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考前99天 第944节

  溯回科技无疑是家族发展的一条重要脉络,老爷子真去世了,反而愈发凸显陈着的重要性。

  所以易伯翔看见陈着过去,正在交谈的他也露出一丝笑容,语气温和的开口道:“听说你八点多就搭乘航班匆匆忙忙的过来了,没耽误什么事吧。”

  易三叔这纯粹是客套寒暄,但是落在陈着耳朵里,他又想起了cos姐在大雨中步行的画面,低落的回道:“没有。虽说老爷子吉人天相,但真有什么意外,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易伯翔愣了一下。

  他这种级别,什么世面没见过,谁是真难过,谁是假痛苦,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易山和易武这些亲孙子,他们得空还在讨论什么乱七八糟的娱乐圈,陈着一个外人,居然对老爷子感情那么深?

  正暗自奇怪的时候,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301的院领导和护理小组的组长,面色焦急走了出来。

  “老爷子醒过来了,还恢复了些许意识。”

  护理组组长,神情凝重的对易家子弟说道。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她并没有以往“化险为夷”时的喜色,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在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回光返照!

  ······

  (脊椎太痛了,一低头就痛,周末针灸了两天,首都这段情节还是需要的,很快回去面对cos姐。)

第874章、握着刀的俞弦

  “回光返照”的意思,就是人在最后几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内,突然出现意识清醒、能说话、面色红润,甚至是想吃东西等现象。

  但这不是好转,而是人体肾上腺等激素的最后一次性大量分泌,属于生命耗尽前的“短暂康复”。

  从301医生的神情里,大家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所有人“哗啦啦”都往重症病房拥去,似乎都想见最后一面。

  护理组组长唬了一跳,赶紧对易伯翔说道:“老爷子没有精力见这么多人,时间上也不允许,您得拿个主意了。”

  “诸位,不好意思……”

  易三叔现在是家族主事人,社会职务也最高,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很快就决定了进入重症病房见最后一面的亲朋好友。

  易保玉是嫡亲孙女,自然在其中。

  她听到叫唤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立刻转过头,好像在寻找着谁。

  直到瞥见和易山站在一起的陈着,他神情虽然灰暗,但却沉稳的冲着易保玉点点头,似乎在说“我知道、我有数、我知道任务。”

  易保玉这才放下心,但又想起狗男人这病恹恹的模样,只是因为修罗场爆了,并不是其他原因,又“哼”了一声不想搭理。

  陈着只当没看到易保玉的表情变化,跟在易山身后,不紧不慢地迈入ICU病房。

  院区里很多人都颇为吃惊,早听说“溯回陈着”和易家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这么深厚。

  毕竟很多易姓亲戚都没有被允许进去,陈着居然获得了这个资格,看来以后评估溯回集团,还得再增加一些易家的权重。

  陆陆续续进入二十多个人以后,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也亏得这种特殊病房面积足够大,除了那一排监护仪器,居然还能空出来三十多平米。

  陈着不争不抢,像个小透明似的站在最后面,平静的看着这场告别。

  老人确实醒了,平躺在病床上,枕头垫得很高,露出那张瘦削得几乎脱相,但又红润得不正常的脸。

  易家的二代和三代子孙围着病床站成一圈,老大易季翔更是蹲下身子,握着老人枯树枝一样的双手。

  老人似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并没有什么恐惧,或者在他早些年的奋斗历程中,死亡只是一件稀疏寻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后代,只可惜躺了太久,即便回光返照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长子易季翔也是花甲的年纪了,鬓角早有了灰白的痕迹,老人对他很放心,老大正直且坚毅,家里有他在,应当不会走错方向。

  老人眨了眨眼,又转向了二儿子易翱翔。

  这个儿子一辈子只知道享乐,平时被骂得最多,老人的嘴角往下轻撇一下,像是嫌弃,又像是放不下。

  骂了一辈子,何尝不是惦记了一辈子。

  接下来,老人又把目光移到了三儿子易伯翔身上,老三有智慧有手腕,而且能力也不缺,日后家族肯定是他领头。

  老人眨了眨眼,算是把担子正式交过去了。

  两个女儿站在另一侧,悄悄的抹着眼泪,老人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柔软了很多,尽数是父亲的惦念。

  接下来是长孙易山一家子,看到还抱在怀里的重孙,老人眼皮合了一下,像是有一点欣慰。

  另一个孙子易武,他能力平庸,没做过什么出彩的事,但也没做过出格的事,老人平静的眨了一下眼。

  没野心就不会摔跟头,这样也好。

  目光移到另一个嫡亲孙女易真真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外国男人,她结了婚,丈夫是美国人。

  老人没有眨眼、没有停留、也没有什么交代,径直掠了过去。

  易真真脸色有点难看,爷爷这是不满意的意思。

  最后,老人看到了最小的孙女,那个在国外十几年的孙女,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

  他浑浊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光。

  尽管那丝光很弱,像是干涸的河床里渗出一小汪水,亮了一下,但随时都会消失。

  不过病房里的人都看出来,老人的情绪有了很大波动,只是没办法表达出来。

  易保玉从进门起,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病床,此刻和爷爷对视,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又变成那个出国前抱着爷爷,死死不肯松手的小女孩。

  老人瘦骨嶙峋的的胳膊,在被子下面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来,却怎么都动不了。

  “小玉,你过来一点。”

