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高高的啊，大哥你看，6斤2两，算你5斤，其他是送你的……蟒蛇肉是11斤半，一共39元5角！”
这个价格报出来，杨兴都暗暗心惊，不是小数目了，真有钱啊这位络腮胡大哥。
第156章 奔走
巨蟒肉快速售罄，大概是因为时值正午，许多镇上上班或做买卖的中年人，正好在回家或下馆子吃饭的路上遇着了。
野山羊肉则是备受老年人青睐，也卖得很快。
而在这两个‘畅销品’带动下，山狼肉跟其他一些小型鸟兽肉也很快被抢光。
完全是供不应求的情况。
杨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喊价便宜了？想一想又觉得没有，这些肉类价格他前面几次来镇上，都是有打听过的，别人打到这些东西来镇上卖，差不多也是这个价。
唯一低估受欢迎程度的，大概只有巨蟒肉。
不过，这东西杨兴还留着三四十斤在家里，寻思待会儿送肉给别人的时候，再给香江阿姐李秀红那里送去，问问要不要。
她要的话，给多给少都无所谓，反正就给她了。
她不要的话，那么再拿来卖，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稍稍溢点价。
昨天在山里时候，摘了一些野山椒跟木姜子，跟打到的那些肉放在一起，抑制微生物分解的保鲜效果还挺明显，到现在那些肉都还是鲜的。
至于不可避免沾染上的一些花椒木姜味道，洗一洗能清减许多，煮肉的时候很多也是要放香料，相互抵消也就没了。
“咋没肉了啊，我听说这里有山上打来野山羊肉卖，灶房烧着火都跑过来寻思买点呢。”
一个大姨匆匆而来，看一眼箩筐跟畚箕十分失望，再看卖肉的人是杨兴，她愕然了一下：“是你啊小伙子！”
“哈，大姨是你啊，来得晚了，肉快卖完了。”杨兴一看是跟自己买过好几次东西的大姨，不由笑了。
“你咋隔三差五就打到好东西，那么能耐呢？”
“没有没有，运气好而已。”
“以后不去菜肉市场那边卖肉啦？别人是不跟你收管理费，协管费之类的啦？那你该言语一声，我跟几个街坊都爱在你这里买肉，东西是真好，也新鲜干净。”
“不是的，大姨，今天是例外，以后有东西主要还是往菜肉市场那边卖。”杨兴解释道：“到镇上的时间太晚了，11点多菜肉市场地方都清扫干净了吧？我再过去弄脏，怕被人骂。”
见大姨颇为失望的样子，杨兴指着箩筐说道。
“最后还有一点散肉骨头，大姨你要不要？便宜算给你1元1斤，有些是野山羊肉咧……行，给你秤了，2斤1两，你给2元就可以了。”
……
卖完肉回到湾上农院。
杨海光羊肉蒸米饭已经搞好，他厨艺一般，但新鲜的放养黑山羊肉还能不好吃？
杨兴闻到饭肉香就感觉肚子在叫，吭哧吭哧干了两大碗米饭，嗦了两根羊排，才放下筷子，往灶房炒了花婶送的一把空心菜端到饭桌上，继续干饭。
“舒服！还是得吃米饭，才算是吃了饭。”
饭后，杨兴往院子站了一会儿，矮墙边上折了根茅草杆子嘴里剔牙。
又客厅柜子里找到刘爱军留下来的茶叶罐子，泡了壶本地红茶。
说起来他更爱绿茶，但家里没有绿茶的情况下，红茶也好喝，起码比白开水好喝多了。
“待会儿我们先把肉给人送去，再供销社买些粗麻绳，有时间的话，去斜谷坑认认路，能不从国道下去，咱就不从国道下去。
一来那里太险了，晚上不安全；二来国道难免有人有车路过，真捡了好东西被人看到不好，恐起歹心或林业部门举报之类。
另外就是铁锹，锄头，木锯等等可能用到的工具，提前用蛇皮袋装好加以掩饰，尽量低调不要引人注目……”
三兄弟喝着红茶，商量接下去的安排。
杨海光本意是不跟杨兴，杨河光去给朋友们送肉的。
但杨兴一再坚持，让他跟着一起走走看看，政策变化带来的银水镇改变，真跟以前不一样，颇有春风吹过，万物竞发之意。
