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也没有逞强,放慢速度,开始慢走。
虽然久不锻炼,但身体底子还在,跑个五公里还是没问题的,但要是再远,就有些超负荷了。
刚放慢速度,旁边一道靓影就风一般的从身旁冲了过去,超过陈辉时,还回头看了陈辉一眼,嘴角微撇,显然对陈辉的体力很是鄙夷。
“陈教授在数学上无人能比,但这跑步,可就差得有点远了。”
又是一人从他身旁跑过,还笑嘻嘻的调侃了一句,竟然是费弗曼教授。
自己现在竟然连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都跑不过了,陈辉也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没有逞强,慢走一段后,在卡内基湖旁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座由安德鲁·卡内基捐资修建的人工湖,此刻正被薄雾织成半透明的纱幔,湖面像一块被晨光慢慢焐热的祖母绿翡翠。
陈辉只是单纯的坐着,放空大脑,欣赏眼前湖景。
【你的语文熟练度由2级72%提升到73%】
一条弹幕从眼前闪过。
陈辉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看景色都能提升语文熟练度的。
心满意足的起身。
回到学校给自己准备的公寓,洗了个澡,拿出一叠黎曼猜想相关的论文,钻研起来。
接连解决两道千禧年难题,都获得了自由属性点,陈辉猜测,解决黎曼猜想,大概率还能获得一个自由属性点。
既然一时半会无法进行可控核聚变的研究,陈辉索性转变思路,先提升自身属性,等到回去后,很多问题想必就能迎刃而解了。
黎曼猜想的内容很简单,黎曼ζ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均位于复平面上的临界线(Re(s)=1/2)上。
这也是黎曼猜想民科含量超标的原因,似乎任何一个上过小学的人都能对它指指点点。
但想要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黎曼的这个猜想主要是用来描述自然数中素数的分布。
目前计算机已经验证了前15亿个非平凡零点均位于临界线上,但严格数学证明仍未完成,如果这个猜想能得到严格的数学在证明,可精确描述素数在自然数中的分布规律。
那么数论中数以百计的悬而未决问题,比如孪生素数猜想、哥德巴赫猜想等,将会迎刃而解,使这些依赖黎曼猜想的命题升级为定理,极大完善数论体系。
同时证明过程可能需要革命性的方法,如非交换几何、随机矩阵理论等,其价值可能远超猜想本身,类似费马大定理的证明催生了椭圆曲线理论,黎曼猜想的解决或将为代数几何、复分析等领域开辟新方向。
对黎曼ζ函数性质的深入理解将推动复变函数论、调和分析的发展,并为物理和工程领域的数学模型提供更精确的工具,这也是陈辉选择了黎曼猜想作为下一个课题的原因之一。
同时,RSA等公钥加密算法依赖大素数分解的困难性,若黎曼猜想揭示素数分布规律,将会加速破解此类算法的效率,到时候,互联网上将不会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或许,这会是他逃出生天的契机。
摇了摇头,甩出脑海中的杂念,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论文。
历史上很多著名数学家都研究过素数的规律,但想到用函数来表达素数分布,却还要从高斯说起。
高斯在1792年通过素数分布统计提出素数定理猜想,预言素数计数函数渐近行为(π(x)~ x/ln x),为问题奠定基础。
狄利克在1837年首创L函数并证明算术级数中的素数无限性,开创解析数论方法。
切比雪夫在1852年以函数θ(x)=Σ_{p≤x} ln p为工具,首次严格量化PNT边界,逼近证明门槛。
1859年,黎曼发表划时代论文《论小于给定数值的素数个数》,彻底重构问题框,他定义复变ζ函数(ζ(s)=Σn??, Re(s)>1),通过解析延拓覆盖全复平面,并揭示素数分布的核心秘密蕴藏于ζ函数的非平凡零点——即实部在[0,1]内的零点。
据此,黎曼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猜想,即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均为1/2,并给出显式公式π(x)= Li(x)-Σ_ρ Li(x^ρ)+低阶项,证明若RH成立,则素数分布误差将被压缩至最优阶O(x^{1/2+ε})。
20世纪初,研究进入理论攻坚期。
阿达马与瓦莱·普桑基于ζ函数在Re(s)=1无零点(弱于RH),独立证明PNT,首次严格验证高斯猜想。
哈代突破性地证明无限多个零点位于临界线,其构造的实值函数Z(t)= e^{iθ(t)}ζ(1/2+it)成为后续计算验证的基石,哈代与李特尔伍德进一步提出ζ函数矩猜想,为零点密度研究建立分析框架。
