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中曾根找我？”
“对，很急！”冈田奈奈进到泽口房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说什么事吗？”夏言一边换上正装，一边询问。
“对面是中曾根秘书，并没有多说！”
“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冈田奈奈补充道。
“让梅田准备车，一路安保等级调到最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夏言对这位中曾根首相并无好感，毕竟他的外号可是“风向鸡”。
车队选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静谧夜色下黑色车队像是列队的野兽，正欲前往捕食之地。
国会议事堂对面就是首相官邸，二三十年代独有的欧式风格建筑，因为一直流传的闹鬼传闻，随行保镖们都显得小心翼翼。
门口早就有接待之人等着，当夏言下车之际，侍从官深深地鞠了一躬，似乎不这样无法表现出首相对于细川君的重视。
“您请！首相先生就在办公室。”
中曾根秘书需要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夏言节奏，毕竟夏言人高腿又长，快步往前走时，估计只有中曾根康弘自己能跟上。
“真不好意思，细川君，这么晚把您请来！”
“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说？”夏言盯着老家伙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质问道。
“恐怕不行。”
“您稍等。”中曾根拉开抽屉，然后冲秘书挥了挥手。
只听到“哒吧”一声，老式厚重橡木门被从外面关上，中曾根这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夏言，脸色还异常郑重。
“间谍太多，都已经窥探到您这儿！”
“看看吧！苏联买通的间谍，拿了昆腾技术，正准备前往机场的时候被情报人员拦住。”
夏言眉毛一挑，接过这份汇报文件，细细品读起来，即将推出市场的机型？哪怕卖给苏联人，估计也不算有价值。
细川财团内部自有情报课，对于真正敏感的研发部，会有专人指导如何进行保密。
眼下被霓虹政府抓住的……应该算不入流的人物吧？
果然，再翻了两页，看看他们职级，还有泄露的技术内容，根本算不得机密。
“有意思，苏联人想干什么？生产计算机吗？他们卖给谁去！”夏言嗤笑一声，心里暗暗猜测中曾根后续想说什么。
“他们可以摊派给东欧人。”
“哈哈哈，首相先生真会说笑话。”
对话在一个相对和谐的氛围中展开，中曾根不懂技术，听了汇报也没找技术官僚核实，第一时间就来找夏言，或许存了邀功心思？
“抓捕其中一个，我们有个警察还受了伤。”
“《霓虹保密协定》必须修改，给予情报人员更多的行动权。”
“您觉得呢？”中曾根随口问道。
嚯，在这里等自己呢？先尝试修改情报法案，然后再把手伸进和平宪法，政客做事果然讲究章法，一步一试探。
“无所谓，我合伙人名单上有凯西，大不了请求调动中情局特工。”
听到夏言这么说，中曾根康弘心里的火焰蹭一下就上来了，调动中情局特工？你有什么权力调动他们，还不知道拿了霓虹什么情报换的！
刚想发火，可想想这件事还得财界帮忙推动。
他已经用类似借口问过三井、三菱，他们答应的很好，可惜只能影响部分议员，最多递交一份提案，完全达不到中曾根需要的影响力。
只有面前这个家伙，已然拥有几近于派阀影响力，中曾根估算过，如果夏言振臂一呼，起码有四五十号议员景从呼应。
这一人数已经超过众议院十分之一，比很多在野党实力都要强，甚至都已经超过中曾根所在派阀。
“细川君，那些都是外人！”
“中情局总不可能帮你处理内部员工吧？”
“只有彻底解开情报部门束缚，对于这些事情才有提前预防的可能。”
“您总不想未来再发生这种事吧！”
中曾根康弘循循善诱，做足了姿态，只等夏言松口，把这件事彻底定下。
反观夏言一脸轻松地坐在老板椅上，眼神玩味地看向中曾根，似乎藏着某种审视。
眼神延伸到办公室墙上，那里挂着“中道”两字，可惜中曾根做事向来不考虑，就连这次也一样，什么修改国家保密法是假，修改和平宪法才是真吧！
“自由派政客不会同意的。”
夏言抚了抚下巴，好像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只要支持人数够，管他们做什么！”
“没那么简单吧？”夏言瞥了他一眼：“最终目标是和平宪法？”
“细川君不支持国家正常化吗？”中曾根言语技巧简直一流，仿佛夏言不支持他就是大逆不道。
“嘁！”
“我是新自由主义的拥趸，霓虹将是财阀的国家，我可不想变成国家的财阀！”
冷酷地站起身，夏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如同一头要扑食的老虎，中曾根气势陡然一弱，身体往后缩了缩，才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细川君手上。
怪不得他要自己写什么“效忠书”，原来竟有这等野望。
