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第639节

  从逻辑上来看,如果这家公司真的造假,如果围绕这个摊子的利益关系被掀开,BaFin或许就会迎来动荡,它上面还有负责的德国财政。

  李松聊了几句,忽然问道:“俞总怎么看这家公司?他是什么判断?”

  “俞总要等我们的调查情况。”章阳煦答道。

  李松追问道:“有没有直觉上的判断?”

  章阳煦摇头:“没有,他就是觉得BaFin的反应有意思,而且,ZR的做空报告里谈到东南亚的情况,这还属于比较好调研的地区,另外,他请来了宋……”

  办公室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声音。

  片刻之后,面露疲惫的宋宇锋走进办公室。

  章阳煦为任平介绍,然后说完刚才的话:“俞总请了宋总来帮忙。”

  李松愣了一下,他认识宋宇锋,这是当年一起和俞总做瑰爱网、百晓生的股东,一度还担任过公司法人,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消息。

  他依稀记得,似乎有人提起宋宇锋的时候都是羡慕他跟对了人,实现了财富自由,现在肯定在享受生活。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的露面,更没想到,章阳煦提到所谓的“帮忙”。

  宋宇锋喝了半杯水,嗓子有些嘶哑,给出一句让在座三人都吃惊的话:“新加坡的支付圈几乎都知道维尔卡德在造假。”

  任平侧目,李松惊愕,章阳煦面露喜色。

  “我现在在海外做些支付的项目。”宋宇锋没有提自己被俞总命令跟着刘建凯做加密货币,含糊地说道,“去年我常常在新加坡,那边不大,支付项目也不算多,虽然不知道造假规模多大,但大家聊起来都是这样的感觉。”

  李松奇道:“宋总,你在海外做什么支付项目?”

  宋宇锋笑笑,没有回答。

  任平不关注这个,只是问道:“宋总,新加坡那边还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果真是那边主流的判断吗?”

  宋宇锋点点头,指了指来时已经看过的文件:“维尔卡德把新加坡设立成区域总部了,支付圈不大。”

  他犹豫两秒,没有提到事关维尔卡德另一重隐秘的情况,这一次之所以被俞总喊来,也是因为ZR做空报告里指控它洗钱,而这或许可以通过渐渐壮大的“可比特”来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任平立即说道:“那现在就可以着手来启动对维尔卡德的具体调查了,如果能把它实锤下来,我们与德国BaFin、德国检方的协商会有更多筹码,宋总可以到新加坡收集信息,我以前在东南亚做过工作,可以带人去东南亚实地走访维尔卡德的分公司,李总可以查证它的金融信息。”

  李松点了下头,但随即有点不爽,这话应该自己来说,怎么是你来分配了?

  他“咳”了一声,询问章阳煦:“俞总呢,我还有事找他。”

  章阳煦答道:“俞总大概下午回来,他去宁波了。”

  李松余光扫过任平,给出直觉上的判断:“维尔卡德看来是真有问题,就看问题具体能多大了。”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密商过山峰的调查行动,这一次不是为了做空盈利,而是增加博弈的筹码,更专业的说,这是考虑用德国本土重大公共利益相关案件证据来换取豁免。

  临近中午,李松走出办公室,猛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就是过山峰的激动感受。

  傍晚,返回临港的俞兴见到李松,开口就问道:“找我什么事?”

  “那个,俞总,呃,徐欣说好久没一起打麻将了。”李松煞有介事,“我想着过山峰最近面临的诉讼情况多,没事打打麻将也能让你放松放松压力。”

  俞兴瞥了眼小空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李松这时候又提到今天接手的新活,当面询问俞总对它的看法。

  “没有判断,查一查就知道了。”俞兴淡淡的说道,“但是,负责BaFin的胡费尔德和他的副手勒格勒,这两个人都经常参加维尔卡德举办的活动,有理由相信,BaFin没有启动任何调查存在一部分这样的因素。”

  “而且,勒格勒在去年还对《金融时报》写报道的记者提起刑诉,指控他操纵市场,这种恫吓太粗暴了。”

  李松有理由相信,正是因为俞总认为他遭受的恫吓一样粗暴,所以对此十分敏感。

第663章打草惊蛇(4K)

  BaFin在积极推动德国检方对俞兴发起刑事诉讼。

  这个事确实让俞兴挺烦,除了碳硅集团的股价会遭受影响,目前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百晓生也一样会有麻烦,偏偏,BaFin的态度还颇为强硬。

