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惠琳叹了口气，没想到俞总是这样的方式，她看了看男朋友脸上的伤，问了句：“你到底怎么想？”
“我……”宋宇锋看着面色复杂的女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声道，“俞总让我去海外跟项目，要不，我试试？”
孔惠琳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难道俞总的拴驴法才是对的？
她没有询问项目，这时才问伤势：“俞总对你动手了吗？是不是你和他吵了？没伤到骨头吧？”
宋宇锋对于这顿揍还是比较憋屈的。
他摇了摇头：“皮肉伤，没什么，俞总就是，就是想敲响我的心灵。”
重重捶响沉睡的心灵。
宋宇锋没有底气和俞总辩解，但这么一出之后觉得……过去一段时间也体验了很多东西，不如就跟着俞总的指令动一动。
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得不到尊重，不光是女友失望，在百晓生那边也不被刘浩那帮高层尊重，而俞总现在虽然不同往日，至少不会太害自己。
孔惠琳问道：“钟志凌他们很忙，要等中午一起见面吗？”
宋宇锋不打算这么狼狈的见面，还是要先回去，然后联系刘建凯，看看下一步到底怎么走。
上午十点半，再次来到临港的周红衣笑容满面的见到俞总。
他握了握手：“俞总，你的效率真挺高，我听说黑石这边还是有余地的。”
“周总，你来得也很快，黑石他们不一样，他们有二级市场的考虑，如果360不私有化，我相信你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犹豫。”俞兴说道。
周红衣觉得俞总这次碰面要柔和一些。
他趁着还没见到黑石的人，简要迅速的交流了共识。
360与碳硅数据就着万能钥匙的交易已经有段时间，彼此都很不满意，但现在取得突破就会迅速的推进合作，虽说还要经过繁复的审批流程，但周红衣打算在一周之内就达成三方的交易备忘录。
俞兴没有太多要说的，他就是要拿到满意的钱。
所以，他基本同意周红衣的说法后倒是提到年底的互联网会议，笑侃道：“希望周总你11月再来临港的时候是带着短视频项目的初步成功，到时候也可以分享分享你对短视频市场的想法。”
临港11月会举行互联网会议，而今年之所以在这边自是因为碳硅数据的存在。
碳硅数据在移动互联网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不提连巨头也按不住的抖音，就是最新热点的发展速度也是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
周红衣半真半假的说道：“俞总，你这么不介意我们入场，我现在是真担心短视频完全干不过你们啊。”
俞兴笑道：“能不能干过，都得碰碰，当年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我们也不会一起干企鹅，对不对。”
周红衣颔首，又闲聊道：“你11月肯定得上去多聊了，你聊什么？也聊短视频？还是聊资讯聚合？”
“上回见了李总，我最近有空的时候就在琢磨百度。”俞兴沉吟道，“我觉得不同时代的信息变化还是很有趣的，可能到时候会聊聊这个。”
周红衣感兴趣了：“具体点，怎么说？我记得你当初刚出校门的时候还聊过互联网的发展阶段，就那个从市场到用户到需求，还有流量，最后到数据的那个。”
那是俞兴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的发言，彼时在金陵参会互联网会议，还碰见了马伝。
后来随着俞兴的发迹，碳硅的发展，他当年的话时不时就会被翻出来，那些逻辑也同样被不断地检验。
周红衣也是看过的，印象还很深。
“李总上回也认同我说的信息载体的变化，之前是互联网，然后2G到3G到4G，以后到5G，每个阶段变化总会有新的信息载体诞生，又产生深刻的影响。”俞兴提到的是这方面。
周红衣微微点头，也还记着当时的交流，2G是移动互联网的萌芽，3G的移动互联网诞生了微信这种标志性的产品，抖音现在看起来很有希望成为4G时代的标志性产品，当然，还得有硬件的发展。
“我就在想，互联网的发展也是人和信息交互的发展，以前PC时代的门户网站，搜狐、网易、新浪能发展起来是人看到门户上面展示的信息，然后是百度发展了起来，那是人想主动的搜索信息。”俞兴组织着措辞，“现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淘宝在搞千人千面，碳硅在做算法技术，不管最新热点还是抖音，这是信息想主动的找人，大家想把用户感兴趣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嘛。”
