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兴华馆长闻言,突然浑身一哆嗦,赶紧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拜:
“开玩笑而已啦,千万别当真啊!你这个提醒可太重要了!”
“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早上刚刷过纽约那位网红向小苏先生服软的视频,还乖乖献上了100枚比特币,价值好几百万港币呢。”
“那个家伙只是在网上阴阳怪气了几句,我要是真的抢了这些东西,那岂不是衰到喝凉水都会塞牙?”
旁边有位警员喜欢炒币,抱着胳膊听完,开始举一反三,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咦?”
“那跟着苏先生投资,岂不是能暴赚?”
“下次他联络你们的时候,麻烦帮我问一下他,准备什么时候卖掉那些比特币,我请你们吃一碗炒牛河……加两个蛋!”
这位警员的女同事,伸手拍了他一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哪里还用那么麻烦,直接去投资芙洛拉好运基金啊。最近连我妈那么爱搓麻将的人,都开始待在家里不出门了,就算朋友三缺一也不敢去,看来医疗疫苗股一定有前途!”
他们只是闲聊。
鲍兴华馆长却听进去了,并且手上真的还有闲钱能够投资。
这段时间股市惨淡,他陆陆续续减仓套现了300多万港币,正躺在银行账户里吃利息。
这会儿,鲍兴华馆长咬了咬牙,用力搓着手说:
“好!那就赌一把!今天这底下要是真出了非常值钱的东西,我马上就去给小苏先生发邮件,买他理财公司的基金。”
“虽然说人定胜天,但有的时候吧,真的不能不信命。我认识一个家伙,一辈子都没买过六合彩,前几年说是老板正好没零钱,只帮他投了一注而已,恰巧就中了头奖。”
“不过也是那次之后,他就开始喜欢上了赌马,后来被人带去东南亚当猪宰,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坑里正在不断往外搬运麻袋,大家的情绪开始紧张起来。
接连送出来十几麻袋的茶饼,地下的空间变大了。
另一位考古队员也急忙下去帮忙,还接过几根提前准备好的工字钢,以及几个红色千斤顶,再次加固地下这片三角形的空间。
花了十几分钟加固完,两人开始接力往外送东西。
起初全部都是装着普洱茶饼的麻袋,当三个藤编木盒被送出来的时候,众人眼睛都直了。
两位考古队员往上拉拽小推车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然而。
等看见陈旧藤编木盒侧面封条上的那些字,国字脸的高建华老专家眼角抽了抽,失笑道:
“人真的不能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宣统三年普洱金瓜贡茶’,还一次性出现三盒?这东西不太好拆,讲究‘原封原装’,封条一拆,别人恐怕不一定会认,就跟开了箱的老茅台一样。”
鲍兴华馆长凑近看了一眼,也说:
“宣统三年……溥仪后来就退位了,从此之后就没有真正的‘贡茶’了。不过上百年前的茶,就算是普洱都没办法喝吧?留在博物馆里当做展示品挺好的。”
钱学明老专家接口道:
“站在2020年来看,距离1911年、1912年已经很远了,但别忘了那位副行长购买这些茶叶的时候,当时才过去二三十年,找到这种金瓜贡茶也不奇怪。”
“老实说,我有点怀疑这些普洱究竟是不是亨利·沃克买回来的。既然他能悄无声息搬走那些金银财宝,拿走茶叶就更容易了吧,比如还不上贷款被没收,又或者大茶商给他送礼。”
“这么看来,说不定底下的这些瓷器,也是亨利·沃克偷过来的呢?这应该怎么算?”
西奥多听不懂。
他正站在一旁傻乐,举着手机拍视频发给苏杰瑞看,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而苏杰瑞先前聘请的律师,也就是宋诚大律师,今天专门赶了过来。
他此刻穿着防护服,赶紧说道: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瓷器原来的主人是谁!它们完全有可能是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也可能是用箱子里的宝物,交换或者购买回来的。谁主张、谁举证,这个猜测根本不成立……”
鲍兴华馆长摆了摆手,开口道:
“开玩笑而已嘛,宋大律师不需要这么认真,有没有宝贝还不一定呢。”
宋诚大律师笑眯眯地说:
“这些不提前说清楚,等发现宝贝就麻烦了。”
“实际上我已经跟‘康文署’那边沟通过,只能说杰瑞·苏的国际影响力毋庸置疑,全球第一大网红‘野兽先生’也是他的合伙人。”
“为了一些收藏品,损失上百亿港币的旅游业收入,这可不算一个聪明的决定……”
钱学明老专家不以为意,知道这些事情确实要先说清楚才行,补充道:
“也就是说,哪怕不归小苏先生所有,现在就算是他的了对吧?因为没办法绕开‘用赃款买的古董’这一条,而他又从那对岛国夫妇手上拿到了100%的所有权,所以自然而然变成了他的东西?”
宋诚大律师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点头,随后开玩笑缓和气氛:
“往好处想,最起码到了小苏先生的手里,比被那对夫妇俩拿走要好得多。”
“我正在帮他们处理扰乱治安的案子,现在还关着呢,特别麻烦。”
“他们甚至想让我帮忙争取回这批东西,那不是我负责的业务范围,我才懒得掺和进去。要不然,消息传出去以后,我肯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地下的三角形空间里。
那些茶饼被一袋袋搬走以后,里面的空间还挺大,人勉强可以弯腰活动。
然而茶饼也挺重的,再加上只能弯着腰搬,随后进来的小伙子,很快便满头大汗,一不留神扭到了腰,疼得龇牙咧嘴。
姓骆的姑娘问他说:“姚哥,你怎么样?要不然出去休息一下?”
