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冬日暖阳照进车内,把报纸放到一边,翘起二郎腿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已经穿上冬衣,再过个二十多天,1984年便要彻底过去。
细川大厦内的女人们叽叽喳喳,正摩拳擦掌准备去北海道好好秀一秀自己的拍照技巧,夏言嫌弃她们聒噪,便出来上班。
昆腾那边因为自己派南浦出去“采购”,缺了会长值守,夏言也就打算临时客串一下。
如果南浦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夏言也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谈判的进度。
“霓虹标准,真是有趣啊!”
夏言想到未来在通信标准上的制定,霓虹玩了一个霓虹独有的PDC标准,以至于跟国际完全不兼容,只能窝在小岛上自己玩,光是想想就有些头大。
如果没有先发制人的优势,他肯定说不过那些老朽,到时候霓虹一整个系统制定还是按照“封闭标准”来。
即便在八十年代霓虹各个厂商积累了不少手机通信方面的专利,可因为标准问题,到后世那些厂商只能沦为通信市场的边缘玩家。
或许部分零部件霓虹厂商还存在优势,但总有人会超越。
商场竞争,不思进取就是在等死。
“会长!”
“会长,早上好!”
“细川会长,早!”
一路走来,昆腾将军的职员不断朝夏言鞠躬,他并没有停滞脚步,甚至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直直地往办公室走。
归南浦调动的团队已经被全部带往米国,正和摩托罗拉、贝尔实验室艰难地谈判着。
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负责技术研发的清水悦郎赶忙给夏言递来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有关于模拟通信网络的专利信息。
清水悦郎知道自己主攻的不是这块,就赶忙将负责电脑元器件业务的几个技术人员叫了过来。
“霓虹电气、日立、富士通?”
“还好没有形成专利壁垒,要不然追赶就不容易喽!”
夏言翻看手里的文件,心中顿生波澜,昆腾将军的模式已经不适合ICT(信息与通信技术)行业,是时候再孵化一家公司了。
昆腾和将军本就是捏合到一起的企业,将军原本负责家用电器,而昆腾主要业务在新兴的电脑业务上。
如果再将通信技术塞进这家公司,多样化的业务结构会影响其经营。
还好自己早有打算,“宙斯星链”如今需要借助昆腾的生产力量,另外也需要境外的技术支持。
目前自己看看昆腾手里的专利,能用到通信行业上的也只有低功耗电路、射频模块几个。
“清水,你在昆腾下面注册一家叫昆腾通信的子公司,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之独立。”
“嗨!细川君我马上去办!”清水悦郎在之前的收购案中早就被收拾得老老实实,夏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后夏言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个技术骨干,慢慢跟他们沟通起PC技术中的一些难题,另外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们有无通信方面的人才推荐。
技术人员的性子大部分都很直,夏言只是起个头,他们几乎把一整套的人员都给夏言配齐活。
“我有个师弟在日立工作,算是技术骨干,可研究所所长不停地打压他,干得不是很愉快。”
“那就把他挖过来,技术不行我可不要啊!”夏言打趣地叮嘱道。
陆陆续续记下十多个人的名字,都是昆腾底下这些技术员异常推崇的家伙,或许应该有几把刷子。
“可惜霓虹终身雇佣制限制了人才的流动,富士通我也有几个朋友,如果能挖过来估计咱们的专利线能补齐不少。”
“哦?”夏言眉毛一挑,当即动了些歪心思。
挖人?极东会最擅长干这个!
可如果动用暴力团,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要不然贸然动手,定然会引发财界忌惮,谁愿意跟你这个手黑的交朋友?
就在众人探讨谁技术水平最高时,面前的电话急促地响起。
“哪位?我是细川夏言!”
“南浦啊!”
“你们先出去,帮我把门关上!”夏言冲刚刚聊天的几个技术骨干挥了挥手,而后才跟南浦详谈。
“摩托罗拉狮子大开口啊!就几年授权,居然要这么多钱?”夏言有些恼火,初期投入他都不打算花太多钱,准备玩空手套白狼的策略。
“你就没跟他说霓虹市场的情况?”
“NTT一家独大,咱们有让霓虹政府放开通信市场的能力!”
“说了!但摩托罗拉那边对霓虹政策变动很了解,国会那边要NTT私有化,并放开通信市场,他们也知道!”南浦有些颓然。
“呵呵,你可以拿这条跟他们谈!”夏言笃定道:“以官方主导的NTT肯定不会全盘接受他们的标准。”
“如果摩托罗拉不支持,我们只能转向欧洲。”
“咱们霓虹是个保守封闭的市场,如果外人想进入,不找我们这样的公司合作怎么行?”
“摩托罗拉知道政策变动又如何?”
“保守也是优势?”南浦先前在谈判时根本没想过这一茬,只想尽快完成夏言叮嘱,获得摩托罗拉的技术授权算完事。
“当然是优势,目前能制定标准,大概就三家公司,如果我们不跟他们玩,另起炉灶,你觉得谁会急?”
“NTT本来就有车载模拟系统,大不了再改造下!”
“我们可是最有诚意的厂商了。”夏言话锋一转,继续教授着谈判技巧:“钱可以慢慢谈!我们先拿一个短期技术授权看看。”
“大不了专利抄袭、违约,打官司喽!”夏言就像个流氓一样耸耸肩。
如此光棍流氓的做派让南浦一愣,打官司?技术专利方面的纠纷光是确认专利抄袭就得花上好久的时间,更不要说经历诉讼程序上的扯皮。
“先拿来专利,把进军通信行业的基础搭建好,专利壁垒能绕就绕,实在绕不过再掏钱。”
“反正掏专利费也是掏,违反法律法规掏钱也一样。”
“南浦,你听着,法律写出来,只是告诉我们做这件事的代价有多大!”
