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杨河光跳下车说道，杨兴也点头。
“不用，这种地方没有大型野兽，顶多就是狐狸獾子长虫之类，我一个人可以。”杨海光看向杨河光：
“老二，你往上面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下去的，也下去找找路，天黑前能回到院子就行。
送东西给人的事，都是老四的熟人朋友，他一个人能搞定，没必要浪费人力……今晚把这件事做完，明天我们要回李梅村犁地。”
杨河光应着一句，又跳回三轮车上：“老四，你载我兜一兜，找个能下去的地方把我放下去，绕远点都没关系。”
“行！”杨兴琢磨着大哥说的没错，这样才有效率，没必要在这紧张的时间节点带着大哥二哥跟自己送东西。
“嗯，你们走吧，我下去了。”
“大哥，注意安全！”
“知道，你们也是。”
如此这般，杨海光从斜谷坑国道往下路段找地方下去寻路，杨河光则是杨兴载他从斜谷坑国道往上，找了个相对平缓的地方下去。
自己一个人，杨兴骑着三轮车，往去过一次的曾凯敏家而去。
车上十多斤野山羊，山狼，蟒蛇等骨头跟肉，都分开装好的，要送给车队师兄们。
但没有时间精力一个个去送了，干脆全部放曾凯敏家，让这位‘大师兄’给其他师兄们分吧，反正师傅跟其他师兄都经常去曾凯敏家喝酒吃肉吹牛批，他们跟一些镇上单位的朋友，是一个圈子的。
自己因为师傅这层关系，能跟这个圈子产生联系而已，说起来跟他们并不太熟，还没有融入这个在银水镇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林业车队圈子。
杨兴没想到曾凯敏竟然在家，那最好不过了，省了一份唇舌要跟曾凯敏家里人沟通，上次只是见了曾大嫂一面，风韵犹存的一个妇人，可嫂子未必能认出自己。
“来就来，咋带那么多东西？”
曾凯敏被曾大山关照过，再加上刘孟光那事，对杨兴有好感也挺客气，把杨兴迎进客厅泡茶。
“凯哥，这都是昨天在山上打的免费的肉，怕肉坏掉往里面塞了花椒跟木姜子，有些味道多洗几次就没了。”
杨兴吹着热茶，抿了一口，嗯，很香，香就是好茶！
“你小子是高手啊，三天两头能搞到山里大家伙，上次是水里游的，这次是山上跑的，那么再下次是不是得把土里钻跟天上飞的都搞过来啊？”
曾凯敏咧着大黄牙，给杨兴拔了根红塔山，乐呵呵说道：
“这土里钻的东西都还好说，搞个什么粽子啊，僵尸啊之类的出来，你这56半一炮过去也就没了，顶多没打死晚上跑去钻你被窝，男僵尸你就再给它一炮，女僵尸你直接拉它一起睡了，换把枪伺候它。
但天上飞的东西，你要不小心把领导坐的飞机打下来，那就完了啊！领导可比僵尸粽子啥的，都厉害太多了。”
杨兴乐不可支，这叼毛有点幽默，这年头的驾驶员走南闯北跟人打交道多了，全是段子手与氛围大师，特么他胆子挺大还敢开领导玩笑？不会是被林业领导叼了，在生领导闷气吧？
“凯哥，你这话说的，领导做的飞机我肯定不敢打，但僵尸粽子啥的，我下次打到立马扛起跑过来找你，甭管是男僵尸还是女僵尸，睡被窝就交给你了。”
“我叼，这么狠？”曾凯敏哈哈大笑，往媳妇方向看了一眼：“女僵尸钻我被窝我不怕，大不了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干散它。
但就是有一点，你嫂子恐怕不让，不如你先帮我问问她的意思，我再决定帮不帮你这个忙。”
第158章 拓展
杨兴跟曾凯敏喝了会儿茶，有大事要办赶时间正准备走人。
外面却一阵汽车马达声，跑进来一个人。
听他们说话，大概是摘了许多柿子，但数量还缺不少，凑不齐一货车送去县里食品厂之类。
心中一动，杨兴悄悄问了一下曾凯敏，对上脾气曾凯敏也没啥隐瞒的，告知情况。
他这边家里种了不少柿子树，周围亲戚朋友也种了一些，到柿子成熟的时候，他驾驶员用车方便，在家就自己开，不在家就让别的驾驶员朋友开，装了满车的柿子就往县外贸公司送，差不多每年能送个2000斤往上。
但今年情况有些不一样。
“县外贸公司是国营单位，收柿子是做柿饼外销给棒子们的，质量要求严格，收购价格也低，每斤生柿子5分钱。”
曾凯敏拉着杨兴往旁边说道：“往年没有比较，就他们一家收生柿子的，我有个关系挺好的朋友在那里上班，所以甭管摘多摘少吧，抽个几天时间摘了生柿子装车送过去，我自己开车还能挣个每趟10元钱的辛苦费。
