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有很多好东西？！”帕朵眼睛都亮了。
“不止是收藏家。”拉帝奥说，“她是天才俱乐部成员，对宇宙中的一切‘有趣’现象都有浓厚的兴趣。她的模拟宇宙项目，试图重现整个宇宙的运行，研究星神的奥秘，据说有多位天才参与其中。”
在景渊的示意下，布洛妮娅操作控制台，向空间站发送通讯。
“黑塔空间站，这里是地球文明旅行列车‘千界一乘’，请求停靠许可。我们有博识学会的学者同行，希望与黑塔空间站进行一些学术交流。”
几秒后，回复传来。
不是电子音，而是一个略显慵懒的女声：
“地球文明？没听说过。博识学会的人？那又如何，我干嘛非要给公司面子啊。”
拉帝奥接过通讯：“我是博识学会的维里塔斯·拉帝奥。地球是一个尚未加入银河网络的文明，但他们在虚数研究方面有独特的成果。这正好是你的专业领域，我相信你会感兴趣。”
“哦，你就是那个被叫做【真理医生】的家伙是吧，博识学会【庸众院】的顶梁柱。”
“啧啧，听说你失踪有段时间了，前几天公司还派人来我这，想让我帮忙找人来着。看来，你去了个不简单的地方啊。”
“虚数研究？具体是什么？”黑塔的声音中多了些兴致。
“比如，一发就能将附近数十个星域炸成真空的虚数坍缩脉冲？要不要现在就见识一下？”景渊笑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黑塔说：
“允许停靠。第三号泊位已经为你们开放。艾丝妲是这里的管理者，她会接待你们。至于我本人……等我处理完手头的项目，会来见你们。”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
“前提是，你们真的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如果骗我，你就玩完了。”
“嘿，这位黑塔女士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呢。”李素裳吐槽道。
拉帝奥说道：“黑塔是最典型的天才——天纵奇才，目中无人。虽然我怀疑她的才智对他人并无帮助，但她确有惊世智慧。”
通讯结束。
千界一乘调整航向，缓缓驶向空间站的第三泊位。
巨大的对接臂伸来，与列车平稳连接。
气密门开启，一条通道延伸到空间站内部。
通道尽头，几个身影站在那里。
领头的那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精致的衣装。
在她侧后方，一个白发赤瞳的少年护卫左右，还有其他几个研究员或者护卫跟在后面。
“欢迎来到黑塔空间站，我是站长艾丝妲。”少女开口道，“奉黑塔女士之命接待各位。请随我来。”
景渊带领众人走下千界一乘。
穿过连接通道，众人正式踏入黑塔空间站内部。
一进入空间站内部，景渊便扫描结构了整座空间站。
此刻景渊等人所在的是基座舱段，承担空间站的接待与后勤功能，是外宾抵达后的第一站，也是通往其他舱段的交通枢纽。
往上是主控舱段，作为空间站的核心中枢，具备独立星际航行能力，内置模拟宇宙系统控制模块和黑塔办公室。
在空间站深处，有着收容舱段。专门用于收容危险奇物、未启封星核及存储科研资料。
此外，还有支援舱段，作为后勤保障区域，包含备用库房和通往各星球的星穹列车月台。
“空间站整体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真正有价值的，就是模拟宇宙和那些奇物了。”
“不，不对，真正有价值的，应该是黑塔本人才对，哈哈哈。”在队内语音中，景渊笑道。
“你们的人，能量特征很特别。”放置在前方的一具少女人偶突然开口说，有着和黑塔本人相似而稍微稚嫩些的声音。
“不是常规的命途行者，也不仅仅是基因改造体。倒像是……经历过某种‘概念性’的进化。”
景渊微笑：“黑塔女士果然敏锐。不过这个话题，也许可以等见到你本人时再详谈？”
“本体正在处理‘模拟宇宙’的问题。”人偶回答，“预计还需要两个系统时才能抽出时间。在那之前，由艾丝妲负责接待你们。”
说罢，黑塔的人偶不再言语，陷入了沉寂。
前方的门打开，艾丝妲引领众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走廊。
两侧是各种实验室和观察室，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研究人员。
这些都是来自各个星球的顶尖天才科学家，因为对天才黑塔的敬仰，为了学习更高深的知识，慕名而来。
第777章 天才的会议
