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新发现的油田能够开采，哪怕产量稍微低一点，苏杰瑞也不会蠢到放着一座金山不要，反而跑去养牛。
让他好奇的是，储量那么多的一座油田，早些年康菲石油公司的勘探团队为什么没发现？
还有传统采油区那边，早年的几百座老油井被废弃了。
地下明明仍然藏着2000多万吨的石油，就这样废弃实在太可惜了，他想知道假如重新利用起来，采用某些新技术开采石油，能不能额外带来一些利润。
石油公司可能注重短期收益和产出投入比，对苏杰瑞而言，则是能赚一点是一点。
当年的石油开采技术不行，假如改为跟莉莉安家的石油开采公司合作，说不定还能进一步开发利用，直到彻底榨干那座老油田的价值。
但因为卡特·马里昂也在场，苏杰瑞什么都没问，心里明明七上八下，像是开了100瓶香槟，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又花了点时间，他们来到6666牧场旗下的第三座牧场。
中途，苏杰瑞还见到两座油田，但都有油井正在开采，另外还有煤矿，同样处于开采状态。
想想也对，德克萨斯州的很多土地都归私人所有，几乎每一位农场主、牧场主，都会找团队仔细勘探自家的土地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寻找，容易发现的资源早就被发现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他跑来捡漏。
总面积9428英亩的弗里斯科溪牧场，位于更北边的谢尔曼县，目前主要用来繁育小牛犊、降低饲养成本。
从半空中俯瞰，这里跟德克萨斯州中部的景观截然不同，牧草明显比总部牧场和迪克森河牧场更加茂密，地势也显得非常平坦，还有一大片刚刚开始泛黄的小麦田。
一条小溪从牧场中间蜿蜒穿过，溪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质似乎非常清澈，两岸长满了高大的橡树和黑胡桃树，这也等于把空地利用起来，种植市场价格较高的木材。
因为从苏杰瑞表露出来的态度来看，确实想要收购6666牧场，所以卡特·马里昂一路上显得特别积极，这会儿指着下方，又介绍道：
“这里就是我们最小的那座牧场，只有9428英亩。”
“虽然面积不大，但土壤质量是三座牧场当中最好的，也种植了大豆和小麦。”
“你们看那片农田，今年的小麦长势相当不错，等到收割完以后，会被当做肉牛育肥期的口粮，比从外面采购更省钱……”
这位老牛仔说完以后，再次看向苏杰瑞：
“实际上，在安妮的名下，还有其他的三座小牧场。”
“有一座位于田纳西州的大雾山附近，靠近‘加特林堡小镇’，它位于山腰上，常年云雾环绕，总共960英亩，夏天能看到萤火虫，还带有漂亮的树屋度假村，可以按照折扣价卖给你们，大概1600万美元。”
“还有一座位于纽约哈德逊河谷，价值3500万美元左右，不过温迪目前打算自己留下它。最后一座就在德克萨斯州‘弗雷德里克斯堡’附近，总面积大约832英亩，是著名的野花观赏胜地，这个季节正好很漂亮，我们以前经常去度假……”
这番话，让苏杰瑞想到了今年年初去世的汉森·朱利安先生。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合适，但一位大富豪去世，真的就跟游戏里的大Boss死亡差不多，能掉落遍地的装备还有金币。
安妮·马里昂女士所在的家族靠6666牧场发了财，算上各种家族信托、慈善信托在内，可能拥有二三十亿美元的净资产，到处买买买也很正常。
如果说6666牧场是用来赚钱的，那么这些精品小牧场，一听就像是用来度假享受的，被安妮女士认真经营这么多年，品质大概率相当不错。
苏杰瑞稍微有点兴趣，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油田，而且不希望被卡特·马里昂看出自己想要，于是只点着头岔开话题：
“有几座牧场的照片吗？可以发给我看一下，另外就是你之前提到安妮女士喜欢收藏艺术品？这些艺术品卖不卖，主要有谁的作品？”
卡特·马里昂明显不太了解这些，只回答说：
“没问题，我知道她收藏着一幅‘提香’的作品，好像价值1500万美元以上。更多的则是珠宝，还有加利福尼亚州纳帕河谷的酒庄、大溪地的私人岛屿，但我也不知道温迪打算留下哪些。”
从别人的遗产当中寻找商机，算是富豪们的“车库拍卖会”，绝大多数人都很感兴趣。
莉莉安显然也被吸引了，此刻坐在隔音效果特别不错的机舱当中，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说道：
“如果温迪女士那边可以提供一份清单，我们也许会考虑额外收购某些资产。你知道的，杰瑞刚刚发财，还有很多东西想买。”
卡特·马里昂想了想，后知后觉，又说了句：
