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电话打通了,但她说要休息,没讲两句就挂了电话,但我听出来,她的鼻音很重。”
……
陈着一条条的看完,心中对cos姐和sweet姐的担忧愧疚翻涌而出,他侧头对易保玉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一边,本来还眼泪汪汪的易格格,此时也反应过来陈着还背着两场化解不掉的感情债,下意识就竖起了耳朵。
狗男人先联系了宋时微,人就是这样,相对于川妹子的泼辣直烈,清冷温润的宋校花或许会更好说话一些。
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一连拨了七八个电话,但是宋时微一个都没接。
“应该不是真的休息,只是不想和我说话而已。”
陈着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sweet姐这个人,连伤心都是安静的,安静得让你连道歉都找不到门。
没办法,渣男只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又给川妹子打过去。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哗啦啦”的雨声,这场雨似乎要下一整天。
“那个……”
也不敢等俞弦开口,陈着就抢着说道:“衣服湿了就去办公室啊,开个制热空调,别感冒了,秋天感冒恢复起来挺难的……”
这是心虚了,所以才连珠炮一样的关心。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在回应。
就在狗男人感觉这个电话可能探不到什么消息的时候,俞弦突然问道:“你在哪里?”
不是质问,不是哭诉,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询问,但陈着宁愿她在哭。
这种强行压抑的情绪,实则像压着一座活火山,一旦喷发出来就是硝烟滚滚和山崩地裂。
“首都。”
陈着赶紧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
川妹子又问。
“不好说,我这边有点事,就算今天回去了,可能也要很晚了,你先回……”
陈着试图用“缓兵之计”劝说川妹子回家,一来担心她的身体,二来也给了自己从长计议的时间。
但是,俞弦没答应。
“我等你!”
cos姐干净利落的丢下这三个字,径直挂断了电话。
俞弦平时声音是甜甜糯糯的清脆,犹如春天的樱桃,今天依旧甜,但是那份甜里,好像掺杂了砒霜。
收起电话后,陈着仰头望了望,明明艳阳在天,但是他觉得广州的那场雨,好像隔着几千里落到了自己头上。
回到易保玉身边,陈着决定回广州了。
有些东西是躲不过去的,再说他从来也没想过逃避,只是易保玉听说陈着要走,瞪着红肿的眼眶问道:“你是要丢下这里了?”
陈着已经想好了理由:“又不是不回来,老爷子告别仪式不是还要好几天,我到时再过来。”
“我要是不同意呢?”
易保玉刚才听到一些电话内容,明知狗男人是因为小狐媚子和小冰块回去,但她偏要这样蛮不讲理的阻拦一下。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狗男人的高情商了,他没有武断的转身就走,那样只会把格格也伤透;
也没有说什么“俞弦还坐湿淋淋的等我”,易保玉只会觉得自己爷爷都去世了,陈着还挂念着淋雨的小狐媚子,飞醋估计要吃上天。
所以,陈着放缓声音说道:“我也没打算等到告别仪式的时候再回来,听说肖董后天到,我处理完广州那边的情况,这样才能心无旁骛的面对肖董。”
“肖董”就是易保玉的母亲,在瑞典执掌一家矿产公司,这个另辟新径的理由,果然出乎易保玉意料之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易保玉惊讶的问道。
“在病房里听易会长无意中说的。”
陈着温声回道。
易保玉眼神晃动几下,逐渐沉默下来。
肖董一直希望闺女找个门户差不多的男人结婚,而不是和“有妇之夫”陈着纠缠,只是易保玉不听罢了。
但是爷爷已经去世,易格格并不想和母亲闹翻,如果能趁着这次回国参加葬礼的机会,顺便和陈着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所改观。
京城里那些单身的大院子弟,个顶个都烂透了,别说比不上陈着了,连亲爹易翱翔都比不上,结了婚以后的结局也是离婚,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不结婚。
因此,陈着说回去处理一下“修罗场”,以更好的状态面对肖董,完全是站在易保玉的立场考虑,她都不知道怎么反对。
再说,狗男人的这次对穿,易保玉心知肚明自己也有责任,所以憋了半天,还是要强又理亏的说道:“要走就快点走,不然总在我面前唉声叹气,看着就烦!”