黑塔空间站深处，一间被层层加密的实验室内，四位天才的虚拟投影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室内没有任何实体设备，只有流淌在空气中的数据流和全息影像——这是黑塔为“模拟宇宙”项目核心团队设置的专属会议空间。
景渊与梅比乌斯坐在圆桌一侧，面对的是四位在宇宙中声名显赫的天才：
黑塔——穿着一身魔女似的衣服，帽子尖尖的，姿态慵懒中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阮·梅——气质温婉的东方女性，黑发如瀑，眼眸深邃，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像一株淡雅的梅花。
螺丝咕姆——机械贵族，螺丝星的君主。他的投影是一个优雅的机械人形，比大多数人类都更具有“人性”。
斯蒂芬·劳埃德——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帅气少年，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似不好说话，其实有点社恐。
“景渊先生，梅比乌斯博士，正式介绍一下——这三位就是模拟宇宙项目的联合发起者。如你们所见，我们各有专长。”
她指向阮·梅：“生物领域的大师，负责在模拟宇宙中培育星神原体——那些虚拟星神的‘生命基质’由她设计。”
阮·梅微微颔首，声音温和：“生命的形态千变万化，星神作为概念的化身，其生命形式更是超越了常规生物学。我的工作是让这些虚拟存在‘活’起来，拥有符合其命途特质的生命逻辑。”
“然后是螺丝咕姆。”黑塔指向机械贵族，“螺丝星的君主，无机生命的代表，模拟宇宙的程序架构师。他编写了承载整个虚拟世界的基础代码，并为每个星神设计了虚拟人格。”
螺丝咕姆的机械音平静而优雅：“宇宙的本质是信息，星神是信息的凝聚态。我的工作是将这些信息以可计算的形式重构。不过我必须承认，有些信息……难以完全数字化。”
最后是斯蒂芬：“这位是项目中的‘混沌变量’，负责添加一些‘有趣的玩法’。如果没有他，模拟宇宙会严谨但无趣。”
斯蒂芬挠挠头，没好意思说话，用打字的形式说道：“宇宙本来就该有趣嘛！星神们也不是整天板着脸的，对吧？我在模拟宇宙里加了很多随机事件、隐藏彩蛋。”
景渊听完了介绍，微笑点头：“很高兴见到各位。如黑塔女士所说，我确实不是任何现存星神的令使。我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一条还在铺设中的道路。”
“自己的道路？”阮·梅眼中闪过兴趣，“这在宇宙中很少见。大多数智慧生命都是在已有的命途上行走，能开辟新命途的……都是一时的人杰。”
“所以我才对模拟宇宙项目感兴趣。”景渊说，“要完善我的道路，需要理解所有主要命途的本质。而你们的项目，恰恰提供了这样一个‘安全观察’的机会。”
螺丝咕姆的机械眼闪烁着计算的光芒：“逻辑：模拟宇宙确实能重现各命途的运行逻辑。问题：第一，我们的数据不全，有些星神的信息极为隐秘；第二，虚拟星神终究是模拟，与真实星神存在本质差距。”
“这正是我能提供帮助的地方。”景渊说。
他伸出手，自身权能直接与实验室的数据流对接。
瞬间，整个会议空间变了。
数据流不再是抽象的光线，而是具象化为无数细小的“信息粒子”。
这些粒子自动分类、组合，形成一个个微缩的“概念模型”：代表“存护”的琥珀色晶体，代表“巡猎”的光矢轨迹，代表“丰饶”的藤蔓网络，代表“毁灭”的裂变风暴……
更惊人的是，这些模型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相互作用——存护晶体在裂变风暴中维持着稳定领域；巡猎光矢贯穿丰饶藤蔓；所有模型又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缓慢旋转的“命途星系”。
“这是……”螺丝咕姆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实时概念演算？你怎么做到的？”
“我的一些特殊能力。”景渊平静地说，“我能理解事物的‘本质’，并将这种理解转化为可交互的信息模型。简单说，我能‘阅读’宇宙的规则，然后‘书写’出这些规则的运行逻辑。”
他指向那些模型：“比如存护，它的本质不是简单的‘守护’，而是一种‘在变化中维持不变’的绝对意志。琥珀王克里珀不断铸造巨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外部入侵，也是在对抗宇宙本身的熵增趋势。”
又指向巡猎：“仙舟帝弓司命的追猎，核心动力是‘未竟的誓言’，一个永恒无法完全实现的承诺，所以追猎也永远不会停止。这种‘未完成性’，永远在追猎，永远有目标等待猎杀，正是巡猎命途的驱动力。”