今年的话，政策变了啊，县里新开了个水果加工厂，我有朋友在那里有股份……他们也收柿子啊，1毛钱1斤呢，我家里今年有1000多斤柿子，能差个100多元！
现在的问题就是，两边都有我的朋友，两边都跟我要家里的柿子，我当然是想把柿子卖给给钱多的个体户加工厂，但国营外贸公司往来几年关系挺好并且稳定，也不能不给或少给！
说句不好听的，政策这东西时时变，个人开工厂谁知道能不能长久？我要是今年把柿子给了水果加工厂不给外贸公司，明年万一水果加工厂倒闭或不收柿子了，那我还舔着脸找回外贸公司我朋友那吗？不可能的嘛，对吧？
可我家柿子跟亲戚朋友的，每年加起来就是2000多斤，给了一边，另一边就没了……没得办法，只能跟别人那里收一点，花时间找还不算，今天摘张三家，明天摘李四家，凑齐一车再送就怕放坏，不凑齐一车难道我来回几趟？
哪有那么多时间？公家的车我看了没人说什么，油总得给加回去吧？不然车队管理员嘴上不说，心里得叼飞我……”
杨兴看曾凯敏挺郁闷的，这叼毛爽直豪迈，最怕麻烦。
估摸着是宁愿少挣点钱，都不想搞这搞那这么麻烦，他车队里收入本来就不低，对钱的渴求不太大，就喜欢无所事事时跟朋友们喝酒吹水，散场后再回房抱他风韵犹存媳妇……这些都是杨兴猜的，他上辈子有不少朋友就是这种性格与生活方式。
“凯哥，你跟县外贸公司签了合同吗？”杨兴低声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签合同就麻烦了，这这那那的屁事忒多，那我还不如不卖了。”曾凯敏说道：“我有个朋友在湾下村生产队的，他们就跟外贸公司签了合同。
时不时外贸公司派人去看一眼，啥玩意儿不懂的城里二世祖公子哥，穿着皮鞋爬个坡都喘，抡锄头姿势都没学会，还教农民怎么管理柿子树，优产优质呢，我特么听我朋友说了都想笑。”
杨兴嘿嘿一句：“关系户吧？象征性历练一下，有了履历好踩着跳板往上走。”
“这你都知道？”曾凯敏看杨兴一眼：“你叼毛年纪不大，懂的真特么多……今晚别走，必须陪我喝酒！我把师傅他们都喊过来，就吃你带来的那些肉！”
“我晚上真有事，下次一定！”杨兴将话题拉回柿子上：“凯哥，你现在差外贸公司还是水果加工厂的柿子？”
“外贸公司那一车已经送去了，现在就是答应了私人加工厂我那朋友的2000斤还差一多半，寻思挣点外快搞来搞去好几天麻烦死了，要嘛就柿子不太行，要嘛就量太少凑整太麻烦。”
曾凯敏郁闷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杨兴：“阿兴，你问这个啥意思？能搞来啊？”
“我想着呢，一二千斤柿子也没那么难搞吧？要求很高吗？”杨兴问道。
“也不算太高吧？别太小太干瘪，看起来饱满一些，没有虫眼，裂缝，别长得太歪瓜裂枣就行。”曾凯敏往前面箩筐里捡两个生柿子给杨兴：“差不多这样就算是好的了，当然，个头再大一些就更好。”
杨兴看着手里的柿子，这样就能达到标准的话，要求是真不算多高，前几天秦格峰送给自己家的那些柿子，基本都能达到。
“山里柿子挺多的，咋不去山里收？不说都能达到标准，一个生产队转下来，搞个一二千斤不成问题吧？”
“生产队收？”曾凯敏摇摇头：“货车能到的就湾下村等几个生产队，基本都跟县外贸公司签合同了，别的山里面货车进不去的，难道自己挑啊？我可不干，没那时间也太累了。”
“直接找生产队大队长啊，让组织人手箩筐挑出来。”杨兴说道。
“一个呢，是没认识几个山里的人；二个呢，找生产队长人家也得挣点吧？再加上成本，为个十几元我忙活几天，那太不值当了，也没那个时间。”
曾凯敏说道：“更何况，山里柿子树很多都不是集体的吧？自留地张三几棵树，李四几棵树，不能同时一起摘的话，堆积在一起前面的坏了，后面的还没送来，一趟一趟往县里走的话更不现实，油钱都得贴进去。”
杨兴点点头，心想倒是这个道理。
1毛钱1斤的生柿子，在这年头已经算是很高的价钱。
但考虑到运输成本，就不算太有挣头的买卖。
1000斤能换100元，摘要多少人工？走山路挑担出来又要多少人工？还特么得送县里……单单这一条，就得卡死多少人，总不能几个人挑着几百斤柿子步行几十公里送去县里吧？搭公共汽车来回还得车费呢！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不是自己家的柿子树，收还得花钱，再扣除收购成本的话，那是真没多少利润了。
