撇嘴,但还是站起身,走过来,也伸出手。
徐贤同样行礼,没有因为莎曼的年龄有丝毫怠慢。
礼毕。
萨娜玛走回书桌后坐下,莎曼也坐回沙发,重新叼起棒棒糖。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萨娜玛看着徐贤,“你觉得,为了塔拉勒系,为了我们共同的丈夫,我们该如何?”
……
第160章 棋子的自觉
徐贤直起身,依旧跪着,但腰背挺直了。
她看着萨娜玛,说出了今晚第一句完全属于自己的话:
“殿下明鉴。
韩国,并非全无价值的弃子。
保留其一定的尊严和经济基础,对塔拉勒系在东亚的长期布局,尤其是平衡中国的影响力,具有潜在的战略价值。
中国如今是沙特最重要的石油买家,也是他未来关系深耕之处。
然而,过犹不及。
若让中国在东亚、尤其是朝鲜半岛事务上因韩国崩溃而获得过大的话语权,形成近乎‘一家独大’的局面……
长远来看,对沙特在能源定价、技术合作乃至政治协调上的议价能力,并非好事。
一个保有相当实力、且对塔拉勒系心存‘敬畏’……或者说,完全依赖塔拉勒系石油和市场的韩国,可以在东北亚形成微妙的制衡,可以避免在未来被反向施压。”
萨娜玛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
她缓缓开口,“你的建议是?”
“见好就收。”
徐贤说,“让韩国跪,但别让它死。
留着它,让它欠着塔拉勒系的债,记着塔拉勒系的狠,以后在亚洲事务上,它就得看塔拉勒系的脸色。
这比彻底废了它有用。
一个可用的棋子,其价值,远胜于一个废墟。”
徐贤说完自己的见解,再次俯身,额头轻触地毯:
“殿下,以上都只是徐珠贤的愚见,见识浅薄。一切,全赖殿下的圣裁。”
姿态放得极低,将最终的决定权完全奉还。
萨娜玛沉默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莎曼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咬碎了。
她瞪着徐贤,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Emmm……
死变态这后宫里,蠢货有些少,至少这徐贤不是。
她情不自禁地从旁边的小糖罐里摸出一个新的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啪嗒”一声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起来。
嗯……
看来以后能替老姐分担这种“高级烦恼”的人选又多了一个?
至少这个徐贤,比那些只会跳舞唱歌的看起来脑子好使点。
莎曼的小脑瓜里转着“偷懒大计”,觉得前景似乎更光明了。
萨娜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她看着徐贤,看了很久。
徐贤的识趣和分寸感,让萨娜玛眼底最后一抹审视也化为了满意。
她没有让徐贤起身,直接拿起了旁边的手机,当着徐贤的面,按下一个快捷键。
铃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了瓦立德睡意朦胧的“嗯?”
萨娜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钟后,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
迪拜时间21:40,南京那边是第二天凌晨1:40。
“是我。有正事。”
莎曼乜了老姐一眼,而后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今天老姐的声音格外的清冷平静。
这欲盖弥彰的姿态,就差把“平时聊得有多骚”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摆明了是怕瓦立德那张没把门的嘴,在困劲儿上秃噜出什么少儿不宜的。
“韩国那边,刚刚通过…一些渠道,向我表达了强烈的求和意愿。
朴槿惠终于明白踢到铁板了,提出除了公开行大礼道歉外,其他条件全部接受。
我觉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对塔拉勒系在东亚的长期布局和你的国际形象,弊大于利。
可以准备收网谈条件了。”
她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徐贤跪在地上,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她知道那头是谁。
几秒后,萨娜玛笑了,“嗯,你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条件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你让小安加里……呃……穆萨更合适一点,代表你出面去青瓦台。”
她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萨娜玛放下听筒,看向徐贤,语气轻松:“他答应了。”
徐贤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
一场差点让韩国崩溃的制裁,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这两人……
也许,这才是心心相印吧……
萨娜玛观察着她的反应,忽然问,“你刚才那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徐贤点头:“是。”
“在联合国学了三个月,就能想到这一层?”萨娜玛的语气里带着探究。
“不是学的……”
徐贤轻声说,“是……被迫想的。”
萨娜玛挑眉。
“从我被送上他的床,到签下那份婚书,再到去联合国……”
徐贤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我能做什么?
我该怎么做?
想多了,就……慢慢看清了一些事。”
莎曼也不吃糖了,抱着抱枕,歪着头看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