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更漂亮，那些1874、1875年的坐姿自由女神银币，并不是用纯银打造的，里面掺了铜和其他金属。我外公刚刚也拿牙刷刷了好一会儿，即使用上牙膏都无法彻底刷干净，整体看起来总是雾蒙蒙的，没有金币这么璀璨……”
“我的老天……”
庄老妈凑近细看，瞥了眼正陆续登上石斑鱼号甲板，正好奇张望的其他人，她声音压得更低：
“好了，赶紧收起来吧！就这么一块，能值多少钱？”
苏杰瑞轻轻摇着头，嘴角忍不住上翘：
“暂时还不知道，这次我估计会发现一大堆，如果品相都这么好，总价值会非常高……老詹姆斯说他想要收藏这些金币和银币。”
庄老妈瞬间想到了很多，比如会不会没办法张口要个高价，不过老詹姆斯已经帮了他们家很多，又是莉莉安的亲外公，她只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那也不错，这些东西你留在手上，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是换成银行账户里的钱比较好，赶紧把那些贷款还一还……”
阿柔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表情颇为复杂，带有一丝错过趣事的懊恼，说道：
“哥，这是……真找到了宝藏？早知道前几天我就跟你们一起出海了，昨天还往牧场送了那么多酒，你这次拍摄的新节目，肯定会特别有意思吧。”
“是啊，太平洋号找到了，真是1875年沉没的运金船。”
苏杰瑞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脚下：
“沉船遗迹差不多就在我们的正下方。好了，先不聊这个，那些记者和派对策划公司的人开始登船了……”
老詹姆斯昨天连夜安排，几乎邀请了自己能够联络上的所有媒体。
不仅包括西雅图和华盛顿州本地的报社和电视台、新闻网站，还有好几家全国性的大型媒体。
一家专门为富人策划私人派对的团队，今天带来的箱子里，装着酒杯、折叠桌、酒水、餐盘、糕点、装饰品等等，呼呼啦啦来了十几号人。
这些派对策划公司的人，刚登上石斑鱼号打捞船，就在老詹姆斯的亲自带领下，在甲板上找了片空置的区域，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着布置。
当一个1米多高、装饰着航海图案奶油的大蛋糕，还有一尊晶莹剔透的古代帆船造型的冰雕，被人小心翼翼地接连从君临号捕蟹船上搬过来，苏杰瑞简直惊呆了。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老詹姆斯的想法很简单，要办就办最大的，准备让这场开箱仪式成为全美……不对，是全球关注的焦点！
问题是，老詹姆斯昨晚找人帮忙通知大家，只说是“重大发现”和“历史性时刻”，并没说清楚具体是什么。
再加上苏杰瑞为了节目保密，要求所有人不得提前透露发现沉船的消息，所以这些记者登船之后，纷纷还以为最大的新闻，就是甲板上那个还没彻底处理完的集装箱。
“兰开斯特先生！”
《西雅图时报》的一位中年记者，率先走到老詹姆斯面前，他穿着一身有点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录音笔：
“请问你在电话里说的‘海上重大发现’，就是这个集装箱吗？里面是什么？走私货物？还是……”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集装箱上。
这个集装箱，经过两天的风吹日晒，表面的锈迹更明显了，旁边还堆着一些没搬完的威士忌空箱。
老詹姆斯正要故作神秘地开口解释，另一位来自《华盛顿邮报》的年轻女记者，侧身挤上前，抢先问道：
“我听说这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深度多少？保存状况如何？里面是消费品还是……哦，天呐！我确实闻到威士忌的味道了！”
派对策划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位精明干练的金发中年女白人，此时也走来环视甲板，眉头微皱：
“兰开斯特先生，如果活动在这里举行……我们需要重新布置餐桌、音响，还要考虑来宾的站位和安全。这个集装箱实在是太丑了，而且也特别大，能不能把它移动到其他地方，比如……最好直接丢进大海里？我的美学不允许这个铁疙瘩破坏我的作品……”
