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想打听，我建议你可以派人去拜访一些老先生或者他们的后人，应该知道不少陈年旧事。比如卢芹斋、戴润斋这些人，他们算是几十年前最大的文物贩子，但已经死了很多年。”
“假如真能找到那两颗西瓜，或者是慈禧的夜明珠，那么整个收藏界都会再次轰动……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说不定你真能做到。好了，先不聊了，下午还要打开夹层，我要去盯着点，你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苏杰瑞礼貌道谢完，很快挂断了电话，挠挠头自言自语：
“人死了几十年，这还怎么问，我又不会通灵术啊……”
他短暂考虑过后，趁着莉莉安正在洗澡，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又给老詹姆斯的艺术品投资顾问凯尔·格里芬先生打了个电话，委托对方帮忙打听“慈禧夜明珠”和“翡翠西瓜”的消息。
上次他打算请凯尔·格里芬先生帮忙鉴定那件汝窑鼠纹洗，后来得知直接在华夏鉴定更加便宜，整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这次想找的两件东西，名气实在太大了，连凯尔·格里芬也听说过，表示自己会尽量寻找，但不一定能有结果。
苏杰瑞也不是太在意，笑了笑将手机放在旁边，开始跟莉莉安一起收拾行李，打算明天早上就继续启程，前往离6666牧场最近的一处通用小机场。
购买塔吉瓜斯牧场的事情，被交给了家族办公室的临时CEO默瑟先生负责，《当你在网上随意评论》第1期也已经拍摄完了，内容比苏杰瑞想象当中还要炸裂。
他从片场回到酒店之前，已经跟主持人吉甘，还有导演和制片人他们商量过，决定将来就按照今天歪打正着营造出来的绝佳效果进行制作，尽量多找些有趣的奇葩上节目。
说起来虽然会让苏杰瑞有点小小的不爽，但是平心而论，这种类型的节目受众群体，确实要比《河狸牧场》大多了，有机会成为《美国偶像》、《美国达人》那样的长寿节目。
在酒店房间里收拾期间，莉莉安将脏衣服丢进洗衣袋里，顺手拨打了前台的电话，请人加急把衣服洗干净。
她听苏杰瑞说完刚刚的通话内容，试探着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用OpenAI的产品，帮你从网上找一找资料？派人查找这方面的消息太麻烦了，但人工智能可以挖掘各个图书馆和机构的公开信息。”
苏杰瑞当然记得前天晚上，莉莉安是如何找到那三件鲸鱼雕塑的创作者信息的，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夸赞道：
“好主意！你外公的艺术品投资顾问凯尔·格里芬，跟我说关注翡翠西瓜和慈禧夜明珠的人非常多，都认为它们是市场价值最高的华夏古董之一，说不定有人曾经调查或者讨论过，在网络上留下了公开的信息。”
莉莉安只是提了个建议，却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短暂琢磨过后又说道：
“GPT-2大模型还有点简陋，据说GPT-3不光是迭代，还会有质的飞跃，并且展现出了逻辑推理的能力。”
“我们可以用这个题目作为测试，派人去调研一下，这样就能知道产品是否好用，又可以尝试找出你想要的答案。我的理财顾问告诉我，这家公司目前属于一个非营利组织，并且不会接受外部的小额投资。”
“但去年微软投资了10亿美元，大部分都被投入在了‘算力’上面，这家公司依然非常缺钱。我们可以跟微软一样投资一大笔钱，然后尝试获得一份远期期权，例如它一旦成立盈利性的机构，我们就能以低价拿下相应的股权，这能避开非营利组织无法直接卖股权的限制……”
苏杰瑞其实没怎么听懂，他只问道：“大概需要投资多少？”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至少5亿美元……现在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即使你捧着一大笔钱，他们可能也看不上，因为有无数机构正在求着投资它。”
“这意味着假如想要投资，我们可能还需要提供一些其他的资源，我觉得你设想的波浪能发电公司就很不错，可以为它提供价格较低的清洁电力资源。”
