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什么4700。”俞兴摇了摇头，“现在已经超过5000了。”
李晖听了半句刚要缓和的脸色又绷了起来。
他盯着面前的俞兴：“真的？”
俞兴笑道：“你自己都翻来覆去的想这个事想了好几天，难道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李晖又走了。
旁边的任铭宇瞧着这一幕，就觉得俞总说话是真的挺往人心里戳。
俞兴询问了几句展台这里的员工，还没怎么聊就接到电话，刚挂掉没几秒又是一通新的电话。
他见任铭宇冲自己挥手要走，没忘捂着话筒的中途嘱咐一句：“任总，别忘了买一辆九州，看在我那么真诚的份上。”
任铭宇还真觉得俞总沟通起来挺真诚，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狗。
俞兴又附送了一条消息：“对了，宝马总裁要换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影响。”
任铭宇愕然的停下脚步：“嗯？俞总……你，你怎么知道？”
“很快就会传开的，不是秘密。”俞兴如此回复。
任铭宇觉得怪怪的，尽管因为过山峰事件就一直有这样的传言，但自己都还没听说确凿的消息，俞总这边的语气就那么肯定，就算你是百晓生，也至于百到国外了吧。
只是，他想着匆匆返回慕尼黑的西尔维娅，又觉得可能和这种消息有关系。
俞兴没有在意任铭宇的反应，继续和电话另一端交流最新的情况。
最新一通电话是灵罡公司的总裁李一帆打来的，谈到的是一个坏消息，他从百度寻求投资的接洽失败了，而对方表示拒绝的主因并不是产品问题，恰是灵罡和临港碳硅的密切关系。
自李一帆从硅谷回来成立灵罡，公司对激光雷达的研发进展不错，今年更是在32线的基础上推出了64线这种可以和国际并肩的产品，当然，性能上还是差一些。
但是，这种64线已经纳入百度的采购名单。
然而，灵罡研发的激光雷达是面向存在自动驾驶研发的企业，百度尽管已经是国内最大的激光雷达采购客户，全年的采购规模也就只有4000万左右。
灵罡想要独立的活下来还是需要向国际进军，所以，李一帆开启了融资之旅，希望拿到钱之后继续投资研发，拿出性能更接近的产品与国际市场的Velodyne进行竞争。
百度之前是流露出兴趣的，但近期的态度出现明显的改变。
俞兴聆听着李一帆在电话里的内容，安慰道：“李总，百度不投，那就再找，这个不急，实在不行，我给你牵头找国外的资金，但也奇怪，临港和百度之间……关系没那么差啊。”
李一帆幽幽的说道：“俞总，是这样的，他们明里暗里说你的百晓生不肯帮忙压一压百度的负面消息。”
俞兴了然：“这就合理了。”
李一帆沉默，俞总是明显不会在这方面妥协的态度。
“这样吧，下周我问问国外的朋友，看看下个月月中能不能来考察考察，你们到时候多吹一吹。”俞兴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一帆讶然：“下周？月中？这么快？”
他以为俞总是有点搪塞自己，怎么转眼间就能确定时间了，这电话也没挂断啊。
俞兴“嗯”了一声：“我仔细斟酌，我们还是得大干快干，要能把短暂的领先转化成长久的护城河。”
第565章 向上（4k）
四月还没结束，碳硅集团的九州销量已经突破6000辆，尽管内部按照销量趋势有所预料，真正达成的时候还是无不欢欣鼓舞。
这就意味着碳硅连续两个月的销量都能稳定在5000+，虽然还没完全摆脱昙花一现的质疑，但管理层已然可以展望下个阶段的规划和布局。
要谈碳硅集团的规划，那就不能只谈碳硅集团，要看国内整个新能源产业的发展。
所以，俞兴借着这样车展的机会沟通了许多意向，既拉着真正愿意投入的新势力搞联合采购，也小范围的先释放系统开源的决定，又研讨了碳硅集团对明年补贴退坡的应对。
今年现金补贴5.6万，明年现金补贴最高4.5万，但碳硅还可以从金融贷款免息等方面来对冲销量。