  一会是操纵市场,一会是欧洲投资者的损失,一会放话要顶格处罚,一会还通过外交渠道施加压力,大律师邓宁等人在那边沟通的效果不如预期。

  如此种种,跟着俞兴一起陷入非议的便是上市不久的碳硅集团,百晓生其实相对还好,业务平稳,总裁、董事长也不是由俞兴本人担任。

  好在,维尔卡德由ZR的做空被送到眼前。

  俞兴三月份除了关注律师们与欧洲的沟通协商,就是在跟进临港二厂与宁波新厂的工作,而低调在申的刘琬英则筹建了过山峰的七层,努力筛选过去拿到的各类信息来寻找突破点。

  上市公司不是每家都在造假,也不是所有的造假都有杀伤力,类似之前对东芝公司的梳理属实还需要些运气,这种关头越是想得到那样有效的信息越是让人失望。

  刘琬英是在浏览国际新闻的时候注意到匿名空头ZR,这才进一步关注到它的目标维尔卡德,又在有倾向的判断之下寻找了围绕着维尔卡德可能存在的利益纠缠。

  这其中,BaFin过于耿直的保护动作让她起疑,进一步的信息筛选与集思广益让维尔卡德的疑点越来越多,由此也反向验证BaFin这个德国金管局里也存在不小的问题。

  维尔卡德的判定还需要李松、刘建凯、任平等人从不同方向的调研来确定,但是,似乎也可以试试让BaFin登上谈判桌了。

  4月15日,主导律师天团动作的大律师邓宁与俞兴在网上连线。

  他已经得到俞兴传递的金融机构操纵市场的部分信息,上周与BaFin、德国检方多番沟通,得到来自BaFin的强硬回答。

  之前专程跑到香江的鲍曼,他代表BaFin,也代表欧盟调查组,给出的回答是:“我们不接受过山峰这样的协商条件,必须由俞兴来到德国接受我们的调查,必须让过山峰承担它操纵市场所造成的投资者损失。”

  俞兴是不可能去德国的,不光国内法务团队如此判断,邓宁也是一样的建议。

  邓宁认为BaFin同样觉得己方不会同意这种条件,所以就以此来作为回应。

  他又通过私人关系寻找对话空间,但来自BaFin的非官方回答是,所谓金融机构操纵市场的案件,至少要告知更具体的信息。

  邓宁本人都不清楚,也知道俞总存在的顾虑,自然又无法继续在这个条件上谈判。

  他这次线上会议就是希望能够拿到更多的授权,包括机构操纵市场的详细信息。

  邓宁是知名的大律师,但俞兴与他属于第一次合作,而且考虑到这样的律师交游广阔,说不定就和投行方面存在交情,所以,他的态度比较迟疑。

  “俞总,你应该相信我。”邓宁在线上会议室里让翻译说道,“过山峰面临的调查力度很大,有些消息表示,开曼那边已经倾向于移交部分可疑的信息,而那些信息是顺着之前做空大众的仓位层层寻找的,离岸群岛的隔离在原则上很有效果,但是,原则是可以改变的。”

  按照开曼群岛自己的法律规定,它的信息不应该被穿透,但在种种因素之下,它仍然可以有对合法利益的保护,而非违法行为避风港的道德高点名义。

  原则不是一条,开曼有原则,欧盟也有原则,华夏当然也有原则,利用不同地区的原则获得保护,自然就面临着原则博弈移位的风险。

  “邓宁,你来申城一趟,我们当面聊操纵市场的问题。”俞兴还是下了决心,一方面是对于迈克提供的证据验证完成,另一方面是维尔卡德展现了极强的造假与利益输送嫌疑。

  屏幕里的邓宁点点头,得到允诺,神色仍旧凝重。

  俞兴又说道:“现在还是需要BaFin回到谈判桌,这一点可以再试试看。”

  邓宁有些为难:“我已经在尽力尝试,包括戴威、多尔曼,我们都寻求了与BaFin、德国检方和欧盟ESMA的协商对话,但BaFin是主导机构,它的态度决定了走向。”

  俞兴解释道:“我是说由我这边尝试。”

  邓宁听着翻译过来的话,想了想便是神色一动,认为俞总的尝试极可能是官方渠道,于是就说道:“俞总,如果有其他可以推动我们协商的因素都请尽快运作,我可以下周周一飞到申城。”