“另外还有你的人气，也有可能被 OpenAI的管理层重视。我确实特别看好这家公司，它给我一种当年脸书、谷歌、微软的感觉，甚至就像是乔布斯推出的iPhone4……”
苏杰瑞盘算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数字……好像也不是太吓人了，追问说：
“5亿美元还嫌少？这年头连花钱都要排队了？”
“你是让我自己投资这么多钱，还是找你外公或者你老爸一起合作？”
“假如 OpenAI公司那边同意，我可以试着抵押掉秦始皇的剑，其他的很多东西我还没有真正拿到手，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莉莉安再次想了想，补充道：
“我老爸那边早就抵押了公司股权，把钱拿出去投资了，以目前的石油市场情况来看，他应该不敢继续冒险。”
“我外公那边倒是有可能愿意拿出一笔钱，但假如你愿意独自承担，好像没必要让他也参与进来。”
“我回家可以说服我妈，让她拿出三四千万美元，假如动用我外公在维尔京群岛的那笔资产，应该能凑出1亿美元……”
她这显然算是砸锅卖铁了，苏杰瑞略微有点惊讶：“这么看好这家公司？”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的，假如没有投资OpenAI的机会，投资上游的英伟达好像也不错。它的总市值达到了2100亿美元，可是因为已经有新的故事可以讲，我觉得投资潜力还是很不错的。”
苏杰瑞赚钱比较容易，平日里花钱的地方也不多，他这会儿有点犹豫，却谈不上特别担心。
毕竟只凭借一条简短的描述，这家公司就靠还很简陋的产品，帮他挖掘出了几十年前的一篇英国旧新闻，因此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感觉商业应用前景挺大的。
于是。
他回答莉莉安说：
“可以接触一下，问问具体的情况再做决定，晚上睡觉之前，人最容易冲动行事，先冷静两天吧。至于用GPT-3大模型进行测试……这应该怎么和他们联络？”
莉莉安果断道：
“我们明早可以去一趟，或者委托咨询公司的人帮忙，你可以提前想清楚需要让它查找什么，问题描述得越细致，结论也就越精准。”
苏杰瑞拍板做决定：
“直接找咨询公司的人帮忙吧，我就算去了也看不懂。万一别人发现我一窍不通，谈判阶段很容易被欺负。”
说话的同时，他先用GPT-2查找翡翠西瓜和夜明珠的下落，这次很快就显示出结果。
反馈的结论，只有他已经知道的那些消息，比如早年可能被带来美国、目前下落不明、价值惊人等等。
白天忙坏了，苏杰瑞和莉莉安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接连打着哈欠，一边玩手机刷短视频，一边熬夜等待港城的最新消息……
……
与此同时。
港城太平山顶，下午的阳光正炙热。
这几天关于乾隆和慈禧陪葬品、庄亲王宝藏和武则天大鼎的新闻热度，已经逐渐消退，主要是类似的事情在华夏比较常见，人们已经屡见不鲜。
三四年前刚找到了“张献忠沉银地”，出土的金银器物多达数万件。
往前几年，还挖掘了海昏侯墓，也出土了上万件文物，光是金器就有478件，此外还出土了失传的《论语》。
再往前还有出土了“金缕玉衣”的大云山汉墓，以及装着超过18万件文物的南海1号沉船。
各种各样的宝贝实在太多了，以至于相比起这里的文物，目前人们反而更关心那两块位于港岛的地皮。
由于打探到了即将开始发掘地下室夹层的消息，一大帮媒体们再次涌了过来，分散在警戒线之外苦苦等待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而铁皮围挡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火热。
二三十号人分工明确，虽然大家都在忙碌，却不会显得混乱。
经过这几天对整个遗址的清理，地下室的整体结构已经基本被摸清了，设计得相当讲究。
除了那个堆满普洱茶的杂物间，一条通道连接着几个不同功能的储藏室，而带有夹层的储藏室，就位于面积最大的房间里，差不多有150平米，以前像是个酒窖。
在清理阶段，考古队员们还发现了不少瓶保存完好的红酒、威士忌以及白兰地，这些酒现如今也不便宜，尤其是几瓶1926年、1929年的拉菲，价格能卖到1万美元左右。
这会儿。
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来。
一座占地面积更大的崭新气密舱当中，几位专家正穿着防护服，站在一处位于地下室外墙的大坑边上，对发掘方案做最后的确认。
