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主持人伊夫斯提高声音,“在进入提问环节前,请允许我代表数学界,向您和丹尼斯教授致敬!”
掌声再次掀起浪潮。
待到掌声稍微停歇,陈辉才再次开口,“大家对证明过程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完成NS方程证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自由属性点却还没有踪影,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已经证明过杨米尔斯方程,证明同级别的猜想只能获得一次自由属性点,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但陈辉认为,根据之前杨米尔斯方程证明的情况来看,他需要得到国际数学界的认可,才能拿到自由属性点,所以,他甚至比台下众人还希望能够讲得尽可能清晰一些。
“陈教授,您构造的四维复凯勒流形中,强拟凸性的证明是否隐含了对初始条件的限制?如果初始涡度分布极端不规则,比如满足H^s范数随s→–∞limf(s)崩溃,您的估计是否依然成立?”
陈辉微微一笑,调出备用幻灯片,“丹尼斯教授的问题切中要害。事实上,我们的强拟凸性条件仅依赖于底空间 X的复结构,而非初始数据的具体形式。关键在于……”
他用激光笔圈出凯勒形式中的ν(?μφ)(?μφ)–gd4x项,“这一项通过复流形的曲率张量自动补偿了初始数据的奇异性,正如丹尼斯教授您当年在拓扑方法中引入的‘辫群修正因子’。”
丹尼斯恍然,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最后退回到了墙壁旁,不再言语。
他没想到,陈辉解决那个困扰了他多时的问题,用到的竟然是他之前用过的方法。
可他却不曾想到。
接下来又有人问了几个问题,但大多跟陈辉这次报告会的内容并没有太大关系,虽然大厅中足足有大几千人,但能够听到陈辉这场报告会的,绝不会超过双掌之数,而那些能听懂的,早就看过陈辉的论文,在前一天就已经私下里与陈辉交流过了。
不过这些问题陈辉也都一一回答了。
一个小时报告会,提问时间也不过十五分钟。
当陈辉收拾好演讲稿,走下台时,眼前陡然闪过一道弹幕。
【恭喜宿主,完成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证明,自由属性点+1】
陈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果然,千禧年难题这种级别的成果并没有同等级自由属性点获取惩罚限制。
“恭喜陈教授再次完成一道千禧年难题的证明。”
《自然》杂志的资深科学记者艾米丽迎了上来,看到陈辉脸上的笑容,她也是心头一喜,“请问陈教授能够给我们几分钟时间吗?”
“当然。”
她运气很不错,陈辉现在心情的确很好。
周围其他媒体的记者们也早就蜂拥般的围了过来,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的争先抢后的往陈辉面前挤。
“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艾米丽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如同阳光般和煦,将话筒递到陈辉面前,“首先,能不能用最通俗的语言,向我们的读者解释一下,您到底证明了什么?”
陈辉看向了一旁的咖啡杯,笑着说道,“想象您有一杯热可可,表面浮着奶泡——NS方程就像这杯可可的运动方程,它描述的是流体如何流动、如何耗散能量。
但一百年来,数学家们始终搞不定一个问题,当这杯可可被剧烈搅动时,比如高速流动的空气或水流,数学上能不能保证它的‘平滑性’?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奇点’,让整个模型崩溃?”
“而的工作,”陈辉伸手比划出一个螺旋的手势,“是用复几何给这杯可可‘织了张网’。这张网不仅包裹住了流体的运动,还能通过陈类这个数学尺子,精准测量能量耗散的速度。
简单说,我们证明了只要流体不是无限疯狂,即雷诺数有限,这张网就能把它‘兜住’,不让它出现奇点。”
“听起来像给湍流上了保险?”科技类自媒体“数学宇宙”的主播插话,镜头几乎贴到陈辉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给‘光滑解的存在性’上了保险。”陈辉纠正道,目光扫过台下——很多人并没有因为报告会结束就离开,几位年轻数学家正举着手机站在远处录像,
“传统方法像用绳子捆洪水,越捆越乱;我们的方法像建一座结构精妙的桥,让洪水在桥洞里有规律地流动。”
记者们似懂非懂,前排还没走远的爱德华威腾赞赏的点点头。
这时,《纽约时报》的科学记者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丹尼斯教授的拓扑方法与您现在的复几何框架,外界一直认为是‘两条路’。您觉得这次突破,是‘拓扑派’的胜利,还是‘复几何派’的胜利?”