  俞兴觉得这个见面时间可以,这周剩下的几天就可以尝试……打草惊蛇。

  还是要把事情拉到熟悉的角度来尝试解决。

  维尔卡德是关键方,BaFin是利益方,两者都存在极大的嫌疑,而匿名空头ZR,它在上个月已经进行过一次做空。

  最妙的是,它是匿名的。

  刘琬英昨天就在考虑如何利用这方面,最终倾向于利用媒体来放出顶号风声,就说匿名空头ZR这次做空的背后是过山峰在主导。

  不同于之前从没有过做空履历的ZR,过山峰按照现在的名声,甚至可以不发布做空报告来影响一家公司的股价。

  ZR说什么,别人得研究研究再选择如何操作,过山峰说什么,别人得先抛售再研究具体情况。

  既然BaFin的高层疑似和维尔卡德存在共同利益,这种个人利益的受损反而可能比公开渠道更能带来变化的推动。

  过山峰在风口浪尖没法利益输送,反过来搞利益受损,效果也是一样的。

  俞兴和刘琬英取得一致意见,过山峰的风声也就在德国法兰克福周五收盘之后出现了。

  过山峰现在需要的是让BaFin可以坐下来谈,而不是真正让维尔卡德受损,周末两天的休盘时间正好适合BaFin的高层考虑情况。

  风声可以出现,周一开盘之前也可以由当事人直接辟谣。

  如此既有威力,又有时间限制,事情能不能起变化很快就知道,而如果BaFin真的有了动作,无疑也再次反向证明它的部分高层在维尔卡德公司上牵连甚深。

  德国时间,4月16日晚上八点钟,一则消息先是从推特上传播,随即得到部分媒体的转载。

  ——今年2月对德国上市公司维尔卡德进行做空的匿名空头Zatarra Research,它实际是由空头之王俞兴运作的,因为过山峰在去年的曝光,他选择使用新的匿名机构名称来揭露上市公司的骗局。

  有没有ZR的做空?

  有!

  ZR是不是和过山峰之前一样的匿名?

  是!

  维尔卡德这家公司情况怎么样?

  之前被质疑过!

  空头之王有没有宣布对做空事件负责?

  他还没否认!

  仅仅一个晚上,关于空头之王再度出手做空德国上市的消息就甚嚣尘上。

  从去年到现在,空头之王曝光了,他的官方做空动作也已停止,中间涉及到某些上市公司评价基本来自曝光之前的时间段,而他本人在媒体聚焦之下是忙着推动旗下公司上市。

  如今,二月份的一次匿名做空被翻出来,这立即引来多家机构、空头同行以及海内外媒体的关注。

  空头之王已经展现太多的含金量,他之前在香江媒体见面会上“即兴做空”施泰因霍夫,连做空报告都没有,这家上市公司便已经陨落。

  现在……ZR是发布了60页做空报告的啊!

  媒体迅速讨论疑似过山峰的新动向,对于俞兴采用新机构的动机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简直就是过山峰啊……”

  英国人马修厄尔一夜醒来,瞧见推特好友转载的讨论信息,再去看了网上媒体与分析师的分析,尤其对比ZR和过山峰的做空风格,他几乎就要相信这两家背后就是同一个人了。

  如果,不是他亲自调研又发布对维尔卡德的做空报告的话。

  厄尔是科班出身的量化分析专家,他之前在投行和券商工作,积累了十分丰富的行业经验。

  尤其,他在2010年发布过一份针对英国公司Connaught PLC的看空报告,而对方时隔一年后就因财务造假败露而宣告破产,这就在圈内具有一定的名气。

  厄尔后来从券商离职,转而做个人投资的工作,去年通过圈内熟人认识了另一位资深搞做空的佩林,两人都在关注维尔卡德这家公司的情况,于是一拍即合地整合各自掌握的证据,又为了规避这家公司的法律报复和人身威胁而临时设立了ZR。

  可惜的是,维尔卡德虽然在被做空当日有过股价下跌,但随后就开启了修复。

  厄尔这边还在浏览新闻,那边的佩林已经把电话打来了。

  “你是过山峰的人???”佩林开口就迫不及待地抛出疑问。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厄尔笑着否认,随即愣了愣,“我不是,但你是不是啊?如果你是,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演戏骗我。”

  佩林气笑了:“我有什么必要演戏骗你?”

  厄尔指出一点:“连你们过山峰的BOSS都一直在演戏,你们演戏有什么不可能?”

  大空头俞兴的事业生涯已经被扒光,一方面深耕汽车行业,一方面又做空同行,还有过对空头的公开看法,这都成了谈资。

  真正主导ZR的两位空头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相互怀疑、试探、诅咒承诺,终于基本相信对方不是过山峰成员。

  厄尔想着和佩林的对峙,苦笑道:“如果俞兴站出来承认他就是ZR,那就不会有人相信我们才是ZR了……”

  佩林也觉得奇妙,但说道:“他不会的,他没这个必要,但这个消息的传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嗯,也算是好事,如果能利用过山峰的关注来杀伤维尔卡德,那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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