  老大易季翔明白老人的意思,他抹了一把脸,自己让开了位置。

  易保玉扑倒在床边,也是一把抓住爷爷的手,那只小时候牵过无数次的大手,此刻却凉得像是冰块。

  “爷、爷爷……”

  泪水“啪嗒啪嗒”砸在白色床单上,哭声逐渐变大,在病房里左右回荡,闷得人心口发疼。

  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易格格,也不是红墙里长大的大院子弟,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爷爷的孙女。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老人眼角也不知不觉渗出一行泪水,沿着皱纹淌进枕头上面。

  老二易翱翔俯身擦干,但是很快又流了出来,就这样擦了几次,老人的眼泪始终停不下来,气息也眼瞅着越来越弱。

  “爸。”

  易翱翔哽咽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老人不答,只是盯着小孙女,默默地淌眼泪。

  三叔易伯翔反应很快,他连忙对陈着招手:“陈着,陈着,你过来!”

  陈着走过去。

  他是第一次、真实的、近距离的和历史书上出现的人物面对面。

  很奇怪,心境居然没什么波澜。

  在老人的身上,陈着没看到指挥数万雄师的豪迈,也没看到斑驳历程里的风雨,甚至没有对生的留念,只有对家族晚辈的牵挂。

  像个普普通通的老辈子。

  “爸,这是陈着,他是小玉的……小玉的……”

  易三叔正在解释陈着的身份,但是有点卡壳。

  因为陈着和侄女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关系,要说是情侣,陈着还有两个女朋友呢;要说是伴儿,现在听起来好像又有点轻浮。

  关键是,老人现在这个状态,他真能听得见别人的话吗?

  那又怎么告诉老人,不用担心你的小孙女,她后半生会被照顾得很好。

  看到易三叔都急得抓耳挠腮了,陈着叹了口气,突然上前牵起易保玉的另一只手,在老人面前慢慢举高。

  易保玉睫毛上挂满了碎钻一样的泪珠,却没有挣扎,连一丝抗拒都没有,任由陈着牵着自己的手。

  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一下,终于明白了这个举动的含义了。

  他把陈着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然后安安静静地眨了一下眼。

  老人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这也意味着他不再有遗憾,病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易保玉泪眼滂沱的抬起头,只觉得狗男人刚才莫名的有点帅,也莫名的让人心安。

  但是对油尽灯枯的老人来说,“没有遗憾”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支撑他回光返照的执念消失了,世间再无挂念,人间再无留恋。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人包括陈着又认真看了一遍,最视线落在小孙女身上,悄无声息地合上双目。

  心电监护上那条像起伏波涛的绿线,在跳了两次后,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直的白线,一动不动地横在那里。

  下一刻,机器发出“滴—滴—滴”的激烈声响,刺得耳膜都要裂开。

  走廊上301的医生听到动静,慌张下甚至忘记敲门了,径直推门而入,只看到易翱翔“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哀呼着喊道:

  “爹啊!”

  这一声哭喊像是某个信号,病房里连绵的泣声顿起,属于那一代滚烫的峥嵘岁月,在十一月底首都的寒风里轰然落幕。

  “陈着,我以后没有爷爷了……”

  格格自然最伤心,陈着费了很大的劲,才搀扶着她来到病房外面。

  在医院的露天长椅上,易保玉挨着陈着坐下,脑袋枕在狗男人的肩上。

  哪怕刚才已经哭了很久,现在时不时还要抽泣一下,或者抓起狗男人的手背,当成纸巾擦两下眼泪,并且嘟囔道:“你的皮怎么这么糙……”

  这么亲密的举动,本引起多双眼睛的关注,但现在301已经乱作一团了,老人去世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似的快速扩散出去,不到半小时医院门口就停满了挂着各种牌照的车。

  易三叔他们早就收拾好心情,忙忙碌碌的开始接待,据陈着了解,老爷子这个级别去世,一般5~7天后举办遗体告别仪式。

  因为这几天里需要起草人物生平、协调各地亲属、安排领导日程、布置会场、外事唁电汇总等等,反正一大堆流程要走,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首都下午的阳光虽然明亮,但是没什么能量,伸出手放在太阳底下,过了一会儿手背还是凉的,指尖也是凉的。

  感觉到易保玉又打了个冷颤,陈着干脆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易保玉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像一只冻僵的小猫,本能朝有温暖的地方挪了挪。

  陈着这会终于空出了一些自己的时间,对穿以后,他都来不及缓一口气,这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广州那边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哎……”

  狗男人沉甸甸的叹了口气,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的时候其实颇为忐忑,生怕又看到“鱼摆摆未接电话x47”。

  不过这次还好,没有看到cos姐,只有马海军、杜慧和祝秀秀的未接电话。

  小秘书最近的电话就是半个小时前,不过陈着那会儿还在病房里。

  他们看到电话没打通,各自又发了一些信息过来,马海军和杜慧的语气都比较委婉,汇报下他们打听到内容,还有含蓄的提醒下“老板,这次真的对穿了”。

  小秘书就没那么客气了,她库库的催促道:

  “你那边到底什么事啊,怎么还不回来?”

  “接电话啊!弦妹儿没进办公室,她浑身湿哒哒的,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似的,坐在园区的小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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