“以后呢？”
俞兴自问自答，说着想法：“以后是不是要让信息试图理解人，手机更加智能，可以通过镜头看到画面，理解画面里的东西，然后再理解人在做什么，还有听觉、嗅觉、触觉，下个时代的信息交互是不是又要有深刻的变化，不光手机，机器人，汽车，更加智能的技术利用不同的载体，让人和信息的交互出现更高效的推进。”
周红衣前面都顺畅的理解，到了最后一段则笑道：“俞总，可以啊，听说你投资了激光雷达公司，下次是不是用这种逻辑去说服百度啊。”
俞兴看了两眼周红衣，收起自己近日发散的思绪：“倒是没考虑和百度聊这个，就是漫聊嘛，行业会议怎么发散都行，我就在考虑这种逻辑的正确性，周总，我们有搞一个机器学习的基金会，你有兴趣也可以投一投。”
周红衣觉得俞总这是图穷匕见了，警惕地说道：“现在是真没钱了，私有化得找钱，你这个万能钥匙也得凑钱！别想从我这掏了！”
黑石的团队抵达会议室，中断了两人的交流。
三方交易的谈判正式开始，尽管也有艰难，但比想象中推进的要更为迅速。
仅仅两天时间，临港这边的秘密交易就接近达成。
不过，俞兴这边忙着，外面关于碳硅九州又掀起了一场争辩，连徐欣也牵扯其中，公开表达意见并吵了起来。
起因是行业调研机构益普索的副总傅敬尧在朋友圈里评价了碳硅，认为九州这种六座车型只是一时的热度，不应该成为广汽传祺的研究对象。
原来，广汽传祺传出正考虑六座增程车立项的消息。
他这样的评价在朋友圈里获得业内业外的一些讨论，而徐欣恰好注意到便也评价了一番这个说法。
两边的交流被曝光出来，继而引起更多的分歧。
徐欣给了一句“益普索对自己的水平要有点数”的评价，掀起咨询行业里不少人对她的围剿，鉴于她是碳硅集团的股东，包括碳硅近期的产能扩张、二期工程等消息都被引进了评价的漩涡。
第578章 胸襟（4K）
益普索是全球知名的咨询公司，长期深耕华夏市场，迄今为止服务了上千家客户，也在国内汽车行业调研方面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广汽正是益普索的客户之一。
不过，益普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管理咨询公司，不是麦肯锡、波士顿、贝恩那种类型，它更偏向市场调查，提供的是消费者画像、市场细分调研、品牌研究等服务。
徐欣这次和益普索起了争执，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荒谬，认为傅敬尧那种判断是指着市场说市场错了，提供给广汽传祺的意见是存在严重问题的。
碳硅九州的六座车型是一时的热度，这不就是把答案推诿给时间吗？
如果不是一时的热度，六座车型长期受到欢迎，对方到时一句轻飘飘的判断错了，需要准确意见的车企却会错过良好的发展机会。
而回到具体的判断上面来看，徐欣认为，恰恰是因为六座SUV确实存在很大的市场需求，这才让九州这种新能源新车企新车型的“三新”车取得突破性的成绩。
市场需求是存在的，再与配置、价格、政策等因素叠加起来，这一起促成了碳硅集团现阶段的成功。
徐欣认为对于九州现在的价格来说，它就是一辆几乎没有短板的车型。
作为今日资本的掌门人，作为继押中京东这种电商巨头又押中碳硅这种新能源车企的投资人，徐欣在九州四月销量出来之后就出席了业内好几个会议，给出的正是与益普索截然相反的判断。
徐欣在碳硅集团之前是甜点区是电商、消费品，丝毫没有投资新能源的打算，但现在不一样了。
除了这种对业内的影响，今日资本也在考察国内新的新能源项目，毕竟，越早投资，收益越高。
话说回来，徐欣并不认为广汽真能做好对标车型，她对于这类公司里的那一套再清楚不过，而这次蔓延升级的舆论也略微出乎她的想象。
归根结底，碳硅集团初步取得的成功过于耀眼了。
从朋友圈到微博，从私下讨论到公开采访，徐欣一着不慎的炮轰整个益普索，招致的是更多人的过招。
益普索的副总傅敬尧是主力输出，公开发言的时候也就不和徐欣客气，不无嘲讽地提到今日资本过去的翻车：“我能理解徐总的立场，现在是投中了碳硅嘛，不是之前在土豆、真功夫和赶集网上翻车的时候了，但我要强调的是，全球市场都没有这样的六座表现，也请徐总不要因为暂时的成功而被蒙蔽双眼。”
他提到的是今日资本投出的三大婚姻变故项目。
还有人在微博上调侃徐欣和俞兴的关系：“徐总现在肯定忘了当年和俞总在办公室吵架的场面了，但投资人就这样，有奶就是娘嘛。”
以及，包括益普索的同行也明里暗里的出声：“六座车又不是碳硅首创，看徐总的意思是压根不了解这方面的市场，大众途安、本田杰德都有六座，福特Grand在欧洲也有六座，但整个市场的六座就那样，人家益普索结合市场数据来给广汽提意见，关你什么事？”
徐欣注意到这样的论点，给了驳斥：“途安、杰德、Grand都是MPV，国内这两年SUV的增长趋势是看不到吗？六座SUV绝对可以成为家庭的首选，市场又不是一成不变。”
