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摄影系大导 第210节

  “.......”

  此时《黑牡丹》这个名字也缓缓出现了银幕上。

  画面一切,镜头缓缓推进,来到了一家宅子的房间内,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化妆室。

  此时许薇(刘伊菲饰)端坐在化妆台前,镜前陈旧的铜制化妆灯投下柔和的微光,映出她白皙如玉的脸庞。

  她身穿一袭素色练功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位身着华贵戏服的昆曲旦角,眼尾描着流畅的凤眼线,额间一点朱砂,笑容温柔却诡谲。

  她的神态,与许薇惊人地相似。

  许薇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游移。

  照片的背面,隐约可见墨迹苍老的题字:

  “生死相许,梦终成真......”

  她轻轻地念出这八个字,唇角微微开启,气息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身后的镜子里,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许薇的目光被吸引,缓缓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凤眼轻挑,妆容精致,正是她自己。

  但下一秒,镜中的她忽然微笑了。

  那抹笑容,不属于她自己。

  许薇的瞳孔微微缩紧,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她的身体仿佛被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镜中的自己微微侧头,缓缓张口,发出一声低柔的吟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清冷的昆曲唱腔在寂静的化妆室里回响,如同从六百年前的戏台飘来,带着遥远而缥缈的哀愁。

  许薇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疯狂跳动,她想闭上眼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继续盯着镜子。

  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朝着镜面伸出。

  她的指尖划破了镜面的边界,如同穿透了一层水膜,一寸寸地探了出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现实的瞬间——砰!

  门外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门上。

  许薇猛地惊醒,双眼圆睁,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化妆镜前,一切都安然无恙。

  镜子里的自己并未动过,仍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的额头布满冷汗,手指僵硬地攥紧那张照片,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缓缓转头看向门口。门外走廊漆黑一片,唯有一盏宫灯摇曳,光影晃动间,她仿佛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她的喉头微微发紧,胸口起伏不定,迟疑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化妆镜前,那张泛黄的照片悄然滑落,落在地面。

  照片的背面,那行墨迹古旧的字迹仿佛渗透了新的颜色,变得更加鲜明。

  “生死相许,梦终成真。”

  “我擦,吓了我一跳,这个妆容配合晚上的气氛,有点吓人。”

  “镜子里的人是谁?是梦吗?还是......”

  观众此时都不由抚摸着胸口,像是平复着心情。

  倒是此时,陈凯哥紧紧皱眉。

  宿命还是轮回?

  他感觉前面没有这么简单。

  “很奇特,感觉还挺有意思,那个女演员看起来很漂亮,但是画上了戏曲妆容,感觉不一样了......”

  此时评委主席史蒂芬·弗里尔斯正和张曼钰沟通着,毕竟评审团里只有张曼钰是华人。

  “嗯,戏曲的表现不以外貌作为评判......”张曼钰轻笑着应道,看着眼前的许薇,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种角色对于女演员而言多好啊,因为女演员太容易受到外貌的影响,其实过于漂亮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此时画面一转,已经是白天。

  戏台上,水袖翻飞。

  传统的昆曲表演跃然于众人眼前。

  京华昆曲团的大排练厅,一场《牡丹亭·惊梦》的试演选角正在进行。

  厅内氤氲着焚香的气息,轻纱帷幔低垂,舞台中央,一名年轻女演员正翩然起舞,身姿流畅,指尖轻抚额前翠钿,眉目生辉。

  她是柳青(李沁饰),许薇的竞争对手,一个风情张扬、戏路大胆的旦角。

  她的杜丽娘,娇艳似桃李,情思暗涌,仿佛真的置身幽园,与梦中的书生私订终身,唱腔带着一丝隐忍的狂热,颤抖的嗓音透着一抹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声音唱的真棒!”

  “这些袖子为什么能这么舞,很有美感......”

  “......”