塞尔伯格则通过迹公式与筛法创新,证明临界线上零点存在正比例,彻底消除“临界线可能仅含零星零点”的疑虑,并因此获得了1950年的菲尔兹奖。
黎曼猜想的诞生与发展,是数论从经验观察迈向现代解析理论的缩影。
陈辉翻到论文最后一页,眼中似乎还有公式在流转。
这些天他已经看完了相关研究的所有论文,接下来,就到了他出招的时候了。
前人对于黎曼猜想的研究无疑已经进展到很深入的阶段了,但毫无疑问,无论是筛法还是圆法,都距离那个终极答案还有一定距离。
筛法是华夏数学家很擅长的一种方法,陈景润就是通过改进筛法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弱化定理1+2,可惜距离1+1还有很长的距离。
张一堂同样是通过优化筛和L函数分析,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间隙小于7000万的相邻素数对,可惜,距离彻底证明孪生素数猜想同样还有很长的距离。
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是沿着哈代建立的框架,继续深入研究,还是通过优化筛法来证明黎曼猜想?
陈辉依旧没什么头绪,他还需要更多的灵感。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既然暂时没有头绪,陈辉也没有着急,转而放松大脑,打开了费弗曼发来的邮件,里面是通过普林斯顿数学院初筛后的学生简历。
第263章 意料之外的学生
“邓乐岩?”
打开邮箱中的六份简历,第一份简历就让陈辉有些错愕,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当年陈辉第一次参加省赛时,邓乐岩的大名就已经传遍蓉城,初三参加CMO就拿到了铜牌,的确是天赋异禀,天生就是研究数学的好苗子。
没想到邓乐岩毕业后并没有在国内上大学,而是直接申请了普林斯顿,竟然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学生,世事当真是太奇妙了。
没有犹豫,陈辉留下了邓乐岩的简历,这倒不是徇私,他了解邓乐岩,以他的实力,进普林斯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当然,想要当他的学生,还需要通过他的面试才行。
留下简历只是第一步。
剩下的几份简历也都十分华丽,大多有参加IMO的经验,甚至是金牌获得者,能通过普林斯顿初筛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算起来恐怕这些人还是陈辉的同届,当然,陈辉对这些名字并没有太多印象。
在是剩下的五份简历里,陈辉又留下了两份。
费弗曼给了他三个招生名额,但陈辉的要求还是很高的,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也并不一定要把三个名额都用了。
研讨班中那个埃琳娜也很不错,如果通过考核陈辉也愿意给她个机会。
回复了费弗曼邮件,约定了面试时间后,陈辉起身走出房间,往高年级俱乐部走去,如今他已经是会员,这几天都是在俱乐部吃的饭,比起江城大学,不得不说,这饮食俱乐部的饭菜质量,要领先许多。
陈辉决定以后回到江城大学,一定也要给学校提提建议,争取能提升一下学校食堂的饭菜水平。
李泽翰虽然也在普林斯顿,但他同样很忙,李泽翰准备用两年时间修完学分,拿到硕士学位,再攻读博士。
当然,没到饭点,他都会在高年级俱乐部等陈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他的身材,当真是完全拒绝不了口腹之欲。
得到陈辉的推荐后,李泽翰又进行了一次面试,这一次他当然成功加入了高年级俱乐部。
“我说你,这都几点了?”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李泽翰老远就迎了上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恨不得动手拉着陈辉赶紧走进俱乐部。
研究了一上午黎曼猜想,又跑了五公里,虽然吃了早点,陈辉肚子也早已咕咕叫起来,此时他大脑仍处于高速运转后的余热状态,迫切的需要高热量食物。
此时正是饭点,俱乐部中早已坐满了不少人,陈辉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好意思,挤一挤。”
李泽翰端着一大盘康司和一杯咖啡走了过来,硬生生的挤到陈辉旁边坐下。
陈辉不太喜欢喝咖啡,他觉得这玩意儿不仅没有让头脑清醒的作用,反而会让他短时间无法消化,肚子胀鼓鼓的,影响他的学习效率。
面包偶尔吃一两顿还行,当饭吃可就遭罪了,他还是喜欢烤牛排什么的,他爱吃肉肉。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位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他面前摊着写满绝望符号的笔记本,双眼呆滞,右手拿着咖啡勺无意识地搅动着早已凉掉的咖啡。
“有人向你发出了挑战!”
