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不觉间她的脸,就被小学妹钱书瑶所取代,这让苏杰瑞又慌又紧张,在梦里坐立不安,生怕被当场捉那啥在床。
这梦境,堪称道德伦理与潜意识的混合双打。
等到睁开眼睛,苏杰瑞还是心跳加速,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这几天因为办理签证、商量短住的事情,偶尔会跟钱书瑶闲聊几句,刷牙期间他觉得,一定是最近联系太多了,潜意识才会乱跑火车。
平时做梦经常记不住,类似的梦倒是很难忘记。
新家这边还没有聘请佣人,苏杰瑞下楼来到厨房,吃着妹妹阿柔买的贝果面包,又倒了一杯鲜榨的橙汁。
吃饱喝足,顺手将玻璃杯洗干净,紧接着尝试操作机器泡了杯咖啡,再次来到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开始仔细审阅那些私信,以及电子邮箱里的简介。
出于安全性考虑,苏杰瑞要找的员工,不仅仅只是技能对口。
最好还有那种“希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感,以及足够优秀、能快速上手的高学历背景,这样才更容易让他们牢牢闭紧嘴巴,有时候比保密协议更奏效。
很快,几份简历脱颖而出,学历都十分亮眼。
例如来自巴西的“索菲亚·门德斯”小姐,正在斯坦福大学念书,学的是“生态学与进化生物学”专业,读博第五年了,距离毕业似乎只差一份亮眼的论文。
她本科毕业于圣保罗大学,博士研究方向为——“亚马逊雨林特定乔木根系与内生真菌的共生互作机制及其次级代谢产物”。
曾经发表过两篇一作SCI论文,其中一篇在《生态学》期刊上,简历中特别提到,她熟练掌握共生微生物的分离、纯化、培养技术,以及代谢产物的初步提取、生物活性筛选平台搭建。
这专业背景,简直是照着《幻影蕨开发项目》的说明书长的。
邮件的最后,也写着她的研究津贴即将到期,正在为毕业论文的后续数据和未来的职业道路发愁,连同那两篇SCI论文一起发了过来。
另一位是华夏同胞,名字叫做“潘临风”,人长得白白胖胖,今年即将从加州理工学院拿到硕士文凭,学的是材料化学方向。
最近研究的是“仿生多孔材料用于活性分子的封装与缓释”,还因为课题需要,自学并掌握了相当程度的细胞培养、体外透皮实验技术。
老实说苏杰瑞并不是太懂这些,有些专业名词甚至要查一下,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他觉得既然需要去除异味,潘临风的知识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何况这家伙的期望薪资,只有“6000”美元,胜在性价比很高,加州理工学院的硕士这个价,简直是清仓大甩卖……估计只是想先找个跳板,先拿到工作签,慢慢去图谋那些高薪的大企业。
另外还有一位名叫“瓦莱里娅·罗德里格斯”的玻利维亚姑娘,也是今年即将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环境健康科学系毕业,硕士学历。
她本科在圣安德烈市长大学攻读生物学,在约翰斯·霍普金斯的研究涉及——“安第斯地区传统药用植物中抗微生物成分的筛查与安全评估”。
简历里还写着——
“具有系统的植物化学提取、分馏经验,以及基础的毒理学和安全性评估思维。”
“我接受过非常系统的从植物材料,到潜在应用产品的全链条研究训练,包括伦理和安全考量。我对真菌共生领域了解不多,但我学习速度很快,并且非常需要一份能发挥所长的研究工作。”
“恳请认真考虑一下我,我回到玻利维亚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如果有机会入职你的公司,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出成绩,绝不会让你失望……”
苏杰瑞本来以为自己的专业,就业前景已经够惨淡的了。
到领英这样的招聘、求职平台上逛一逛,才发现没有工作的倒霉蛋们多如牛毛,别说西雅图大学、华盛顿大学,就连斯坦福、耶鲁、麻省理工、哈佛的毕业生,都一挑一大把。
这些高校每年都有不少人毕业,一年一年累加起来,就算是学生数量特别少的加州理工学院,都有不少求职者。
医生、律师、金融、商务管理、编程等等,想找工作还稍微容易些。
这些生物、化学、环境、材料等专业的毕业生们,甚至能为一份年薪六七万美元的工作抢破头。
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名不虚传,全球通用。
许多美国学生都找不到合适的就业机会,更别提这些留学生们了。