她高强度的发布朋友圈动态，坚持自己的判断与想法，但还是被许多声音所淹没，而其中对碳硅最新动态的质疑则超出她的解释能力范畴。
碳硅集团在扩产，二期工厂也透露Q3开建的消息，可是，整个国内新能源市场都面临着明年补贴退坡的冲击。
今年九州能拿5.6万的补贴，明年没这么多了，销量还能撑住吗？
同样是知名但偏向于IPO企业市场调查的咨询机构沙利文就在这个关头发了分析，认为碳硅集团应该谨慎对待产能扩张，它拿出来的例子便是比亚迪前两年的低迷。
同样有新能源，同样吃补贴，同样扩张，同样野心勃勃。
比亚迪在2011年的增幅直接从2009年的162%直接跌到负数，随之便是连续的萎靡，而这种表现让市场都开始质疑股神巴菲特对比亚迪的投资，认为他这次的操作是一次错误。
现在市面上剖析的理由是，巴菲特并不想投资比亚迪，他是因为搭档芒格的坚持才这么投资。
沙利文公司把碳硅集团在补贴退坡前的产能扩张视为比亚迪问题爆发前夕的错误决策。
徐欣吵架，上微博，发朋友圈，不惧公开辩论，但是……她瞧见沙利文公司发出这样的报告时却是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点冒失了。
她是知道俞总对碳硅集团上市的规划的，知道他希望尽快启动上市工作，而首选目标是美股，次之是港股。
沙利文公司干的活就是给公司提供信用背书。
中概股过去几年暴雷频率颇高，不管是SEC还是投资者都更愿意参考沙利文这种机构的尽职调查，而这种时候的观点说不准就会打乱俞总的规划。
徐欣心里有点忐忑，考虑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把电话打给了麻友刘琬英。
“我前两天还听他提过要找机构来问问上市的事呢。”刘琬英给了回答，“如果流程没问题，碳硅最迟到年底也该启动了。”
徐欣无奈：“那怎么办？”
“怎么办？”刘琬英笑道，“没事就过去了，有事就等他骂你呗。”
徐欣绝对相信俞总能骂出口。
她只能在电话里吐槽这次的情况。
“益普索，益普索。”刘琬英记性很好，听了一会后说道，“它在给广汽提意见吗？当初碳硅要做六座车型，不也是请它做了调研吗？当时是请了两家，还有一家是……”
她回忆一番，确认道：“还有一家是国内的零点有数，你们当时不也找了调研吗？”
徐欣惊讶道：“碳硅当时也找了益普索？我们是找了，后来我还专门去好些品牌的4S店，就找那些家庭购车的，结果感觉六座SUV确实是有需求的。”
她当初不光实地跑了市场，也考虑了自己的家庭需求，最终扭转了反对碳硅做六座的意见。
“嗯，他们那时候的结论就是不能做。”刘琬英说道，“他就把两份报告都扔垃圾桶了，现在就是这样呗。”
徐欣转动着念头，说道：“你帮我问问俞总，我能不能提这事，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问他，还是直接把舆论消下去比较好。”
刘琬英答应了下来，转天便回复徐欣，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沙利文公司，现在没给它钱，它是这样的论调，等到给它钱了，招股书里的正式论调自有解法。
徐欣松了一口气，次日便直接在抖音搞了一个对话。
——电话里提问：徐总，你对益普索关于六座SUV的看法怎么看？
——徐欣：我聊过很多次了，益普索的调研要真那么有用，碳硅也不会有现在的六座九州，碳硅当年也和广汽一样请了两家机构搞调研，其中一家就是它，幸好俞总把两份报告都丢垃圾桶了，不然就不会有现在突破到这个价格的自主品牌，不信你打电话问俞总呗。
今日资本掌门人爆了料，碳硅集团也曾经是益普索的客户，情况几乎和广汽一样，但俞总做出截然相反的判断。
时至今日，九州已经顺顺开卖，益普索还是原来的论调，广汽要选择相信一次吗？
徐欣试图把扩大的话题仍旧回到最初的问题之上。
然而，还没等益普索有反应，默默吃瓜看热闹的零点有数就把电话打到俞兴这边。
零点有数本来纯粹是吃瓜，也没下场给出什么市场判断或车型评价，冷不丁的被徐欣爆料，还记得当初给碳硅出过报告的副总经理裴济川就……懵逼了。
裴济川不想搅合到这样的事情里，又觉得还没下场的俞总真要动起来恐怕说话不好听，连忙就联系过来沟通，虽然言语委婉，但在支持国内新能源产业的旗帜之下也算目标明确。
俞兴觉得有些好笑，安慰对方：“裴总，市场在发展，我们也是探索，没事的。”
他实在觉得这是小事。
裴济川感谢了俞总，表示家里即将换车，正在考虑去碳硅店里试驾。
这边零点有数打了电话，先把自家名字消掉了，那边益普索也很惊愕，副总傅敬尧压根不知道这事，还是问了之后才验证确有其事。
还没等他考虑好怎么发声，那边就真有记者把电话打给俞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