“对了，牧场名下还有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幻影，还有一辆真正的迈巴赫62S，都是安妮自己的车。如果这次能够成交的话，它们应该也包含在交易当中，苏先生过来度假的时候，就不需要另外买车了。”
这些东西，在莉莉安看来都只是小添头，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直升机降落在小溪附近。
从机舱里下来，站到草地上以后，苏杰瑞活动了一下腰，再次问道：“卡特，这条溪流的水质怎么样，常年都有水吗？”
卡特·马里昂介绍说：
“是的，上游没什么污染，即使在干旱的年份也不会完全干涸。”
“我们在附近打了几十口井，足够灌溉农田和供牲畜饮水了。”
“如果不是为了种植一些农作物，还有繁育小牛犊，我会建议把所有的牛都迁到这里来养，这里的草比之前那两座超级大牧场都要好太多了，很多地方已经算是农田，价值要比牧场高出很多……”
跟迪克森河牧场那边的石油气味不同，这里的空气无比清新，而且没那么干燥，让人只想多吸两口。
卡特·马里昂每年平均要过来二三十次，看什么都不觉得新鲜，继续开口道：
“这里没什么复杂的设施，只有母牛繁育区、小牛犊保育场、几座谷仓、几座仓库，外加牛仔们住的房子。”
“哦对了，我们在这边也建了一座小型光伏发电站，足够供应整座牧场的使用。还有橡树林那边，2019年刚建造了一座大宅，因为这里比总部牧场更适合养老。”
“可惜安妮的身体状况突然糟糕起来，很少在这边居住，只派人定期维护。车库里也停着一辆幻影，主要是方便她巡视自己的土地，我待会儿带你们开车看看……”
苏杰瑞已经看过房子的照片，这也是他对6666牧场产生兴趣的主要原因。
虽然景色没有塔吉瓜斯牧场漂亮，但几栋房子都相当不错，审美水平比约翰·特拉沃尔塔高得多。
步行先去参观了漂亮的地中海风格大宅，里面很少有人居住，自然也不会存放着被遗漏的宝藏。
他们随后坐车在牧场里绕了大半圈，看了看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牛犊，也看了看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收割的小麦。
田里的大豆刚种下去没多久，要等七八月份才开花，收割的日期则是10月前后。
在黑胡桃树林旁休息的时候，苏杰瑞和莉莉安站在车旁，卡特·马里昂去了不远处，打电话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
莉莉安趁机凑到苏杰瑞面前，压低声音问他：
“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有点心不在焉的，还在想迪克森河牧场那边的事？”
苏杰瑞点了一下头，目光看向远方：
“我在想当年的勘探技术没有现在先进，会不会还有一些遗漏。那么大一片区域，他们只打了几口井就下定结论，从某些角度来看……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吧？”
莉莉安点着头，继续压低声音道：
“我们美国其实不缺石油，像康菲石油公司那样的大企业，更喜欢寻找那种几亿桶以上的大型常规油田，对难以开采的区域不太感兴趣。”
“我家公司的规模小，最近估值已经下跌好几亿美元，更像是从那些超大型石油公司的手底下，捡一些他们看不上的残羹剩饭。”
“这反而让我家的公司，在页岩油和致密油等等非常规石油的开采技术上，积累下了不少的经验。可惜最近石油价格实在太低了，我家的很多生意都开始亏本，之前我爸购买勘探权，也花了不少钱……”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莉莉安明显有点肉疼，倒不全是在为自己老爸担心，主要是作为独生女，这就等于她自己也损失惨重。
苏杰瑞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对她说：
“到时候再仔细勘探一下好了……那么之前的那些老油井呢？以前的开采技术应该没那么先进吧，还有没有残余的开发价值？”
莉莉安果断点头：
“当然有，现代的压裂技术，通过注水、注气等等，让不少老油井都重新被启用。”
“它们虽然有点鸡肋，产量比较低，但是成本只有新井的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每天产几桶油就能维持运营，风险比较低，利润也不错。”
“但康菲石油公司应该看不上这些收益，到时候可以让我家公司的资深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先生过来重新评估一下。温迪女士那边应该也知道，但她能够继承一大笔遗产，已经足够几代人生活了，卖掉6666牧场之后把钱拿去理财，收益可能都比这些老油井要高……”
苏杰瑞听完乐了：
“其实我也一样，已经没有再继续折腾的必要，不过我喜欢土地，也享受成为‘领主’的感觉。这大概就像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莉莉安细品了一下，眼睛放光：“好有哲理的一番话，你应该把它写进你的毕业作品里。”
