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旁,瑞切尔怀抱着帕莎,怔怔地看着海岸上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模糊,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
“再见。”
巨大的军舰在护航编队的左右护送下,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脱离布纲海域,朝着国内进发远去。
张北行站在海岸线上,眺望目送着军舰离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叉腰看向身后炮火连天的布纲国都城市特里亚,嘴角微微翘起。
“这他么哪是反叛军啊?这分明都是移动的功勋点嘛,嘿嘿……”
出门在外,战火连天,张北行决定好好放飞自我一下,保不齐这一趟下来,超神书籍提现所需的功勋点就攒够了!
一个月后。……
东南军区!
“嘟……嘟…嘟——呜!”
清晨,悠扬的起床号声在宿舍内外的大喇叭中肆无忌惮地传出,响亮地回荡在整片农场上空。
早上五点半,天光蒙蒙亮的农场宿舍里,五张床铺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中,战士们快速起身穿衣,准备下床洗漱。
农场虽然不用每天和其他部队一样艰苦训练,但每天的早操任务却是雷打不动。除去早操之外,农场的基层兵就会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挥霍,只要做好自己每天的本职工作即可。
这片占地上百顷的农场,位于东南军区最边缘的山地地带,有林场、农田、畜牧养殖,以及大大小小的有机蔬菜园,负责为整个军区的炊事班提供最新鲜的菜源,肩负着保证全体战士每日营养的重担。
虽然军区炊事班也会时常出门采购,但大部分情况下,东南军区又是特种作战序列的补给,都是由农场直接送达。
“快快快,别赖着了,赶紧起床……”
在班长小声翼翼的催促里,几个在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直接被分配到农场的新兵,慌忙地提着裤子就往外跑去。
很快,宿舍里就人去楼空。
除了靠窗位置的一个床铺。此时,那个床铺上的被褥仍是如小山般高高隆起,平稳的酣睡声显得无比香甜。
班长满脸无奈,却不敢过去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脚踹起来。
原因无他,床上躺着的那个农场“新兵”,那衣服上的军衔级别实在太吓人了,明晃晃的两杠三星——上校!
虽然两周以前,亲自送这位上校来的将军发话,要让这位同志在这里好好接受教育改造。
可问题是,他一个小小的班长,三期士官,干了十年连个军官都没混上的小班长,哪有这胆子敢教育一位上校啊?
班长王伟是真的想不明白,首长这层安排,到底是给这位上校点颜色看看,还是在折磨自己呢!
他每天的心情就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跌宕起伏!
啥?这是四个字,不是两个字?
你瞧瞧,每天过的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脑袋瓜子都不连贯了!
我的妈呀,班长暗暗吞了口口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踹这位首长啊!
这也是班长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的原因,只能小声地催促新兵集合。
踟蹰了短短几秒钟后,班长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蹑手蹑脚地关门走了出去。
宿舍外的空地操场上,隐隐约约传来跑操的口号声。
就连这种本应气概十足的口号,此刻听上去似乎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鸭勾勾——!”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公鸭打鸣破晓,朝阳缓缓从山头上跳了出来,将大片曦光恢弘泼洒。
第1152章 是来接受教育的
被下放到农场的张北行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舒服地舒展双臂,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这才晃晃悠悠地起床洗漱。
一个月之前,张北行从布纲提亚回国,第一时间就被范天雷派车接到了军区。
二话不说,先来了两个星期的严厉禁闭。
紧接着,经过军区组织研究决定,给与张北行记大过处分,军衔暂时保持不变,但身上的一切职位全都被解除,这也是为什么张北行会出现在农场的原因。
不过张北行并不懊恼,毕竟他私自出境,这种处罚已经足够轻了。
而且农场休闲时间一大把,好久都没认认真真享受读书美好时光的张北行,更是乐得清闲。
调令下发的第一时间,张北行就美滋滋地卷着铺盖卷从狼牙特战旅滚蛋了。
何晨光等人恋恋不舍,要不是张北行严令禁止,他们几个恐怕得直接把红细胞基地搬过来。
一眨眼,都过去两周了。
真是美好悠闲的时光啊……
张北行打了盆水,洗好脸之后,又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六点整,正好赶上新兵们出操回来,张北行嘴里衔着牙刷,一手端着牙缸,靠在门边,笑眯眯地冲班长打招呼。
“班长,说了多少遍了,我来这儿是来接受教育的,你出操咋不叫我呢?”
“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王伟走过来讪讪一笑,打了个敬礼。
“首长,你就别开我玩笑啦,我哪敢啊。我要真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指使您,那天那几个特种兵不得把我打死……”
“哪能啊?”张北行挑眉说,“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兄弟,不要这么见外好不好,我现在就是一个新兵,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啊!”
王伟笑着直点头:“是是是,您说的对。”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我信你个鬼,你个家伙坏得很!