大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被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更像一堆普通设备保险柜。
主要是巨大集装箱的视觉冲击力更强，而且里面的玻璃渣、附近酒箱木架上的文字，似乎已经透露出了很多有趣的信息。
有知名的自媒体记者，已经开始对着手机录音，小声构思标题了——“《亿万富翁的深海淘宝：一集装箱遗失的威士忌重见天日》”
见某些同行开始抢先，更多记者围到了老詹姆斯的面前，七嘴八舌地争相提问。
“兰开斯特先生，这批酒你打算怎么处理？拍卖？还是私人收藏？”
“市场估值多少？保险公司会来追讨吗？原货主是谁？”
“你为什么会发现它？这好像是一艘专业的打捞船，对吧……”
老詹姆斯被众人环绕着，正乐在其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老头坏得很，他故意不解释，任由记者们误解，准备等会儿给他们一个“惊喜炸弹”。
老詹姆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庄重又严肃的表情：
“各位，这个集装箱，确实是我们在这次行动中顺便找到的。但今天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那将是21世纪大海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后面？”
看模样应该还不到30岁的《华盛顿邮报》女记者，环顾四周，微微挑起了眉，好奇心爆棚地问道：
“还有什么比一集装箱的海底威士忌，更吸引人？”
就在这时，苏杰瑞走了过来。
既然消息即将通过媒体扩散到全球，已经没有继续严格保密的必要了，只要把一些核心细节部分，留到《杰瑞·苏的海钓寻宝之旅》节目里就行。
惦记着让这些媒体，免费帮忙为自己新节目做推广的同时，他也没放过为自己录制素材、抓住新一波流量热度的机会。
肖恩导演跟在他身边，手里正拿着一个云台摄像机，镜头已经打开，打算趁机拍一些精彩的片段，提前放到苏杰瑞的个人频道里预热。
“各位记者朋友，辛苦大家了，欢迎来到石斑鱼号。”
苏杰瑞语气平静，带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如你们所见，我们这次出海有些意外收获。但关于具体细节……我们会在稍后的开箱仪式上统一公布。”
他看向老詹姆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老头自然而然熟练地接话：
“现在，请各位先耐心等候。我们的团队会为大家提供简餐和饮料……当然，提供的酒水当中，有一部分就来自这个集装箱。”
记者们虽然好奇心爆棚，却也没法多问。
他们被人引导着，来到前甲板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心里都跟猫爪轻挠似的，议论纷纷的同时，也有人试图想办法打探独家情报。
见这些人不约而同凑到贝尔、布丽安娜、杰夫和他儿子菲利克斯等人的身边，苏杰瑞并不担心惊喜会被破坏。
他此时微微侧身，对老詹姆斯低声说：
“你这招够狠的，等会儿他们看到保险柜和金币，估计会疯掉。”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詹姆斯得意地挺胸抬头，假如用1到10分来评价他此刻的喜悦，差不多有200分那么多！
他压低声音，语气难掩兴奋，接着回答说：
“平平淡淡的新闻发布会，有谁愿意看？我要的是‘现场震惊’、‘目瞪口呆’、‘相机快门按到冒烟’！”
苏杰瑞笑了笑，继续聊了几句，没有陪着老詹姆斯去社交。
他转身带着肖恩导演，走向位于二层的驾驶室，马丁同样跟了过来，手上已经拿着银色反光板，准备配合调整光线。
“准备好了吗？”
肖恩导演问：“这段预热视频，你打算说什么？”
苏杰瑞不慌不忙，随意地摊手道：
“简单聊几句，吸引一下外界的关注就行，多埋一些钩子，到时让他们来看节目。”
“很棒，那就开始吧……”
随着肖恩导演按下录制键，苏杰瑞对着镜头说道：
“嗨，各位。我现在正在一艘专业的打捞船上，名字叫做‘石斑鱼号’。”
“这次出海，原本是为了拍摄新节目《杰瑞·苏的海钓寻宝之旅》。就像我前几天在先导片里所说的那样，我们有两个目标，一是测试新款钓具，二是……尝试寻找传说中的太平洋号沉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悬念发酵。