再指向丰饶：“药师的无差别赐福，源于‘不朽’命途分裂时的缺陷，它失去了‘节制’的概念。所以丰饶之力会无限增殖，受到赐福者害人害己。”
“或者说，单一的命途走的越远就越是极端，极端的东西往往利弊参半。虽然宇宙底层逻辑中有着【均衡】，但【均衡】又太过于均衡了。”
“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样就是错了。命途更像是一个哲学概念，而不是一道数算题，没有所谓的答案。”
“就连【智识】也同样如此。如果智识星神不是博识尊这位万机之王，而是那位赞达尔，如今的【智识】命途恐怕也会不同。”
“这些理解……”阮·梅轻声说，“超越了情报和数据的层面。你是在描述命途的‘哲学内核’。”
“是的。”景渊点头，“而要完善我的‘道’，我需要的不只是知道命途如何运作，更需要理解它们为什么这样运作——它们的哲学基础、内在矛盾、演化趋势。模拟宇宙如果只停留在表象模拟，永远无法真正重现星神。”
他看向四位天才：“而我能提供这种深层的理解。作为交换，我希望获得模拟宇宙的完全访问权限，以及……参与项目升级的权利。”
圆桌旁陷入了沉默。
四位天才用他们各自的方式思考着。
景渊说，“真正的天才不会惧怕知识共享。模拟宇宙的目的是探明宇宙与星神的奥秘，这个目标高于任何个体的技术保密。我相信，你们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阮·梅睁开眼睛：“我同意。生命的奥秘在于交流与进化，知识也是如此。景渊先生的理解能让我们培育的星神原体更加‘真实’——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创造出真正具有命途意识的虚拟存在。”
螺丝咕姆的机械音平稳：“从逻辑角度，合作收益大于风险。但需要设定安全协议，我们四人之间同样如此。”
“行吧，以后就算是合作者了，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吧。”黑塔敲敲桌子。
“可以。”景渊爽快答应。
第778章 星神≠命途
梅比乌斯这时才第一次开口。
她的蛇瞳扫过四位天才，“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方面——星神的‘生命形态’。”
“如果星神是概念的化身，那么它们算是一种生命吗？如果是，它们的进化路径是什么？模拟宇宙能否模拟或者自行创造这种进化？”
这个问题让阮·梅眼睛一亮。
“梅比乌斯博士问到了关键。”阮·梅说，“我培育星神原体时，最大的困惑就是——这些虚拟存在算‘活’的吗？它们会成长、会变化、会对环境做出反应，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至少现在没有。”
她看向景渊：“景渊先生，以你对命途本质的理解，星神是否具有‘自我意志’，祂们的一切行为是否是命途的体现？”
景渊沉思片刻，缓缓道：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如果用人类的意识标准衡量，星神可能没有——祂们不会犹豫，不会后悔，不会自我怀疑。祂们是概念的纯粹体现，行为完全符合其命途逻辑。”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换个角度，这种‘纯粹的体现’本身就是一种更高阶的意识形式——不受个体情感干扰，不受生存本能束缚，只是忠实地践行某种宇宙法则。就像数学公式不会‘想’要正确，它本身就是正确。”
“所以星神是‘活着的法则’，而非生命？”螺丝咕姆问。
“更准确说，是法则的人格化显现，或者说神的【神性】。”景渊说，“这也是模拟宇宙的难点——你们不仅要模拟法则的运行，还要模拟这种‘人格化’的过程。而这需要理解命途背后的星神的‘意志’。”
“宇宙法则的人格化=神性？换言之，人类如果获得神性，就是在向更贴近宇宙本源的方向进化？”阮梅问道。
“我不认为神性相比于人性是进化，只是一种不同的形式罢了。而且，在不同的命途中，对于神性的定义也未必完全相同。”
说着，景渊再次投影出自己所理解的各命途的“意志”。
存护晶体中，浮现出一个不断锤击墙壁的巨神虚影——那不是克里珀的形象，而是“存护意志”的象征；
巡猎光矢的轨迹上，浮现出一个永不回头的弓手——岚的“追猎意志”；
丰饶藤蔓中，浮现出一个不断给予的慈悲身影——药师的“赐福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