除此之外，俞兴还有一个方向上的踌躇。
按照规划，碳硅集团会利用上市IPO的资金来建设新厂，相关工作都会在明年展开，上次谈论动向而引来地方上的注意便是这种讨论内容的一部分。
不过，随着碳硅·九州的初步稳定，发展步伐是否可以更快一点，这成了俞兴考虑的地方，不是说改变上市计划，转而从机构方面再获得融资，而是前期工作或许可以先推一推。
以及，对于现在的碳硅而言，资金或许也不是一个大问题。
从移动互联网转向新能源产业，过去几年既有很多挑战，也有一些项目运营上的经验可以复用，但碳硅到了这一步，俞兴心里是更谨慎的。
他还专门找了王川福聊这个事，毕竟人家造车经验更多，时间更久，规模更大。
王川福这一周在申城，还真有点习惯俞总和自己交流情况。
一个问，一个答，彼此气氛很好。
只是，王川福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早晨看到的新闻，就问了俞兴：“俞总，你们这个月最后一周的情况怎么样？这个月也能过5000吧？”
“没问题，这个月是破六千了，但先不公布销量。”俞兴回答。
王川福不解：“为什么？”
俞兴笑道：“京城那边的新闻要求我们先不公布，由他们来播出我们连续两个月销量的消息。”
王川福明白了。
他刚想回到俞总聊规模和产能的话题，又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们小定情况怎么样了？”
三月5000+，四月6000+，这样的销量绝对让人惊叹，即便碳硅集团现在就地解散，这种价位的表现也足够它在华夏汽车史上聊两句，但能否稳定这样的表现则决定着它能不能在华夏汽车史上单开一页。
俞兴听到这样的问题，皱起了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王川福见状，安慰道：“第一波的宣传过去之后，第二波的效果是需要时间的。”
俞兴闻言，知道王总有点误会，先赞同道：“是的，宣传的效果是需要渗透的，这个月的小定破三万，交付上的压力很大。”
王川福愣了愣，有点茫然的看着俞总。
如果他没记错，俞总在三月销量出来之后谈过小定订单是2.1万……
现在这交付创新高，小定数量也跟着创新高了？？
他无言了一会，忽然伸手示意：“俞总，你回去吧，我这还巴巴的给你上课呢！你这样的订单量，咱们还聊什么啊！”
俞兴见状，忍不住笑道：“王总，别人问我，我都没说的，我是真心的踌躇，况且，小定是需要转化的，也不是真的最终销量。”
王川福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俞总，你要说你踌躇，那我现在也踌躇了，我没法给你经验，我说的可能也不对，我们现在也没有30万级别的车能卖到这种程度的经验……”
他是真心话，至于俞总带着安慰式的“小定转化”，市场上已经注意和分析过碳硅的情况了，碳硅的小定转化在业内绝对是中上流。
也就是，这3万小定转到大定再转提车，至少又是1万的最终销量，代表着碳硅在后面的5、6月都能维持5000+的销量水准。
同时，碳硅的小定积累也是在同步上升的，这明显就是进入正向的循环。
按照这种趋势，碳硅二月上市的九州在今年或许能拿到5万销量！
这……还说什么呢？
王川福既然来参加车展，自然是有认真观察的，单单就车展展台的客流量来看，碳硅集团甚至比BBA还要高，当然，因为是在申城，这里面存在申城新能源牌照的强烈刺激，但是……
都在做新能源，都在做中高端定位，“唐”在车展里的表现就逊色太多。
俞兴瞧着王川福一脸的无奈，顺着他的话又安慰道：“王总，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你们，国内其他家都没有这样的经验，你不用灰心丧气。”
王川福：“……”
他沉默一会，摇头道：“俞总，你真会安慰人，但这确实是事实，你们车这个名字啊，九州，九州，还真是九州创下新篇章，你那个发布会上的话没说错。”