第一个先把分成几份的小10斤肉，给街道办送去。
地方不远，从湾上岔道口出去，往老街西段走到栽种着几棵桂花树，比较平整宽敞的路口进去，青砖黑瓦的一间三进四合院就是街道办办事处所在。
第二个是小半只近10斤山狼肉送去民兵队那里，队长萧伟峰正好也在，唠嗑几句烧了根烟，便推有事先走了，再三推辞的山狼肉自然留下。
接下去都是比较熟的老朋友。
国营饭店罗柳志那里，上午那会儿因为正在饭点，没敢进去以免影响到饭店里吃饭的顾客。
这会儿就是下午3点不到，饭店里没什么外人，留下肉喝杯茶就走了。
往供销社售货员王晓红那里放了1斤多肉，再往筒子楼师母那里留下2斤山羊肉跟一只1斤多的山鸡。
半山上小洋房那里，李秀红跟上次那位花姐都在，30斤不到的蟒蛇肉，李秀红给了个信封，里面是10张大团结……
一通忙活下来，杨海光汗流浃背，给人送东西也太累了，他宁愿犁二亩地。
不过下一个送去林国彬家，倒是轻松自在许多。
虽林国彬不在，但林国伟性格跟他哥有点像，爽朗大方，真诚实在，就是没他哥那么精明，欠缺一些做大买卖的魄力跟眼光。
杨兴将肉留下，三蹦子骑走。
哥仨沿着国道兜风，斜谷坑位置停了下来。
拆了刚在供销店买的一条大前门，杨兴散烟给杨海光，杨河光。
借着烧烟聊天的掩饰，三人悄悄观察着这边地势，寻找着下山谷更安全的途径。
“杨同志！”
“哈，大哥是你啊，真巧。”
“是啊，挺巧的，这两位是？”
“我大哥二哥，这不山里打到点东西，挑出来镇上卖嘛，路过这里烧根烟，说上次一三蹦子把一个人贩子撞飞掉进这山谷里，我哥还不信……”
没想到遇到上次那位矿业单位上班的老哥骑自行车经过，杨兴赶紧给他拔了根烟，临走又送了他一块山狼骨头跟一截蟒蛇肉。
得知他名字叫王授林，聊几句的时候他说这边以前经常爆发山洪，最近一次大规模的山洪爆发还是建国前，把周围原本有些人家与田亩的，全都淹了，县志里都有记载。
第157章 上称
“以前爆发过山洪的话，搞不好还真有那边山上的好木头，随着山体塌荒被洪水冲下，堆积在这边山谷，掩埋地下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渐渐形成阴沉木。”
王授林走后，杨兴跟杨海光，杨河光往周围继续转悠着，一边说道。
“那边银龙山，确实有一些好木头。”杨海光点头：“生产队的时候，跟大伯，老爹去那里给林业抬过木头。”
“松木，柏木，麻柳，香樟，杉木，青冈木等等，听林业的人说，楠木跟檀木也有。
不过我们没见到，抬的主要是松木跟杉木。”
杨河光咧咧嘴：“真正好的木头，谁不想要一些家里放着？肯定早早收起来了，外人见不着正常。”
杨兴小循环吐了口烟圈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山洪从那边山上倾泻而下，带着山体与树木……像麻柳木，青冈木，樟木这些，都是能形成阴沉木的木材。
所以那天我发现的很像是阴沉木的东西，可能就是其中一种木头深埋地下多年形成，品质要是好的话，那可相当值钱了。”
杨海光皱了皱眉：“今年开始，林业规定个人不能上山砍伐树木，便是本生产队社员建房子，打家具需要用到木材，往集体山林去砍树，都需要打申请批准后才能按着规定去砍一下指定的木头，否则罚款，甚至拘留。”
也许是因为说到一些比较了解的东西，杨海光话比平时多不少，他有些疑虑的看向杨兴：
“老四，山谷下面就算有好木头，我们也不能随便捡吧？被抓到罚钱都算了，被拘留，被送去劳动改造的话就……”
“不被抓到不就行了？”杨兴说道：“放心大哥，就算被抓到也不会有事。
林业部门的新规定，除了房屋周边的林木，以及烧火用的柴火，上山砍伐树木，需要林业部门批准的采伐许可证。”
但我们又不是砍树，只是捡一些木头而已，跟村民捡柴火差不多一个性质，怕谁抓啊？”