“那我去和三叔他们说一声。”
陈着是不可能偷偷回去的,他不仅是一个年轻的晚辈,还是溯回集团的代表,不会缺了这些礼节。
易伯翔听到陈着要回一趟广州,倒是没有太惊讶,他自己就是部委的主要领导,手里的事情根本忙不完,陈着那边也应该是如此。
他明天也准备正常上班了,把治丧流程丢给家里其他人处理。
“一来一回辛苦了。”
易三叔拍拍陈着肩膀:“老爷子能够没有遗憾的离开,还得谢谢你。”
“能送最后一程,也是我的荣幸。”
陈着得体的说道:“溯回对老爷子始终充满感激,如果不是老爷子的托举,回信早就被腾迅抄去了,哪有即时通讯软件的今天。”
其实当时出手的是易三叔,但腾迅之所以不敢撕破脸的反击,确实是慑于易老爷子。
提起这件事,易伯翔也颇为感触,卸下语气里的客套,用一种对待真正晚辈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感恩的孩子,从进入医院开始,脸色就很沉重……”
陈着稍稍一愣,随即不易察觉的低下头:“老爷子病了这么久,我心里一直揪着。”
后面的易保玉听到了,真想狠狠踹狗男人一脚。
你是因为爷爷才揪心的吗?
你是揪心俞弦和宋时微碰面了!
“我们刚才还在说呢。”
姑姑易淑走了过来:“以后对溯回啊,一定要像给予家里晚辈那样的支持,就算政治路线稍有分歧,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有分歧是正常的。”
易三叔很有水平的说道:“而且说到底,也不过是树杈往东还是往西长的问题,只要大家一起往根上浇水就行了。”
看着狗男人和家中长辈言笑晏晏的聊了起来,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居然被当成了对爷爷的沉痛缅怀。
易保玉又气又委屈,干脆烦躁的打断:“行了行了,让他回去吧,估计都归心似箭了吧!”
“嗯?”
众人不解,回去能理解,但归心似箭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广州有人在等着他?
“哦,是这样的。”
陈着不慌不忙的解释:“我和省宣传部的谷副部长是朋友,所以想由溯回出资,省宣传部牵头,拍摄一部关于老爷子的纪录片,让更多的人看到老爷子的生平,早点回去的话,还能和谷副部长面谈一下……”
说完,他在易家长辈欣赏和欣慰的目光中,坦荡的走向医院门口。
“小陈是真不错啊。”
站在闺女身边的易翱翔,忍不住的夸赞。
“贱人!”
易保玉咬牙切齿的回应。
“什么?”
易二叔还以为这是在骂自己。
……
从首都回广州也是三个多小时,大概傍晚6点左右,陈着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白云机场。
雨果然还在下,并且因为下雨的原因,天色暗沉的非常早,天地间好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湿雾,沉闷、压抑,不见一丝通透。
犹如这一路上他的心情。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足以把千头万绪捋成一根线,但是捋着捋着,狗男人才发现这根“线”有头没尾,完全看不到一个结局。
上车以后,陈着闭眼靠在座椅上,雨声细细密密地敲着车顶,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汽中一片模糊,仿佛已经记不清城市不下雨的样子了。
“她还坐在外面的亭子,不肯进去吗?”
片刻后,陈着突然问道。
马海军平时开车比较松弛,但他今天明显非常的紧张,听到这句话,更是“蹦”的一下挺直身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老板神情,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来机场时,俞总还在外面……”
犹豫了一下,老马又补充道:“我们都劝了……没人劝得动……”
“嗯。”
陈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以cos姐的性格,劝不动很正常。
他又安静下来,老马也稳重的开着车,只是经过一家报亭的时候,陈着突然下去买了份报纸,没翻几页就找到一个加粗的标题:
《执信中学八十八周年华诞,八方校友重返母校共叙韶华》
——老领导忆苦思甜“窝窝头故事”感动全场,“红玫瑰白月桂”惊艳亮相。
看到这个小标题,陈着眼前就是一黑,等到看到下面的合照,所有的侥幸彻底被粉碎了。
合照上俞弦和宋时微紧挨着,一个红裙灼灼,一个白衣泠泠,印刷的油墨太粗,看不清她们的表情,可是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生硬。
就像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花朵,被硬生生插在同一个花瓶里。
陈着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那张合照刺眼的就像判决书似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骗不了她们中的任何人了。
哪怕说两句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好比已经被全险大挂撞得支离破碎,再挣扎着贴两创可贴,没什么意义。
6点50左右,S600终于到了科技谷门口,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祝秀秀,不顾车子没停稳,跑过来拽开门吼道: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了?你对她们还有没有感情,没有就说清楚,放她们一条生路!”
看着急吼吼的小秘书,陈着知道她没有坏心思,只不过是怜惜cos姐和sweet姐。
其实能够这么快从首都回来,还是自己机智应对的结果,当然现在机智已经没什么用了,陈着摆摆手问道:“俞弦怎么样了?”
“弦妹儿还坐在外面的小亭子里,已经快八个小时了。”
小秘书心疼的说道:“不说话也不吃饭,我好不容易塞给她一瓶矿泉水,也没有喝几口。”
陈着一听,脚步加快了几分。
“陈总……”
小秘书在后面突然追上来,似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