“战时，那些家伙用枪抵在资本家头上，没有任何利润，没有任何尊重，听着，如果正常国家是这种状态，我宁愿不要！”
夏言很激动，想用这种伪装的情绪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细川君，如果这个国家由您主导呢？”
人皆有私，中曾根的话让夏言无言以对。
“不可能......短期来看不可能。”夏言怔怔地坐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顺着中曾根的思路联想下去：“受到战争伤害的人们还在，公投那关你肯定过不去。”
“发起战后政治总决算，并不是在我这里解决这个问题，而是以后，总有议员会站出来，他们会比我更强硬！”
老东西不服输地叨叨着，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小泉内阁时期，他依旧凭借影响力操纵着局势，草蛇灰线、一脉相承，不外如是。
“想过公投那关，还需要细川君你让上松阳助放手！”
“放手？”夏言有些回过味来。
“改教材，培养继任者，然后总有人帮你完成......抱歉，我不同意！”夏言径直摇头。
“为什么？”
“细川君，告诉我为什么！”
“皇宫里的那家子已经成了傀儡，细川君，以你的年纪，可以做几十年的关白......”中曾根急了，连“关白”这个词都蹦了出来。
“人前养望，有些事我不宜做。”
“你找别人吧！”
“不过大概率失败的事情，我是不会支持的。”
夏言是个标准投机者，他不会因中曾根画出的饼而轻易动摇，霓虹不止中曾根一个人做出让国家走向正常化的尝试，可结果“狗绳”依旧在米国人手里攥着。
“我们还是谈谈别的吧！”
“比如防卫厅的采购？继续购舰，增强反潜能力，这些预算做好了吗？”夏言翘起二郎腿，反向拿捏起来。
“细川君，据我所知，佐治亚防卫重工应该承接不了什么大工程吧？”
“他们能造船舰？还是潜艇？”
“这些大型订单我看还是交由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的好。”中曾根就差没把“拒绝”写在脸上。
刚刚拒绝了自己这个霓虹首相的提议，转头就想要好处，自己难道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你如果想参与，可以根据兵工企业的情况去竞标。”
中曾根康弘直接来了个公事公办。
似乎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中曾根都打算让秘书来送客，不想夏言还真有些私事，他叩了叩办公桌：“南非想要购舰，二手有折扣吗？”
“您做过防卫厅主官，这里面有多大油水，您应该知道！”
“确定是南非购舰？”中曾根眉头一皱。
夏言手上的红龙雇佣军确实令人忌惮，上次那几艘“村雨级”出现在福克兰群岛，差点没引发外交事故。
还好阿根廷军政府很快倒台，一切都不了了之，不过仍然引得外事部门颇有微词，防卫厅也把这事记在心里，后头真不打算随便“淘汰”这些军舰了。
“嗯，南非委托我在英法采购，已经在英国花了十几亿美金，现在也可以在霓虹采购嘛！”
“我知道防卫厅有个大计划，舰队规模要拓展到世界第三？”
“中间有很多船要换吧！”
“到时候卖多少价，实际采购中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中曾根桑，维持自己的选区很费钱吧？”
如此直白，让中曾根有些恼火，却无力反驳，心中默默计算自己如果居中联络能捞多少。
维持派阀需要钱，选举也需要钱，眼下霓虹政坛这个情况，没有钱是绝对玩不转的。
“你打算怎么做？”
重新变回那个运筹帷幄的老狐狸，他知道夏言在利用他，可他何尝不是在利用夏言？只要他们最终沆瀣一气地站在一条船上，有些事才好谈！
“先给我弄份报价吧！”
“那这个呢？”中曾根康弘指了指刚才递给夏言的那份情报。
“我细川财团的人，我自己处理。”
“有讯问吗？”
“没有，霓虹警察怎么敢搞刑讯逼供这套！”中曾根无奈地回应道。
“那就把人交给我！”夏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狠辣。
“你要干什么？”
“可不能用暴力手段！”
中曾根装出一副为夏言员工考虑的样子，可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却让夏言恶心，他在便笺上写下提人需要的手令，并且盖上自己的印。
“好了，细川君，有时候咱们得宽容点。”
“至于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下。”
“毕竟我也是为了霓虹。”中曾根康弘信念满满地解释道。
对于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有些老家伙即便年纪到了八九十，可依然不愿意放弃议员席位，真的为了国家？开什么玩笑！
重新坐回到车上，夏言随手把手里的情报和首相便笺递给梅田：“找人做干净点，我只要结果。”
梅田翻开文件夹，只是看了几眼就明白首相为什么把细川君叫过来，都涉及到技术泄密了，能不来好好商讨一番嘛！
他哪里想到这两位大人物的讨论已不局限于情报，反而在谈及如何改变规则，以及更深层次的勾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