钱学明老专家手里拿着图纸，眉头紧锁，声音有点严肃：
“墙体结构的厚度大概有40厘米，里面是红砖和水泥砂浆，外面是石灰涂层。”
“我们开的这个门，已经往里面切割了35厘米，剩下的不能用大型破拆工具，只能用一些小型设备慢慢切割。”
“这根钢缆一定要拽紧了，这一块切割下来的墙壁绝对不能往里倒，要让它砸在废旧轮胎上，尽量减轻震动……”
考古队的负责人张商晋教授点了点头，对着身后几位挑选出来的年轻队员，叮嘱道：
“都听明白了？安全第一，文物至上，手套都换成防滑的，脚下站稳了，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错。还有氧气瓶，隔几分钟就检查一下，发现不对劲马上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
专家们暂时走出气密舱，关好门之后，气密舱内开始填充氮气。
两位经验丰富的考古队员，一人站在一边，开始用手持电镐和手锤小心翼翼地作业，正在切断“石门”和整面墙壁最后的连接。
两个人中间有一根绷紧的钢缆，系在紧紧打进墙壁当中的螺栓上，确保“石门”不会往夹层里面倒。
“滋……滋……”
电镐和砖石摩擦的声音，在气密舱里显得格外刺耳，碎石和粉末不断掉落。
西奥多和专家们站在一起，全都不断深呼吸，表情显得格外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石门”顶部和两侧的红砖，都被一点一点清除掉了。
再次加装一些防护支撑之后，两位考古队员又开始敲击“石门”底部的红砖。
等到只剩下一点点连接之后，他们拆掉了各种木塞、千斤顶、工字钢支柱等等，在地上铺了8个旧轮胎，用对讲机通知钢缆另一头的叉车开始拉拽。
随着叉车的发动机轰鸣，这一扇“石门”的底部传来清脆断裂声，整扇“石门”当即朝外倒下，狠狠砸在旧轮胎上。
“轰隆”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等到尘雾散去，只见地基外墙上多出一个洞口，高度为1米9，宽度也有1米5，主要是为了方便搬运“天枢鼎”还有那些箱子。
这些画面，全都通过西奥多的手机，传送到了苏杰瑞的笔记本电脑上。
远在洛杉矶百叶窗海滩酒店的客房里。
苏杰瑞正在和莉莉安津津有味地看着，并且双手合十向干爹祈祷，希望能够从这些“盲盒”当中多找到一些宝贝。
现场这边，西奥多和专家们一起，在考古队员的帮助下戴好氧气面罩，氧气瓶则被替换成了更加轻便的蓝色氧气袋，足够支撑半个小时的呼吸，用完当场再更换就可以。
由于夹层当中的大木箱当中，很可能存在珍贵的古籍、字画等等，专家们都不敢大意。
他们再次进入气密舱当中，第一时间关门，查看完气体探测仪之后，继续释放了少量的氮气，这才开始活动。
钱学明老专家激动坏了，对着考古队的负责人张商晋教授说：
“你小子！刚刚忍不住探头了对吧？看到什么了？”
张商晋教授尴尬一笑，他刚才站在切割出来的洞口，忍不住先往夹层里面看了几眼，此刻说道：
“里面太暗了，就是些箱子……我想看看放在地上的铜鎏金坛城有没有受损，石门砸下来动静挺大的。”
旁边另一位老专家迫不及待，赶紧说道：
“快把灯装好，还有切割下来的墙也要清走，我们只带字画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大鼎、银锭这些都不容易腐朽，慢慢处理就行。”
“……”
又忙碌了一会儿。
架设好LED灯之后，地下室夹层入口处被照得亮如白昼。
钱学明老专家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微微弯腰钻过洞口，最先见到的就是那一尊铜鎏金坛城。
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完它的状态，发现几乎没有任何问题，石门倒下的震动，没有对这件铜鎏金坛城造成丝毫损伤。
这老头兴奋得两眼放光，嘴里念叨着：
“好东西……好东西啊！”
旁边，两位考古队员先拍照记录，接着动作轻柔地将它搬走。
西奥多说了句“稍等”，他拿着防抖自拍杆靠近，仔细拍摄上面的那些鹿、鹰、佛像之类的小雕塑，确保让手机那一头的苏杰瑞，看得更加清楚。
这一尊铜鎏金坛城无比精美，直径接近40厘米，上面的各种佛像、瑞兽、莲花层次分明，它的表面被薄薄一层灰尘笼罩。
连远在洛杉矶的苏杰瑞，一时间都被它的神秘和复杂工艺给吸引了，屏幕上的表情显得很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