“如果能承受那个代价,违法......呵呵,不用我说了吧?”
“明白!”南浦原本疲惫的脸上立马恢复了神采,之前是要求着技术授权,如今看看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你摩托罗拉愿意授权就授权,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回霓虹市场玩保守打法那套,看谁能耗得过谁?
翌日再次坐到谈判桌上的南浦敦志胸有成竹,根本不惧米国方面的咄咄逼人。
他轻笑着给摩托罗拉递出一份文件,这是他让精通英文的秘书连夜赶工出来的,内容粗糙,看着还有点漏洞百出。
“哈哈哈,南浦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知道你们公司,现在没有任何通信技术的储备,所以你们急需我们的技术授权,好在霓虹打开市场。”
“还制定新的通信行业标准?”对面的白人高管大笑起来,言语中的鄙夷都快喷涌到南浦脸上了。
“嗯,这是我准备向霓虹政府递交的一份议案。”
“由NTT主导,几家厂商联合响应,推出霓虹自主化的模拟通信系统。”
“之前的车载系统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只不过有些技术受限,我想只要我们愿意合作开发,搞出一个替代品很容易!”
南浦一脸自信,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摩托罗拉感到窒息。
霓虹人要自己搞?怎么可能?
他们不知道重新开发要多少成本吗?摩托罗拉可有现成的一套东西啊!
不过按照霓虹人的脑回路倒是真有可能,米方谈判团队中不乏跟霓虹打过交道的人员,他们当然知道大部分霓虹公司是什么特点。
“既然你们咬死不愿意帮忙,还给了一个我们难以接受的高价,那么谈判就......”南浦站起身就准备走人。
“不,南浦先生,请给我时间向上面请示下!”摩托罗拉副总裁赶紧拉住南浦,而后匆匆离开谈判室。
如果霓虹市场能那么轻松拿下,他们早就动手,何至于等到现在?
他们早就见识过NTT的保守与傲慢,仗着垄断霓虹市场,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外国通信厂商放在眼中。
几分钟后,摩托罗拉总裁和副总裁亲自来到谈判室,总裁更是亲切地握住南浦的手掌,满脸的热情。
“南浦先生,我和细川先生是朋友,还请您向他转达我的谢意。”
“之前我们在酒会上见过,他是酒会主角,而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客人。”
“既然朋友想要开拓霓虹市场,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我想派一支专门的技术团队前往霓虹,你看这样行吗?”摩托罗拉方面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当即想把合作事宜“昭告天下”。
南浦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能猜到摩托罗拉方面的心思,不过这种事情还得请示会长。
略微思索片刻,南浦笑道:“我还得跑一趟欧洲,看看爱立信那边能不能取得合作方面的突破。”
“不!”
“南浦先生,我们摩托罗拉有一整套专利,您完全不用再去找那些二流厂商!”总裁表现得极为傲慢,就差把对欧洲厂商的鄙夷写在脸上。
“这是细川先生交代的,我也只能跑一趟!”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先草签一份合同?”南浦继续试探。
“没问题!这个价格约等于白送,只要你们采购我们的机器设备,我相信一两年之内,霓虹就能建成模拟通信网络,就能用这个东西打电话!”总裁拿出像“砖头”一样的手机,自信地给南浦递过去。
“用它打电话?”南浦疑惑地皱了皱眉:“那我来试试?”
向旁边的秘书问明酒店电话,南浦试探性地用手上“砖头”打出,一场通话后,他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砖头”看,心思已经飘摇回了霓虹。
在电子消费领域深耕几年的南浦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东西的潜力?
如果通信网络能建设好,这东西将来铁定是人手一个,而且机器还能不断地迭代升级,中间售卖产生的利润跟挖了座金山没什么两样!
等到两方法务审阅完毕,南浦兴奋地签下专利授权合同,这就准备回霓虹大干一场。
可回到酒店想想摩托罗拉未来要派出的技术团队,那不是摆明了细川财团要进军通信行业,跟NTT竞争吗?
细川君说要悄悄地干,如果这么早暴露.....松冈不跟他急?
赶紧给东京打电话,哪怕知道东京已经是深夜,可南浦不敢有丝毫耽搁,哪怕是将细川君从温香软玉中拽出来。
被打扰到的夏言确实有些愠怒,这不浜田正跪在地上帮他消火呢!
夏言一手按着脑袋,一手抓起电话:“南浦,到底什么事?这么晚又来打扰我!”
“会长,签了,但摩托罗拉方面表示要派技术团队过来,而且他们对于霓虹的政策很敏感,我怕咱们要进军通信行业的事情暴露出去!”
“暴露就暴露呗!”
“我在邮政省有人,大不了跟邮政大臣拉拉关系,让他帮着顶一会压力。”夏言手掌一紧,拽得浜田头发生疼。
这就是标准财阀行径,商业竞争得过就按商业的玩法玩,如果竞争不过,玩权力制衡的游戏他们也不怕!
对面那头的南浦终于松了口气,在他这里难以解决的问题到了细川君手里就显得微不足道,怪不得细川君能做大呢!
第1562章 滑个雪,都能让女人们干成炫富?
“干得不错,南浦,你拿着跟摩托罗拉签好的协议跟贝尔实验室、爱立信那边谈判。”
“我想应该轻松能把事情谈下来,到时候你还能回东京过新年。”
夏言坐在老板椅上兴奋地转了好几圈,看着玻璃幕墙外的昆腾厂区,忙忙碌碌的车辆已经在拉货。
工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等热闹场景,按照工长要求不停地劳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