昨天苏杰瑞发送的那些私信,大部分都迫不及待选择回复他,哪怕不知道公司名称和地点,同样表现得十分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未知公司的offer,也比已知的失业强。
美国的学生们,可能还会在乎工作地点,对于这些留学生而言,在哪工作都是工作,最迫切的需求是先找到一份工作,然后才是追求一份“活少钱多”的好工作。
浏览完这些简历,苏杰瑞深吸了一口气,既头疼又眼花。
他其实并不确定具体需要多少人,才能满足研发需求。
但考虑到潜在利益巨大,苏杰瑞觉得宁可人员超额配置、额外浪费些钱,也要优先确保研发速度,目前最关键的是抢先拿下专利,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策略很简单,初期用钱换时间,用人数堆进度。
简单,粗暴,但往往有效。
继曾祖母芙洛拉那边,只用湿纸巾擦一擦幻影蕨的背面,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苏杰瑞觉得想要研究出其中的原理,应该不会太困难。
写了一份包含工作地点、薪资待遇、包住宿、需要签署保密协议等等关键内容的统一回复模版之后,他又挨个回复邮件。
按照“硕士6000美元,博士8000美元”的待遇,邀请这些人后天赶来西雅图。
花了1个多小时忙完这些事。
苏杰瑞见阿柔回来了,顺便带着她出门,来到华盛顿大学附近,昨天找到的一家共享实验室参观。
这家共享实验室名叫“创新生物工坊”,位于一栋略显老旧的砖石建筑里。
小型专属间的面积只有15平米左右,比他想象中紧凑,感觉在里面转身幅度大点,都能把实验样品扫地上。
中型专属间约有30平米,连办公桌都很难摆放,大型的专属间也只有50平米左右。
创新生物工坊的老板,是一位华盛顿大学的毕业生,寻找合伙人拉来些资金,才成功开办了这家共享实验室……
同一时间。
远在加利福尼亚的硅谷地区,斯坦福大学。
来自于巴西的索菲亚·门德斯小姐,从小就是村子里公认的“天才”,跳级好几次的那种。
在念书期间,索菲亚·门德斯一直顺风顺水,凭借努力和天赋,她在巴西全国性的科学竞赛中多次斩获大奖,从而获得了通往斯坦福大学的敲门砖。
然而真正进入斯坦福之后,她才意识到“天才之上还有天才”,哪怕是高中的第一名,整个南美、北美洲也有数千、上万个像她这样的第一名。
进入那些顶级名校,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从“鸡头”平稳过渡到“凤尾”,心态不崩就算成功。
光是克服语言障碍,跟上斯坦福大学的课程已经很不容易,好在她跟了一位非常不错的女导师,让她申请到读博的机会,安安稳稳过了几年。
直到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即将步入社会,面临着就业季的压力,索菲亚·门德斯才深刻认识到,什么才是残酷的现实。
在硅谷这样的地方,有个的残酷现实,确实是“天才多如狗,博士满地走”。
身边有不如她的人,被大型生物制药公司录取,起薪就是十几万美元,还有同学追求梦想,跑去公益组织工作,跑去南极大陆研究微生物和全球变暖的影响。
而索菲亚·门德斯足足递出几十份简历,要不然石沉大海,要不然因为各种原因被刷了下来,还有HR一听没有绿卡,马上说“抱歉”,随即挂断电话。
直到今天。
她昨晚熬夜给导师打工,起床有点晚了,睁开眼睛迷糊了一小会儿,就马上起身冲到笔记本电脑前,发现电子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在1个多小时前发来的邮件。
索菲亚·门德斯睁大了眼睛,小心点开这封邮件,只见里面写着——
“邮件主题:关于《特殊共生体系应用探索项目》研究助理职位的面试邀请。
尊敬的索菲亚·门德斯小姐。
感谢你对本人发起的招聘感兴趣,并提供了详细的简历资料。你的学术背景和研究经验,令我印象深刻,和我项目所需要的技术方向十分契合。
为了方便进一步沟通,邀请你参与一次线下会面交流,地点定在西雅图乐天酒店(包含一晚免费住宿),时间为3月4号下午3点。
请注意,项目尚处启动阶段,需签署详细的保密协议,我会额外支付一定的费用。
一旦入职,你的起薪暂定为8000美元,并提供免费的宿舍,期待与你的会面……
PS:等到完成研发进度,所有人都会获得高额奖金。去Youtube搜索@海边的杰瑞·苏,那就是我。安全方面不用担心,这是正规、合法、高薪的研发项目。”
匆匆浏览过后,索菲亚·门德斯顾不上细想,兴奋到原地蹦了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OMG!OMG!诺娃!!!”