国内自主品牌没有突破到20万的产品，这里向来是合资品牌的市场，九州这样的市场表现就是极具意义的新篇章。
王川福又称赞道：“俞总，从你给这车的命名，就知道你的气魄和信心。”
“……”俞兴斟酌道，“王总，这个名不是我起的，是公司内部的讨论。”
王川福点点头：“怪不得，九州这样的市场表现离不开具有气魄和信心的团队。”
俞兴知道今天是必然要被这样称赞了，没有纠结于这个，换了一种探讨的方式：“王总，假如是比亚迪现在做出九州这样的销量，你会怎么考虑接下来的规划？”
王川福听到这样的内容，认真的看了看俞总，发现他不是变着法的想嘲讽自己。
他思考许久，由衷的说道：“那肯定要扩张产能，消化产能，大上快上，必要的时候减配降价，彻底站住25+万的市场！”
王川福见俞总没有给出回应，追问道：“俞总，你说呢？”
俞兴沉吟片刻，点头道：“也不错。”
王川福重复：“也不错？那是哪里还有错？”
“扩产和消化，大上快上，当前这个阶段确实应该珍惜机会。”俞兴顿了顿，又说道，“减配降价，碳硅暂时不能这样，不仅不能，还得想着法的继续向上。”
王川福皱眉：“继续向上？”
俞兴确认道：“继续向上。”
两人的看法出现了分歧。
一个是从中上到中，一个是从中上到上。
许久之后，王川福送别了俞兴。
另一边的比亚迪副总裁闻志轩凑过来，问道：“王总，你和俞总聊什么呢？我看你们讨论的很激烈啊。”
不光是激烈，看着都像是快吵起来了。
“他就是有疑问，我也有疑问而已。”王川福摇摇头，又补充道，“他有踌躇，我也有踌躇。”
他确实很踌躇，这次展出的“唐”已经随着车展正式的推向市场了，但一线的反馈并不好，再想想人家碳硅那边的小定都超过3万了，简直是天上地下。
偏偏……俞总还挺尊重自己。
王川福刚才听到碳硅销量和小定的那一刻，真想让俞总别那么尊重自己……
不过，这么见证碳硅·九州的崛起，自己内心震动也是很大的。
寄托着比亚迪高端期盼的“腾势”品牌是和奔驰合资，主导权也在对方那里，但碳硅集团这种国产品牌已经证明了不用合资的助力也能做起来，腾势难道就不行吗？
王川福没有把自己的踌躇说出来，想着再观察观察碳硅的动态。
闻志轩大致能感受到老板复杂的情绪，使用了对比法来宽慰：“王总，汉兰达是最难受的，我这两天在碳硅那边转悠，听到排队的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汉兰达还得再加8万呢，这么一对比，九州是真香。”
汉兰达在申城除了购车费用，还有牌照费用，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继续说道：“汉兰达的几个重点城市市场也是碳硅的重点，再加上新能源牌照优惠，汉兰达今年的销量怕是好看不起来了。”
王川福点了点头：“九州就是要吃这一块，不然也不会针对汉兰达的大定来抢人了，俞总不愧是学医的，他一出手就能治好汉兰达的加价病。”
闻志轩笑出了声。
他又说道：“但我听说，现在还出现了九州大定转单加钱的事。”
王川福诧异道：“还有这事？”
“碳硅提车的周期好像变长了，排在前面的单子就能早点提，我也是在那边听排队的人聊的。”闻志轩没有辜负自己的姓，很能听闻，“名义上是有人嫌提车太久，所以就愿意转单。”
王川福情不自禁的又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没体验过，不知道这种事。”
闻志轩倒是少见老板这样的情绪。
不过，他聊的这件事很快就出现了下文。
九州订单转单加价的事和汉兰达那种4S加价提车还不一样，后者是公司赚走了，前者则容易催生黄牛。
碳硅集团并不愿意市场出现不稳定的情况，知道之后就确定了本人或者家属提车的限定，又针对转单用户的理由给出延期红包，每多一天就支付给提车用户200元，以及，因为这样的政策变动，先前锁定大单的用户也可以在48小时之内申请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