往院子方向指了指，杨兴笑道：“我们在那边有个院子，烧火做饭不得用柴火吗？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又没有单位发煤球，总不能随便花钱买柴火木炭煤球烧吧？捡些柴火合情合理。
再者说了，真要是不好彩，被人看到举报或被林业直接抓到，最多最多也就罚点钱，写个检讨书保证书之类。
有师傅的一层关系在，林业站我有不少熟人，不会怎样。”
杨海光点头沉默着，还是有些忧虑。
杨河光就大胆多了，劝慰大哥：“怕啥啊大哥，好木头我们不捡，难道就没人捡了吗？
规定出来年初出来的，到现在咱们村里上山砍树的人还少了？也没见谁被罚款，被抓走更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林业部门的人，砍那么多树都用在实处了吗？我看未必，好东西藏个人家里的一大把……”
杨兴阻止杨河光：“行了二哥，别说这些。
有些事情谁都知道，但不能说，私下议论都不要。
事情不上称就是没有重量，上称了管他多重呢，又不是我们提着秤杆子对吧？”
说道几句，将有些聊偏的话题重新拉回到怎么下去山谷上。
杨海光有些忧虑也不去多想了，两个弟弟都兴致盎然，自己这当大哥的来都来了，总不能尽说扫兴话。
正如老四所说，捡柴火也犯法吗？那还不烧火煮饭了……老四有见识，就听他的准没错！
更何况，山谷里发现的那个是不是值钱的阴沉木，还两说呢。
万一就是块烂木头，自己这里担心半天，那纯粹是杞人忧天，没苦硬吃。
“不能从这里下去，白天看着都晕乎，晚上看不清更是凶险……我们三兄弟都在这里，下面就算有黄金，也不能冒这个险。”
杨海光正色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他绝不会让老二老四从这里下去，自己也不会。
“嗯，大哥说的对，还得找条路绕下去才行。”杨兴点头，认可大哥这说法。
资讯里下面有金丝楠乌木，比黄金都不遑多让的宝贝。
但安全是第一要素，钱固然重要，跟人比起来，就是废纸。
“上次我从这里下去的时候，上面有几十个群众拼命拉绳子，又是大白天什么都看得清楚，所以很轻松很安全就下去了。
这次我们只有三兄弟，下去了也没人在上面拉绳子，所以肯定不能走这条路。
往远一点考虑，假如我们找到贵重的阴沉木，动辄几百上千斤，甚至几千上万斤都有可能……如果是很重很重的木材，我们找东西盖住，以后再想办法悄悄带走。
如果只有小几百斤甚至更轻，那么找一条相对平缓的野路下去，天亮之前带回院子藏起来。”
杨兴琢磨着资讯里说王海民清晨就把金丝楠乌木搞上来了，那么肯定有能下去且不会绕太远的路。
并且那条金丝楠乌木应该不会太重，顶多小几百斤的样子，从木材商人张志鹏200元就能买走这点，也侧面验证那条金丝楠乌木不会太大，否则王海民再不识货，也不可能200元就出手。
现如今这个年头，200元对很多家庭来说算是巨款，但跟金丝楠乌木比起来，就真是地板价。
跟两个哥哥商量一会儿，没敢逗留太久先离开，免得被人看到起疑心瞎琢磨。
“老四，你把我放下来，我从这里进去看看，晚点自己回湾上院子。”
看到路旁有比较平缓的坡度下去从上面一路延伸下来的山谷河道，杨海光拍拍杨兴肩膀，让停了三轮车，然后自己拿了把带竹鞘的柴刀别在腰间，跳下了车。
“我从这里下去看看，自己会找路回家，最晚在天黑左右能回到。”杨海光指了指方向说道。
“大哥，你认得到路吗？”杨兴担心着问了一句，随即笑了：“我多余问这一嘴，怎么能认不到……但是大哥，你还是得小心点啊，山谷里毒虫最多，比山上还多多了。”
“知道，放心。”杨海光点头，往三轮车供销站布袋里拿了一些防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