姓姚的小伙子咬紧牙关:
“……辛辛苦苦种的桃子给别人摘?我疯了?”
“现在出去,刚才不就白搬了?我也想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不过从这些老普洱的状态来看,就算只是普通的瓷器,好像也不会亏,这都送出去30多包了吧?”
他说完揉揉腰,担心把手给弄脏了,连汗都没擦就继续搬运。
又过了会儿。
当一个麻袋被搬开,下面露出了木桌的一角。
两人看见之后瞬间愣住,赶忙放轻动作,加快速度继续搬麻袋。
一张欧式的木桌,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桌子底下放着好几个棕色和黑色的皮质行李箱,表面的牛皮早已经干裂。
“真有东西!估计是怕行李箱被压坏了,所以才放了这张木桌,看样子里面的东西有点价值啊!小骆你去汇报,我继续清理!”
姓姚的小伙子说完,又吃力地先将麻袋搬到一旁。
姓骆的女考古队员,刚来到洞口汇报了几句,小伙那里又有了点新发现,突然对这位姑娘说:
“箱子上面有英文,写着‘Globe-Trotter’,赶紧问问这是什么意思!感觉好奇怪啊,挖骸骨挖习惯了,看到这种外国的东西就觉得特别现代,画风有点不太对……”
地面上。
宋诚大律师听完,语气诧异道:
“Globe-Trotter?英国的箱包品牌‘漫游家’?”
“从女王到丘吉尔他们,都用这个牌子的包,我家里还有个公文包,就是他们公司的,花掉我1万多港币。”
“啧……苏先生真是好福气,恐怕又能赚一笔广告费了,只要主动联络一下,这家公司一定会感兴趣……”
不愧是律师,脑袋转得相当快。
钱学明老专家不在乎箱子本身,果断拍板,说道:
“要是周围环境安全,就先把麻袋清理完再说。小张你也下去帮忙,年轻人毛手毛脚的,让我不太放心。装东西的箱子都这么贵了,里面的东西能差吗?”
姓张的考古队负责人,当即用力点头:
“我待会儿全程录像,免得出了意外说不清楚。这位肖先生……要不要也下去监督?”
就在几分钟前,西奥多·肖终于接到了苏杰瑞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举着手机走到旁边,介绍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提到:
“大家都在说中文,我完全听不懂,但是他们找到很多过期的茶叶……都发黑了。”
“……”
安吉利斯港附近的河狸牧场。
听见只是“过期的发黑茶叶”,苏杰瑞完全没当一回事,下意识就觉得过了大半个世纪,茶叶早已腐烂霉变。
他正陪爸妈他们,驾驶“黄金河狸”号在海上兜风垂钓,几位“避难”的留学生都在,女兽医詹妮弗、驯马师亨特也跑来凑热闹。
至于“老钉子”哈兰、“大熊”巴克他们,这两天都在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南边的“河狸花园农场”帮忙,忙着重新修补围栏。
刚刚之所以没有及时回复西奥多,主要是因为苏杰瑞正忙着学习打“掼蛋”,手机放在旁边充电了。
他跟杜修文面对面坐着,玩得有点入迷了,觉得比德州、21点、斗地主等等都有意思。
发现港城那边传来新消息,苏杰瑞恋恋不舍,把牌交给了小学妹钱书瑶。
他独自走进安静的主卧里,继续通过视频通话,让西奥多找人把手机带下去看看。
不一会儿。
只见一张戴着口罩的脸,突然从屏幕里冒了出来,这人自我介绍说:
“你好,苏先生,我叫张商晋,燕京大学的考古文博学院教授。”
“想要看看地下的环境,录制一些视频素材对吧?这没有问题,不过底下的空间有点狭窄,站不了太多人,我可以帮你稍微录一会儿,然后就要去忙了。”
“等到装着80年老普洱的麻袋搬完,空间稍微大一点之后,我可以找个人专门帮你录制……现在这一段,会不会播出去?”
苏杰瑞还是没有意识到“80年老普洱”的潜在价值,笑着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剪辑进去。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我录几分钟就行。”
张商晋教授对着镜头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苏先生的运气太旺,我正愁你今天没来现场呢。现在也算是参与进来了,一下子就让我信心大增,这回底下藏着的宝贝跑不掉了……”
苏杰瑞哭笑不得,随即便看见对方拿着手机,踩着梯子下到了坑里。
港城那边。
张商晋教授下来以后,让姓姚的小伙子歇会儿,他蹲下来清点完行李箱的数量之后,发现总共有6个。
紧接着,这位燕大教授也亲自搬了十几个麻袋,意外又在角落里,找到几个贴着“宣统三年普洱金瓜贡茶”封条的藤编箱子。
清点过后,发现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有10个“金瓜贡茶”。
姓骆的姑娘一边喘气一边嘀咕:
“怎么会有这么多贡茶?该不会当年运送贡品走到一半,中途听说大清亡了,茶商又把它们拉回去了吧?”
姓姚的小伙子也接茬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年轻姑娘又问道:
“那这还算是贡茶吗?刚才休息了几分钟,我顺便用手机查了一下,博物院里的那两坨光绪年间的金瓜贡茶,号称每颗价值1999万人民币,真有人会花这个价钱买?还是自媒体造谣?”
手机屏幕上,苏杰瑞的表情瞬间就愣住了,赶紧竖起耳朵继续往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