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收拾过后,从地下室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拿出备用的1万美元现金,外加另一把用油布包好的格洛克19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
紧接着他便装作漫不经心,既没有拿显眼的行李箱和包,也没有开车,只骑着辆自行车出门。
来到公园入口锁好车,接着便混入一群慢跑者当中,加快了脚步小跑,从公园的另一处入口出来,刚好看见一辆公交车进站,于是先跳上了车。
总共坐了两站路,他便下车蹿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只买了包口香糖,借着货架的掩护迅速从后门溜走。
其谨慎程度堪比电影里的反侦察大师,只不过……画风有点跑偏了。
假如苏杰瑞正在跟踪他,绝对会笑得肚子疼。
然而菲利普此时还丝毫都不知情,正美滋滋做着逃出生天以后,余生继续潇洒快活的美梦,甚至提前惦记上了巴西或者阿根廷海滩上的那些热情辣妹们。
他连续换了三趟出租车,每次都要求在中途繁华的路口下车,然后步行穿过一条堆着垃圾桶的小巷,从生锈的矮栅栏翻过去,一不留神差点卡到裆。
这让他暗自自嘲,觉得最近几年体重飙涨,远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正面临中年神偷的体能危机。
最后,菲利普躲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洗衣房,在轰鸣的烘干机旁找了一个能观察到整个房间的位置,耐心坐了足足两个小时,认真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期间,他已经化身成为“伪装大师”,在洗手间里换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蓝色工装外套,把自己折腾得像个水管工一样,还戴上一顶黄色的假发、黑色镜框以及略显夸张的龅牙假牙套。
“没有尾巴……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嘀咕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天空变成暗紫色,这才终于来到洗衣房旁边的仓库里,熟练用钥匙打开一间仓库的门,掀开防尘罩之后,开着辆破破烂烂的老款宝马3系扬长而去。
开车的途中,菲利普的脑海当中,反复勾勒着罗斯湖边的那片树林,以及那个不起眼的售票亭。
他的宝贝麒麟香炉,还有那些颇具生活气息的泰国皇家厨具,正在那里安静等着他……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菲利普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摇下车窗,让冷风灌入,仿佛已经闻到了加勒比海上温暖的沙滩和阳光气息,还有钞票那股油墨混合的芬芳。
“再等等,FBI那帮家伙肯定像没头苍蝇一样,正忙着到处乱撞,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在这种最危险、最需要耐心的时候直接逃跑。”
他自言自语,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永别了,西雅图,永别了,我的朱丽叶。”
“等着我,宝贝们,爸爸来接你们了。然后,我们就去一个永远没有FBI和追捕的地方,只有沙滩、阳光和……数不完的钞票……”
Flag已经高高立起。
菲利普完全不知道,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宝贝们,早已安安稳稳躺在了苏杰瑞的书房密室保险柜里。
同样是趁着夜幕遮掩。
经过长途跋涉,身心疲惫的菲利普,终于来到了那个越野车俱乐部和售票亭旁。
夜色如墨,森林寂静。
菲利普那颗躁动的心,在距离售票亭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加速狂跳。
他像一只返回熟悉老巢的狐狸,整个过程就像他无数次预演排练过的那样,无比丝滑流畅,甚至还沾沾自喜,在心里嘲讽起其他落网的倒霉蛋们,觉得别人都没自己“专业”。
“四年了,我的宝贝,四年了……”
他绕到售票亭的侧面,月光勾勒出旁边那座木仓库的轮廓。
由于最近几天持续升温的缘故,积雪融化,地面泥泞,苏杰瑞留在雪地上的那些脚印,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菲利普的脚和裤子上都沾着泥水,他准备先带着宝贝骑上藏在仓库里的越野机车,再去拿埋在橡树下的护照、现金和手枪等等。
一切似乎都和他上次离开那会儿一模一样,紧锁的仓库大门,歪斜的“暂停营业”牌子、斑驳的油漆,还有售票亭门上那把……等等!
菲利普的眼睛瞬间瞪圆,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物。
门上的锁,不见了!
“……”
菲利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沿着他的后背,瞬间窜上了天灵盖,让他的手和腿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哪怕是前几天被FBI抓住,菲利普都没有如此害怕过,他大脑一片空白:
“或者……有熊?对,熊!熊把锁弄掉了,它打不开门,进不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门前的,整个人失魂落魄,颤抖着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嘎……”
破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应声被打开,毫无阻碍。
售票亭内部,一片狼藉。
地上的木板被撬开,杂乱堆在一旁,那个蓝白色的大号收纳箱也彻底不见了。
菲利普多么希望这只是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然而……并不是。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脑袋里天旋地转,再次睁开双眼,地板下面依然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不!!!”
一声绝望的大喊,响彻四周,吓飞了无数的鸟。
菲利普发疯似的,在每一个角落翻找,直到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终于确信自己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他双腿一软,抱着头蹲下:
“不可能……藏得这么好,这么隐蔽,四年都没事,怎么偏偏是现在……”
“谁……是谁?!”