李泽翰喝了口咖啡,大口咬了口康司,嘴里含混的说道,“有个叫埃琳娜的,提出你的预约制思路很妙,但忽略了人性——人们可能撒谎、可能迟到、可能临时改变主意,比如突然有了灵感要多算一会儿。”
陈辉不以为意,并没有太关注李泽翰的描述,黑板上的问题不过是课余的顽耍。
他现在正在看对面那个青年的笔记本。
从笔记本上的内容来看,他正在试图证明,即使系统参数有小扰动,其生成的混沌吸引子的多重分形谱——描述其不同“粗糙程度”区域分布的关键量度——在某种“重整化群”意义下是稳定的。
他已构建了复杂的框架,但卡在一个关键引理上,在估算某个Holder指数的上下界时,需要处理一种极其病态的振荡项,它源于高维相空间中不同尺度上动力学的非一致分离性。
传统的盒计数和测度论技巧在这里显得笨拙而无力,看得出来,他正在被多重分形谱在特定非自治系统下的稳定性证明”卡得死去活来,连续几周睡眠不足,眼神疲惫却燃烧着固执的火焰。
他此时应该感觉自己像在浓雾中试图抓住一根光滑的丝线,非常无助。
“我写给你看。”
接连吃了两个康司的李泽翰终于是不再如同饿鬼投胎,拿起旁边的笔,就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起来,他却没注意到自己手肘不断的推动着咖啡杯。
啪嗒一声,咖啡杯翻倒,几滴深棕色的、滚烫的咖啡噗地滴落,正泼在对面那位青年的笔记本上。
“Sorry!”
李泽翰如梦初醒,赶紧拿纸巾去擦拭。
但陈辉没动,死死盯着那滴落并迅速晕染开的咖啡渍,深色的液体在粗糙的餐巾纸纤维上肆意蔓延,边缘呈现出极其不规则的锯齿状,深浅不一。这自然的、随机的渗透过程形成的图案。
瞬间与她笔记本上那个抽象的病态振荡项,以及旁边的湍流分形结构,在脑海中发生了剧烈的三重碰撞!
咖啡渍的不规则边界,这正是一种自然的、随机的分形前沿。
振荡项的破坏性效应,是否也能理解为某种高维空间中的“相位干扰”,阻碍了测度的平滑分布?
咖啡渍在不同纸张纹理上的扩散模式变化,是否隐“”喻了她需要的“稳定性”?
“为什么一定要强行‘控制’那个振荡项?”
陈辉开口问道。
原本正对李泽翰怒目而视的艾拉忽然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布满黑眼圈的眼睛开始一点点亮起来。
为什么不把它视为系统内在的、生成分形结构的‘动力源’本身?
就像这滴咖啡的随机渗透定义了它的边界!
也许,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基于随机相位或动态重整化的框架,不是去压制振荡,而是去驯服它,让它自然地定义出扰动下的谱稳定性边界!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劈开她脑海中的迷雾。
艾拉完全忘记了场合,猛地从李泽翰手中抢过那张沾着咖啡渍和糖浆分形图的笔记本,又抓过自己掉在地上的笔,就在这神圣的污渍旁,她疯狂地书写起来。
李泽翰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羡慕的看向对面的青年。
看看陈辉,又看看对面青年,低声嘟囔道,“怪不得都说普林斯顿全都是怪物,你还真是天生就适合待在这里。”
【你的数学等级由5级65%提升到66%】
意料之外的提升。
陈辉没有打扰正奋笔疾书的艾拉,吃完自己的烤牛排后,就走出了饮食俱乐部。
回公寓之前,他绕路去了一趟费恩楼二楼的大黑板,那里果然已经多出来了不少内容,在这片内容下方,有一个被随机扰动包围的咖啡豆图案和埃琳娜名字的缩写。
随意扫了一眼,陈辉已然有了想法,迈步上前,拿起上一次用过的蓝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