苏杰瑞耸肩道：
“……这可不行，因为它就是某位华夏作家写出来的，当时我围绕这本《 围城》写了一篇小论文，还从教授那里拿到了高分。”
“假如老油井还值得继续开采，那就实在太好了，等于又多了一份保底收益，让我有更多理由买下6666牧场。”
“可惜，刚才牧场的东北角那边，暂时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卡特没说地下绝对没有石油，他说的是‘底下岩层结构不太好，就算有石油也很难开采’，这似乎算好消息吧……”
莉莉安表情惊讶地看了看他，问道：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在那边打井吧？这需要几千万美元的成本，一旦底下冒不出石油，这笔钱就彻底打水漂了，已经足够拿去买一架私人飞机。卡特可能是想通过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增加6666牧场的吸引力。”
苏杰瑞沉默了几秒钟，只笑着回答说：
“决定是否打井之前，我可以先问问我‘干爹’的想法。卡特可能骗我，但既然康菲石油公司当年往下打井，似乎能说明他们也觉得地下可能有石油，万一打偏了，又或者只是深度不够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听完。
莉莉安忽然想到一些传闻，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可太有可能了，有很多超大型油田在被发现之前，其他公司都在上面勘探或者打过井，然后眼睁睁错过了几百亿美元……”
她刚说完，就看见卡特·马里昂走了过来，于是立马闭口不谈，停止了这个话题。
卡特·马里昂走到他们面前，表情略带遗憾，询问道：
“温迪跟我说医院那边有点事，她母亲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我可能需要赶过去一趟。”
“你们怎么办？想在这边多住几天感受一下，还是去附近的镇子上转一转？我可以把直升机留给你们，然后让那架贝尔427过来接我。”
“该参观的差不多都看完了，但许多细节部分还需要你们自己来感受。其实每年有很多牧场本身的收入，又被投入了开发当中，它们真的都非常出色……”
苏杰瑞摇了摇头，回答说：
“不用参观了，还是之前给的报价，你可以跟温迪女士再沟通一下。西边的金矿产区我下次再去，待会儿我们一起先回总部牧场。”
卡特·马里昂爽快地点头，笑着说：
“消息已经传开，大家知道你想买下6666牧场，好像都特别兴奋，他们觉得你能经营好我们的品牌……”
购买土地不算开销，只是重新配置资产而已。
即使出价2.8亿美元，苏杰瑞也毫无心理负担，反而因为地下有大量石油，心里充满了期待感。
参观完弗里斯科溪牧场以后，一行人先去吃了顿午餐，厨师烤了牛排，搭配几道具有德克萨斯州风味的墨西哥菜，口感相当迷人。
吃饱喝足之后，苏杰瑞暂时没有继续纠结，在返回6666总部牧场的途中，又看了看温迪女士那边发来的清单，上面统计着一些比较有趣的待售资产。
此时此刻。
他倚靠在直升机座椅上，屏幕上是卡特·马里昂发来的图片。
总共十几张图片，上面的资产清单分门别类，整理得非常详细，每一项资产都有简短的说明和估值区间，应该是专业的资产清算团队做出来的。
前面两页都是安妮女士收藏的各种艺术品，其中包括提香的那幅油画，如今估值已经涨到了2200万美元，另外还有一幅毕加索的油画，估值也达到了1000万美元。
更多的则是些德克萨斯州本地画家的作品，估值从几万美元到几十万美元不等。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从慈善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看得苏杰瑞眼花缭乱。
图片当中，有些用红色线条划掉的物件，属于非卖品。
莉莉安对这些五花八门的艺术品倒是门清，例如有一位名叫“理查德·S·约翰逊”的美国现代画家，也以擅长绘画梦幻、唯美的美女而出名，作品价值大多只有几千上万美元。
听莉莉安建议自己尝试炒作一下，苏杰瑞表情古怪地回答说：
“假如我投资的画家，都是同一个创作方向，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老色批？”
莉莉安当即开玩笑回答说：
“这不是也挺好的吗？最起码没人会质疑你的性取向。而且你的粉丝以年轻人居多，只要让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些作品未来就有机会大幅增值，甚至可以专门打造一座美术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