张北行倒是无意搞什么特殊化,只不过班长实在放不开,张北行也就不故意为难他了。
“训练的事就算了,不过你们干活叫着我啊,一天到晚光看书也太无聊了,我最近学了点新技能,还没空试试呢……对了,你们今天干嘛啊?”
王伟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鸭棚的鸭好几天不下蛋了,产量少了百分之三十,今天请了专家来看看。”
“首长你要是感兴趣,吃完早饭咱们就一块去呗?”班长试探性地问道。
张北行正待着无聊,一听这话,立马乐呵呵地同意道。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走着!”
农场里专门设了一个养鸭场,里头不光养鸭,鸡和鹅也都有,不过地方够大,各自划分了区域。
这次出问题的,就是养鸭场里的五千多只母鸭。
东南军区特种部队日常的蛋白质摄入,除了鸡蛋之外,就靠这些土鸭下的蛋了。鸭蛋营养丰富,产量全指着这里。
张北行和王伟一起来到养鸭场。光是看王伟那紧锁的眉头就不难猜到,这次鸭蛋减产的事儿挺严重。
减产百分之三十。乐观的人会觉得,不就少了三成嘛,不是还有七成吗,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其实不然。要是平均每天有四千只母鸭下蛋,一只鸭一天产两枚蛋,那一天就是八千枚。
减产百分之三十,一天就要少两千四百枚鸭蛋!
这个数目相当可观,换成钱也不少。而且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现在只是一部分鸭不下蛋,可不下蛋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万一出现大范围的停产,那就是农场战士的失职,这辈子都别想有前途了。
表面上看是鸭蛋的问题,实际上却关系着前程这两个字。
难怪王伟看上去心急如焚,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水泡。
养鸭棚很大,一进去就是一股浓烈的鸭粪味儿扑面而来。倒不是战士们打扫不积极,实在是养鸭数量太多,神仙也收拾不过来啊。
两人在鸭圈里转了一圈,王伟满脸心事重重。
张北行一开始还挺有兴趣,可转了一圈之后,也被里面的气味熏得有些头昏眼花,再大的兴致也被浇灭得差不多了,决定还是继续摸鱼算了。
等到两人重新回到门口,王伟口中那位畜牧专家终于姗姗来迟。
“王班长,抱歉抱歉,家里鸭场有点事,来晚了。”
看到专家到来,王伟这才终于露出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不晚不晚,能来就行。老李,赶紧进来帮我瞧瞧吧。”
被王伟称作老李的中年男人,笑着应道:“好,咱们进去看看再说。不过话先说好,我可不是城里的什么大专家,看好看不好可不敢保证哈。”
“嗨,谦虚了不是?”王伟拉着老李就往鸭棚里走,一边走还不忘给人戴高帽子,“你可比那些狗屁砖家管用多了。这么多年还有你看不好的毛病?看好了,我请你去军区食堂吃小灶。”
“嘿嘿,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里头走去。
张北行抬眼一看,这才发现,王伟嘴里说的专家,原来就是军区附近山上搞养殖的农民。此次求助的也正是眼前这位老李。
看样子老李是匆忙赶来的,说家里有事确实不假。他也没什么架子,就穿着一件汗衫,底下卷起的裤腿上还沾着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粪还是泥,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但王伟显然对他十分信任。在农场当兵这些年,两人一来二去,军民一家亲,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得不说,华夏上下五千年来的发展,永远离不开广大农民的智慧。
看起来,这位老李是真有点本事,要不然王伟也不会一看到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呦,这位小哥面生啊。老王,你们农场来的新兵?”
瞧见张北行,老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他这么问,王伟这才想起张北行还在旁边观摩,一时间表情讪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兵?
没错,确实是个新兵,可这个新兵的军衔比他这个班长不知道要高多少级,这叫人怎么介绍啊?
王伟表情纠结,不知如何开口。
张北行倒是不在意这些小事,伸手和李专家握了握手示好,爽朗地笑道。
“对,李老师你好,我是刚来的。今天有幸跟着你们两位学习一下,可不能藏私啊。我们农场就靠您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老李还是头一回被人叫老师,当即心里乐开了花。
张北行此举倒不是故意为之,只不过是觉得农民的智慧本来就值得敬重罢了,理所当然。
三个人一起走进鸭棚,在王伟的指引下,挨个巡视,检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北行最近闲着没事,涉猎广泛,也在看一些关于养殖方面的书籍。
鸭圈里,母鸭们围成一圈,不停地啄着槽子里的米粒,精神头看上去不怎么样。不过几人的脚步声一大,它们啄米的动作明显就加快了起来,仿佛受了惊似的。
张北行问道:“会不会是最近的饲料有问题?”
正在低头检查一只母鸭的老李,听到张北行的问题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向王伟。
“老王,还是老杨家给你送的饲料吧?”
王伟点点头:“对,没换。用了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是饲料的问题吧?”
老李本着认真的态度,伸手从鸭槽里掏出一把饲料,在手里拈了拈,又递到鼻尖前面仔细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