他终于控制不住,再次低吼出声:
“谁干的?!FBI?不……他们没找到,他们肯定没找到!他们要是找到,我根本出不来!难道是朱丽叶?那个蠢女人不可能知道这里!是买王冠的那个家伙?还有基兰·阿什福德?他们想黑吃黑?!”
他此刻内心戏的丰富程度,足以拍一部80集连续剧。
那位基兰·阿什福德,就是当初和菲利普一起,成功盗窃了枫丹白露宫的同伙,东西到手的当晚两个人就分道扬镳,再也没有见过。
作为策划整个过程的主谋,菲利普除了麒麟香炉之外,其实还多拿了一件暹罗王冠,那位同伙则带走了金曼扎罐子以及十几件别的小东西。
“我……我的麒麟香炉……”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
“没了……全没了……四年的提心吊胆,四年的精心策划……就这么没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坐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疯狂摇头道:
“那是我的!我的宝贝!”
“你们这些……这些趁火打劫的鬣狗!无耻的秃鹫!!”
“下手这么干净,是专业的……跟老子一样专业……”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痛苦,仿佛自己的“专业”招牌,被人用鞋底狠狠踩了一脚,还碾了几下。
“报警……”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报警?跟警探说什么?
“嗨,警官,我藏在非法地点的赃物被人偷了,请你们帮我找回来?”
那简直是自投罗网,蠢得足以入选“年度蠢贼大奖”,就像卖违禁药被骗,选择报警的某些人一样,不仅损失了钱,连自由也一起没了。
“基兰……一定是基兰!”
这个念头刚生根,就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吞没了其他可能性。
他把满腔怒火,转向了昔日的同伙:
“那个混蛋!肯定是他!他后悔了!他想独吞!或者……他花光了自己的那一份,又惦记上了我的这一份?”
菲利普当初选择拉基兰·阿什福德入伙,就是因为看中对方的专业和贪婪。
他以为是自己被媒体曝光之后,那位同伙趁着他被囚禁期间,搞起了小动作。
失魂落魄之余,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又朝着大橡树的方向走去,那里还埋着他的备用现金、护照和枪。
至少……至少那些东西还在吧?
这算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了。
然而,当他来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眼前的景象让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瞬间像泡沫一样彻底破灭——
坑里空空如也!
不仅现金和护照没了,连那把柯尔特M2000手枪也不见了踪影。
土坑只剩下一点近期留下的挖掘痕迹,干净得仿佛从没有埋过任何东西。
“连……连这个也……”
菲利普彻底石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手中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掏空了,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可能被夜风吹走。
两处地点全部被别人精准发现,菲利普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或者手机里,是否被别人悄悄安装了定位,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满脑子都在想着,藏在暗中的那个对手,实在太厉害了。
现在一穷二白,护照和钱都没了,退路断个干干净净,菲利普已经没办法继续按原计划逃走。
返回西雅图的漫长路上,他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这么快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菲利普开始考虑等到风头过去,就挑个合适的目标再次作案,不然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同一时间。
在几十英里外的西雅图,某个灯火通明的露天停车场里,苏杰瑞正忙着学习如何驾驶哈雷机车。
他的“好兄弟”刘芸珊,明显是一位非常有耐心的好老师,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让苏杰瑞骑得像模像样,顺着内部车道兜了一圈又一圈,逐渐掌握了油门和离合的配合。
哈雷机车的轰鸣声,在停车场内回荡,他还尝试用一个没那么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刘芸珊面前。
今天白天,苏杰瑞已经跟家人们,尤其是继曾祖母芙洛拉商量过后,正式回复皮尔斯先生说可以拍摄广告宣传片,前提是不能让芙洛拉太累。
皮尔斯先生爽快答应了,提到可以找一位和芙洛拉年轻时容貌相似的演员,来扮演年轻时候的她,总共几分钟的片段而已,一两天就可以拍完。
先达成了一个意向,合同暂时还没有签署。
今天早上忙完这件事,随后苏杰瑞又陪着家人去买了些燃气灶、冰箱、洗衣机之类的家电,还有沙发、椅子等等。
等“胖河狸酒庄”收拾出来,苏杰瑞的爷爷奶奶还有曾祖母,就会先搬过来避一避风头,正好享受一下安静舒适的田园生活。
相比起默瑟岛的大房子,爷爷奶奶他们都更喜欢乡下的酒庄,奶奶已经提前做好了重新开垦一座小菜园的准备。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开车爽多了?”
阿芸递给他一瓶水,笑着问道。
“确实不太一样,风吹在脸上,有种很自由的体验……但是太危险了,感觉等于是我用的血肉之躯,包裹着这辆机车。”
苏杰瑞摘下头盔,喝了口水,眼睛发亮:
“比我想象的容易上手,看来考驾照问题不大了。”
“你学得快,平衡感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