“两者从来不是对立的。”
陈辉摇头,“拓扑是骨,它定义了空间的基本结构,复几何是魂,微分方程刻画了动态,没有骨,魂无处寄托;没有魂,骨只是块石头!”
“最后一个问题,陈教授。”BBC的科技记者举手,“很多年轻学者听说您证明了NS方程的短时光滑性,可能会觉得‘千禧年难题终于解决了’,您怎么看?”
陈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真诚。
他想起报告厅里那些红着眼眶的年轻数学家,想起自己办公室里堆成山的失败草稿,“NS方程的故事,从来不是解决,而是理解。”
他说,“我们证明了短时解的光滑性,但更长的时间尺度呢?湍流的终极结构呢?这些问题,可能还需要下一代、下下代数学家去探索。”
“就像1900年希尔伯特提出二十三个问题时,没人想到其中第七个(华林问题)会在百年后被解决,而第十八个(黎曼猜想)至今仍是谜。
数学的魅力,恰恰在于它永远有下一个山峰!”
陈辉心情的确不错,但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儿任由他们提问,告了声罪,就迈步往后台走去。
记者们顿时一阵惋惜,他们采访过不少学者,但那些学者的回答往往云里雾里,让人难以理解。
陈辉却不一样,陈辉的每一个回答都通俗易懂,哪怕是不懂数学的普通人也能听懂,这种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表达能力,在学术界同样是不多见的。
他们自然更喜欢采访这样的学者。
当然,他们更看重的,是陈辉身上的流量。
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竟然已经完成了两道千禧年难题的证明,他早已成为了当今学术圈的红人,只要是带有陈辉名号的新闻,往往都能获得不错的点击,甚至直接冲上热搜。
陈辉并不知道这些记者们是怎么想的,只是在离开时隐约听到《自然》记者艾米丽在整理录音,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学桥的比喻太妙了,肯定会成为明天的头条”。
刚走到后台,一位白发老者拦住他——是格罗莫夫,微分几何界的泰斗。
“年轻人,”老数学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说的数学桥,让我想起1957年卡拉比猜想的证明,那时候,邱成梧也是用几何结构连接了分析和拓扑,数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这样的接力。”
陈辉望着老人数学家眼里的星光,突然想起老师袁新毅常说的话,“数学不是一个人的墓碑,是一群人的长明灯。”
这次的证明的确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但若是没有与丹尼斯的合作,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证明,这个证明注定有丹尼斯的功劳。
第254章 菲尔兹奖颁奖台
“恭喜!”
“good job!”
走到后台,不断有人向陈辉祝贺,陈辉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休息室中。
唤出数据面板。
【宿主:陈辉
洞察力7级:(7.1/8)
判断力5级:(5/6)
创造力7级:(7.5/8)
记忆力3级:(3.6/4)】
略一犹豫,陈辉就已经有了决断。
“判断力,给我加点!”
接下来陈辉准备进行可控核聚变相关的研究,将已经证明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用在工程上,为等离子体在真空室中的流动建立预测模型,然后根据模型调整磁体系统,让等离子体尽可能的被磁场约束,让剧变反应持续进行下去。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创造力反而不是那么重要,洞察力可以让他能够更轻松的从纷繁的数据中找到规律,建立更精准的模型,判断力能让他正确的处理实验中得到的数据。
不过现在洞察力的等级已经足够高了,就先提升判断力。
可惜,这一次判断力并没有因为陈辉明智的判断而给他额外奖励,但陈辉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塌实,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选择是对的。
尤其是在判断力提升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浓郁了。
“辉,恭喜了!”