“寻找沉船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太平洋号。这艘1875年沉没的运金船，一个多世纪以来吸引了无数寻宝者，但始终下落不明。”
“我们租用了专业的打捞船，聘请了有经验的团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海洋太大了，沉船太小了，找到它的概率……就像在海边沙滩里找一颗掉落的碎钻。”
肖恩导演做了个手势，将镜头拉近，对准苏杰瑞的脸。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会发生……”
说完。
苏杰瑞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被擦拭干净的金币，只简单展示了两三秒，随即便把它放在手上，大拇指用力弹起，将这枚金币抛高。
在金币划出一道金色弧线、掉落的过程中，他又一把抓住，握紧拳头，露出笑容……
拍摄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马丁倒吸一口凉气：
“杰瑞，就这样吗？关注你频道的粉丝们，看完以后会疯掉的！”
肖恩导演却无比满意，如获至宝般保存好这段视频，嘴里说着：
“视觉效果简直拉满了，完美！这段预热视频发出去，点击量绝对爆炸！”
“不过……站在我们这个角度看，甲板上的那个40尺高柜集装箱，像不像一个巨大的……棺材？”
“在甲板上的时候还没发现，站在这里看就有点阴森诡异的味道了……”
苏杰瑞的胆子不小，笑着说：
“跟海底的沉船相比，这个集装箱已经显得特别正常了吧。而且我们华人有个谐音梗，叫做‘升棺发财’，这反而是一个好兆头。”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集装箱。有些细节部分，可能需要跟杰夫再商量一下，例如太平洋号的残骸里，应该还有不少当年遇难者的遗骨。我不知道按照他们的行规，要留在原地还是打捞上来重新埋葬。”
“不过我们华人讲究落叶归根，感觉最好还是应该打捞上来，其中很可能包括那些遇难的华人劳工。我可以负责那些费用，举办一个简单的小仪式，购买墓地安葬他们，也可以出资建造一座纪念雕塑……”
肖恩导演连连点头，赞同道：
“听起来，这些算是非常精彩的节目内容，而且非常有意义。”
“我觉得发现太平洋号，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些保险柜里还有什么？其他部分的沉船残骸在哪里？这些宝藏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经济价值该如何衡量？”
“之前计划拍摄12期节目，现在看样子似乎有点少了，我们可以适当延长。又或者将剩下的探索部分，放在第二季节目里……”
苏杰瑞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些，喝了一口矿泉水，说：
“这段视频先别发，等开箱仪式结束，律师那边确认所有法律程序没问题了再发。先让记者们帮我吸引关注，然后我再用这条视频抢走热度，之后记者们就更有得写了。”
“抓紧时间把节目拍完吧，这两天收一收尾，我还要去参加野兽先生策划的活动，看有没有机会赢下那座巴哈马群岛的荒岛。”
“我的粉丝们，早就期待着这场活动，贸然选择退出不太好。而且除了录制节目，接下来石斑鱼号这边，貌似并不需要我亲自做什么。我要跟野兽先生当面聊一聊投资他的事，这可不是一件小生意……”
肖恩导演粗略算了算：
“之前录制的素材，差不多可以剪辑出六七期的内容了，今天应该又能录制两期。再加上一些别的琐事……感觉差不多了，反正离岸边又不远，等你忙完，随时可以再回来。”
苏杰瑞提前做安排，看向肖恩导演和马丁，补充了句：
“野兽先生那边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们就别去他的节目里抢热度了，巴哈马群岛那边，我带着西奥多·肖帮忙就行，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录制一些节目素材。等到消息传出去，海岸警卫队和其他相关机构的人，说不定会来检查参观，可能也有一些不错的素材……”
肖恩导演点着头答应下来，几人很快从驾驶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