“阿兴，你山里熟，要不，帮帮老哥我？欠你个人情！”曾凯敏见杨兴沉吟再三的样子，心想有戏，忍不住开口。
他为收柿子的事，废了好些时间精力，真是烦透了，要不是答应了水果加工厂那朋友琢磨着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早特么撂挑子不干，收在手里的几百斤柿子直接送人，亏个一二十元也落得清静，省了件烦心的事。
“你还差多少斤？”杨兴摸了摸下巴，不为挣钱单为曾凯敏这个人情，这事他都干了。
“你要能一次搞到2000斤，那么我把我堂弟去收的几百斤柿子自己跟亲戚朋友分了吃了，省得还得开货车送去县里。”曾凯敏指了指正从小货车往外搬装柿子箩筐的年轻人说道。
“要是搞不到2000斤，那我就让我堂弟往县里一趟，先这两天搞的大概能有个五六百斤柿子送了。
等你把不够1500斤左右送过来时，货车再往县里一趟。”
杨兴又问了一下时间，曾凯敏说最好在一个星期内送来，一个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原因，一个则是小货车使用的问题，毕竟是公家的车，他也不能天天往家里开。
最终杨兴答应了1500斤柿子，7天内给送到曾凯敏这里。
价钱是水果加工厂给到曾凯敏的1毛1斤，总计是150元的单子，另外还有跟县外贸公司一样的15元辛苦费，也可以当成是运输费。
……
从曾凯敏家离开，杨兴一路暗暗思忖着县里外贸公司跟水果加工厂的事。
或许借着这单柿子买卖，可以打开一下倒腾山里水果挣钱的路线。
看起来没多少利润空间的买卖，如果走量上去，那大概也可以是挣不少钱。
比如1500斤柿子，水果加工厂给到自己的收购单价是1毛1斤，如果给到村里收购价是5分1斤，这一单对半开自己只能挣75元，要做挺多事找挺多人，不太划算，不如打猎简单直接。
但如果是1万5千斤呢？能挣750元，那就是辛苦点花时间多点，也很有搞头了。
当然，加工厂不一定会要那么多柿子，山里也不一定能收到那么多符合标准的柿子就是。
一切都还得摸索试探，要是能打开市场，每年这个季节来一次挣一波，那也挺爽的。
有师傅跟曾凯敏在，自己在货车运输这个方面，是有人脉优势的。
三轮车沿着国道继续往下走，去到李阿四饭店，将送给他的一块野山羊肉跟蟒蛇肉放下，时间不早，杨兴没做逗留转身就走。
李阿四有些发懵，不是，你这就走了？不唠嗑几句喝口茶吗？
他赶紧追出去，让杨兴以后有好东西往他这里送，他饭店就缺这些山上来的好货。
杨兴问他一句收购价，比自己摆摊卖要低一些，但比先前国营饭店罗柳志那里又要高一些。
心里不由乐了，李阿四这叼毛，就照着国营饭店收购标准抄是吧？
第159章 酒厂
“你这里太远啦，阿四哥。”杨兴接过李阿四散的烟，看一眼是大前门。
什么档次？跟我抽一样的烟？咋不学学曾凯敏抽红塔山？实在太贵的话，你跟林国彬一样抽华子也成啊！
烟夹在耳朵上，杨兴笑看李阿四说道：
“你想啊，我挑着几百斤担子，吭哧吭哧十几公里到镇上，再吭哧吭哧十公里到你这里。
然后你一看东西，说这玩意儿饭店不要！
那我不是傻眼了？吭哧吭哧再10公里回镇上摆摊卖啊？天都黑了！肉也臭了！”
李阿四被绕得有些晕乎，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不是骑三蹦子过来的吗？哪里吭哧吭哧走10公里了？”
“这三蹦子又不是我的，是快到你这里跟彬哥借的……林国彬你认识吧？叼毛借我三蹦子一次我得给他一包华子！所以每次借了我没事都得把油箱里油差不多烧完了才还他。”
杨兴说道：“要不……阿四哥，你给我配个三蹦子？我甭管打到什么猎物，都优先往你这里送！”
“这不可能。”李阿四摇头：“我饭店里也就一辆三蹦子，每天得去菜肉市场买菜买肉。”
“所以啊，太远了，我没法吭哧吭哧先把东西挑到你这里让你先挑。”
“嗯。”
“不过……”
“不过啥？！”
“私人定制。”杨兴笑道：“阿四哥，你可以给我来个私人定制，比如说弄到什么什么山货，往你这里送，你多少多少钱一定会要！那么我搞到了，就会留开来给你。”
“那行啊，私人定制……这名字真不错，感觉东西都高档起来了。”李阿四琢磨一下，欣然点头。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