这时,休息室大门被推开,陶哲轩笑着走进来,“克雷研究所已经宣布承认你的证明,他们应该已经联系你,准备下一次领奖了。”
陈辉闻言拿出手机,果然在邮箱中找到了克雷研究所发来的邮件,还有一封克雷研究所董事长柏顿以私人名义发来的祝贺邮件。
两人之前有过接触,不过柏顿并不使用微信,陈辉也只用微信,两人到现在也依旧是使用邮件进行通信的。
“恭喜!”
陶哲轩再次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显然,这一次他并不是为克雷研究所的大奖而祝贺。
通常来说,即便陈辉的报告会圆满结束,但这样重大的成果,克雷研究所也都是会再让子弹飞一会儿才会发布声明。
比如佩雷尔曼在arxiv上传论文四年后才收到克雷研究所的承认,哪怕是陈辉的杨米尔斯方程,也足足过了大半年时间。
作为数学魅魔,以他的人脉,自然会得到更多的消息,克雷研究所之所以会这么快的发布声明,当然是因为同样收到了某些消息。
陈辉若有所思,只是笑着点头。
在休息室与陶哲轩讨论了一番数学家与人工智能合作证明的前景后,陈辉就走出休息室,去往外面的报告厅,算算时间,现在袁新毅的报告会即将开始。
或许是为了给听众们一些调整的时间,袁新毅的报告会与陈辉的报告会中间隔了足足两个小时。
就在陈辉刚刚做完报告的三千人大厅中,同样是人山人海,高朋满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朗兰兹纲领甚至是比陈辉证明的两个难题更重大的成果。
无论是在数学界还是物理学界,大一统,都是科学家们的终极目标,朗兰兹纲领正是这条路上重大的成果。
袁新毅站在主讲台上,念着他已经烂熟于心的PPT。
虽然每次讲这些内容他都会有新的感悟,并非完全一样,随着他对某些问题理解得更深入,他也对PPT很多地方做出了调整,现在这一版与最初版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终究还是朗兰兹纲领。
他已经讲了近两年了,这两年时间,他就这个内容做的报告不下于三十场,再热爱,再得意的内容,也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甚至他都能一心二用,一边做报告会,一边观察下面的听众。
当看到陈辉走进报告厅,袁新毅顿了顿,这才顺着肌肉记忆继续往下讲述。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那个小家伙一样,每次都能掏出新东西来。”
袁新毅心头暗暗叹息,有些羡慕自己这位学生。
朗兰兹纲领的证明陈辉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最开始看的那批论文就是老师关于朗兰兹纲领的证明,至今已经翻了不下十遍。
不过这场报告会中,袁新毅还是讲了很多在论文中没有的东西,依旧让他受益良多,陈辉知道,这是老师新的成果。
很快,报告会结束,依旧是提问,记者热情的采访。
过了半个小时后,陈辉才在后台见到老师。
一天时间很快结束,主办方在希尔顿酒店举行了盛大的晚会,按照惯例,这是数学家们最好的交际时刻。
陈辉被舒尔茨陶哲轩两人拉着在晚会上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陈辉坐在书桌前,心如止水,瞬间进入到学习的状态中。
第二天,陈辉也去听了好几场报告会,比如同为华夏数学家王虹关于挂谷猜想的报告会。
虽然没有像朗兰兹纲领那样重大的成果,但也让陈辉受到了不少启发,忽然有些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说,现在的数学研究早已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
这次报告会中来自全球各地数学家们做出的成果,如果让他一个人来的话,没有个五六七八年,是很难完成的。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
还是在陈辉做报告会的那个大厅,国际数学联盟为这次国际数学家大会举行了盛大的闭幕式。
大厅中黑压压的挤满了参会者,大家都耐心的听着国际数学联盟中岛启对这次大会的总结陈词,当然不是因为中岛启多有威望,而是,大家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四年一届的菲尔兹奖颁奖典礼,将会在国际数学家大会闭幕式上进行。
此刻,国际数学联盟主席中岛启的总结陈词早已结束,会场屏息凝神——四年一度的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的颁奖时刻终于到来。
聚光灯在台下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第一排中央的那个年轻身影——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