  观众们惊叹连连,画面里的试演让众人泛起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昆曲演员们专业的表演动作,更是像艺术性的表演。

  镜头缓缓推到角落,角落里,许薇端坐着,双手紧握在袖中,指尖微微发白。

  团长许兰因坐在观众席前,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柳青,微微点头。

  “好。”许兰因轻声点评,随后转头看向许薇,微微扬眉。

  “许薇,该你了。”

  许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上舞台。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头上的珠钗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步伐稳健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人。

  乐声起。

  她缓缓抬手,水袖轻拂,步履如莲,舞姿翩翩,声音柔婉而清透,唱腔极为规矩,犹如书本上的范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她的嗓音干净纯粹,唱腔精准,身段优雅无瑕,完美得如同昆曲教科书上的示范,却少了点什么。

  许兰因眉头微皱。

  许薇沉浸在自己的唱腔里,却没注意到台下的寂静,观众们神色微妙,许兰因没有点头,而柳青却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许兰因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够了。”

  许薇一愣,声音未落,音乐被骤然切断,整个排练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她站在舞台中央,手中的水袖微微颤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演的杜丽娘,端庄是端庄,规矩是规矩。”许兰因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平稳,“但昆曲讲究的是戏如人生,杜丽娘的情呢?”

  许兰因很失望。

  台下声音嘈杂,许薇看着台下顿时怔住,脸色苍白,指尖攥紧水袖,嘴唇微微抖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的时候,脑海里还浮想出许兰因后面对她说的话:“杜丽娘,是为爱而死的女子,她的情,是至死不悔,而不是规矩标准的,你好好练吧......”

  夜晚,许家老宅。

  雕花木门无声地开合,家中一片静谧。

  客厅铺着浅灰色地砖,每一块都擦得锃亮;

  沙发靠垫被整齐叠成对称的菱形,一丝不乱。

  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盘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白格布巾,四角对齐......

  一盏青瓷灯燃着,墙上的黑白老照片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坐于戏台前,眉目端庄,眼神冷肃。

  许薇脱下沉重的戏服,换上一袭素色家居衣裙,轻轻走入母亲的房间。

  房门推开的角度刚好四十五度,门轴不响,像是特意上过油。

  房间内陈设不多,却异常对称:一左一右的木靠椅下各铺一张编织垫,窗帘是纯色棉布,从来不拉全,也不拉开,永远在半遮状态......

  “这一段?”贾樟珂看到此话不由喃喃自语。

  很显然这些摆设都是在塑造这个家庭里女主人的形象,所有的摆设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规矩”。

  家仿佛已经是这个女主人布置的舞台一般......

  仅靠画面就已经展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出来。

  “让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感觉我会疯掉......”

  “她是强迫症吗?”

  “......”

  外国的观众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这画面下好像有人在束缚着自由。

  此时,房间里摆放着一架古色古香的妆奁,许薇的母亲,徐静,正端坐在镜前,手执一支朱砂笔,缓缓描绘着自己的眉形,像是当年在昆曲台上画惯的。

  听到脚步声,徐静未曾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落选了?”

  许薇低声应道:“......嗯。”

  房间陷入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甚至没有多余的叹息,依旧一笔一划地描完眉,才缓缓放下朱砂笔。

  “你今天铺的床单太快,床角有褶,我和你说过一个连铺床都敷衍的人,唱戏准也飘......”

  许薇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屋内灯光静静流转,母亲徐静却像一尊玉雕站在她面前,无喜无悲。

  “今晚水温我帮你试过了,泡十五分钟,再练身段,不许缩......”徐静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许薇低下头,像个被修剪枝叶的花骨朵,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明白了。”

  徐静点头,像在打量一件瓷器,目光平静但又眼眸深处又藏着一丝柔和。

  “你要记得,规矩,不只是为了演戏。”

  “你将来站在戏台上,观众想要看到的是你完美的表现......”

  “我不喜欢柳青那样的女孩,她现在能得宠,你问有人敢娶她吗?”

  “......”

  “早点休息吧。明天把那套青梅戏服重新熨过一遍,后日我看你再唱一次‘游园’......”

  许薇慢慢退去,房门缓缓合上,随后僵硬地站在走廊灯下,指尖颤抖地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此时看着这电影的众人仿佛被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填满,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勒住了喉咙。

  而此时镜头逐渐暗淡。

  次日的“游园”在观众面前又过了一次,但是表现的和试演的时候还差了些许,这让徐静很不满意。

  而按照往常一般来到京华昆剧院的许薇默默地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演员,仿佛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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