她的舍友诺娃,很快敲了敲门,喊道:
“无论你大早上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权利,但能不能请你别在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候,脑袋里却想着我?索菲亚,你让我觉得危险!”
索菲亚·门德斯赶紧拉开了门,兴奋道:
“我收到面试邀请了!起薪就是8000美元!甚至还包住宿!!!”
“……住宿,这是哪家大公司?硅谷的吗?”
“不,是西雅图的一家初创公司,他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索菲亚·门德斯拉着诺娃来看这封邮件。
诺娃仔细看完,打心底里觉得羡慕,悄悄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公司的?他们需要招多少人,我也想跳槽去这家公司……当然,是在不影响你工作机会的情况下,我现在实习的月薪只有3600美元左右。”
索菲亚·门德斯稍微有点紧张,突然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诺娃了,略显谨慎道:
“不是我找他,是他自己找到我的,昨晚我正在实验室,突然收到了领英的消息提醒。”
“……晚上?哪家公司那么晚了还没下班?该不会是想绑你去制药吧,就像《绝命毒师》那样。”
诺娃盯着@海边的杰瑞·苏这个账户,总感觉有点眼熟,果断掏出手机搜了搜,随即睁圆了眼睛:
“我的上帝!如果他真是你的老板,那你就发财了!新闻上说他刚刚发现了一座金矿!?”
“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雇佣你?”
“正在创业吗?还是得了什么病,跟许多有钱人一样不想放弃,想自己研发一款新药。新闻里还写着他投资了一家公司,叫做‘不死鸟资本’,看上去非常富裕,但现在的骗子太多了,你需要小心点,索菲亚……”
以前都是索菲亚·门德斯找不到工作,舍友诺娃安慰她。
现在她收到了面试邀约,诺娃却显得格外紧张,索菲亚·门德斯大概能理解这位舍友的想法,边接过手机翻看,边安慰道:
“放心吧,面试地点在酒店里,听上去很正规,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他推荐你的。假如真是他,说不定投资了什么新的公司吧,很难理解那些有钱人的想法,假如我拥有一座金矿,肯定马上就退休,环游世界享受生活了……”
至于重点提到需要签署保密协议,两人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几乎在所有的实验室里工作,都需要签署一份协议,毕竟谁都预料不到可能会有怎样的发现。
诺娃从震撼和怀疑当中缓过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现状,心头涌上一股无力和羡慕。
她再次挤出笑容向索菲亚·门德斯表示完祝贺,接着便无精打采地下楼,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失落,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月薪3600美元,缴纳完税款和各种开支之后,勉强只够生活。
要不是还可以低价住在宿舍里,在物价、租金高昂的硅谷地区,连维持基础的日常生活都很困难。
有时候,朋友的成功比陌生人的成功更让人刺痛,尤其是当双方起点相似的时候。
舍友诺娃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索菲亚心里埋下了一丝疑虑。
但很快,仔细查完西雅图乐天酒店,还有苏杰瑞的许多公开信息之后,这种疑虑就被更强烈的兴奋,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压了下去。
那些关于金矿的新闻标题,让她心跳加速。
原因在于这意味着项目背后,可能真有充足的资金支持,而不仅仅只是空谈。
跟一个有金矿的老板干,至少不用担心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这种安全感,对目前她而言比什么福利都强。
她立刻开始预订飞往西雅图的机票,并且迫不及待回复说会准时参加面试。
华盛顿大学附近的“创新生物工坊”这边,苏杰瑞简单参观过后,考虑到可能需要培养一些幻影蕨、安排些办公桌,场地实在太小了。
他原本准备放弃,再去别的地方找一找。
但创新生物工坊的老板马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三十多岁白人男性,赶紧拦住了苏杰瑞和阿柔,介绍说:
“这段时间,很多学生都在我们这里租用场地,其实楼上还有一间我们这里最大的独立实验室单元,那里更加具有私密性,只是租金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