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几十张符箓相互叠加，瞬间破开了槐山的防御，将最外侧的山壁炸开。
几乎同时，一个白胡子老道从里面窜出。
“大胆小儿，竟敢闯我槐山，坏本座的好事！我......”
话还没说完，几道天雷便在轰响中落下，直奔老道没几根毛的头顶，将他劈成了炸毛鸡。
“你！”
老道愤怒的咆哮，婴儿头骨组成的大号法器在背后穿成一串，哗啦啦的声音里，山石自其脚下破碎并一路向周围延伸，表现出卓绝的破坏力。
见此，张元不慌不忙的闭上了眼睛。
“盖先天之变化吾为王。”
风后奇门！
空气停滞了瞬间，某种不清不楚的气氛盖满半径五十米的范围，缔造出一片为张元所掌控的世界。
但是这还不够。
老道的实力极强，这些用无数婴儿的头骨制造的法器更是极大程度的加强了他的威能，单凭一个风后奇门的术法还挡不住这般攻击，好在张元还有别的办法。
乳白色雾气在一呼一吸间从嘴边溢出，它配合着风后奇门的阻挡与削弱，可算是蚕食了老道的攻击。
“还算有几分能耐，那再看这下！”
十一个骷髅头猛地展开，灰白色粉末飘散之际，一个又一个冤魂被操控着向张元冲去。
“小子，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这点微末修为就敢来槐山，真是不知好歹！”
“......”
仅此一刻，蓝色盖满张元的眼眸，给予他对灵魂强悍的掌控力。
要说这老道不把头骨打碎，张元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但是既然这么做了，那不是就专业对口了吗？
拘灵遣将。
“哒~”
只听到一声极不明显的响动，疾飞的小鬼接连扑向张元，最近的那个甚至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可在短暂的停滞后，它们齐齐停下了动作。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老道如何催促，小鬼们都是一点反应没有。
不，也不是说一点反应没有，它们的眼睛从原先的猩红变成了幽蓝，并整齐转过身体，将目光投向了老道。
“呔！大胆小贼，快将我的鬼奴还来！”
“你想要吗？”
张元嘴角上扬，左手轻轻按住最近小鬼的脑袋，复杂的纹路铭刻其上。
“那就还给你好了。”
话音刚落，小鬼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老道冲去，而这一次，他丝毫无法影响这个过程，留下的所有后手都屁用没有。
“快滚！”
老道大声呼喊，但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
来时最慢的小鬼此刻最先向他发起了攻击，疯狂的撕扯着老道的胡须。
如果只是随意拘出的灵魂，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那怕是随手就能打散，可这些小鬼偏偏是他精心炼制的鬼奴。
它们集合了太多的怨念与仇恨，每一个都是从厮杀走出的恶之化身，是绝对的邪气与灾难，哪怕是制造其的老道一时之间都无法尽数毁掉，更别提还被张元强化了一手，危险程度比先前还要强上一截。
“该死！”
老道狼狈的翻滚，衣袍上尽是灰尘，他丝毫不敢与这群小鬼对抗。
这是他养出的东西，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玩意的可怕。
更重要的是，那边还有一个能策反小鬼的家伙存在，他的威胁程度丝毫不弱于小鬼！
‘本来不想现在就用......是你逼我的！’
婴孩头骨在碰撞中发出声响，强横波动包裹着老道，将绝大多数小鬼打的魂飞魄散，只剩下顽固的残留。
“以我之心，且换绝道，不死不灭，求假度真！”
老道大声咆哮，这种手段固然可以带来极其强大的力量，但代价也是显著的。
它会燃尽几十年来积累的童男童女，会消耗这些生机和因果，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可他没得选了。
那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过于可怕，往时哪怕是遇上司天监也可以轻松解决的手段对上他竟然毫无作用，若无搏命之意，今天怕是要交代在此。
想到这里，他肉痛的望着手心处那团扭曲的猩红物块，在短暂的迟疑后缓慢而又坚定的将其推出。
‘不好！开大了！’
只是远望一眼，张元就感到一阵惊悚，汗毛根根倒竖。
他单手指着距离老道距离最近的小鬼，遥遥激活其背后的纹路。
老实说，这玩意的效果张元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这是由那个子鼠从自己身上刻印下来的能力，是幸运的能力，而幸运这玩意向来不好说。
但他知道的是，只有神棍能对抗神棍，既然老道已经表现出献祭似的手段，那他自然要跟上，让这份力量与其对抗。
“轰~”
在纹路的影响下，小鬼在怨毒与愤恨中得到前进的力量，最后一把抱住猩红物块。
下一秒，死亡和虚无环绕在它身上，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活了！
“？！”
“这......”
“哇，大哥哥好厉害！”
“......”
这诡异的一幕惊的人合不拢嘴，而表现又各有不同。
一道走来的女人满脸懵逼，男孩则是崇拜的不行，至于始作俑者的张元和老道，却是齐齐脸色凝重。
老道此番手段，本来是改换真假的之法，是来自于司命的强大力量，他准备用以直接将张元定义为假，让他的存在就此消失，哪成想这竟然让一个早就死去的孩子活了过来，而张元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这幸运的纹路本就是无法由自己决定的力量，他本以为这玩意会改变那个猩红物块的位置，哪成想他给它吃了！
要是在其他世界，这件事必然不能这么简单，至少也得复杂的操作，并且来一波妥善的逻辑，但这里是完全混乱的地方，一切从简，什么破事都有可能发生。
道诡世界，很神奇吧？
“怎么可能！”
急血攻心再加上借用司命的力量，两相叠加之下，老道面色苍白，几乎就要死去。
与之相对的，从小鬼重新变成人类的男婴缓缓站起，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越过了十几年光阴，变成了一个比一直跟在身边的那个要更大的孩子。
第162章 骰子
“嘿嘿，好耍！好耍！真是有意思啊！”
复苏的婴孩放声大笑，没过多久便笑出了眼泪，好似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
“哈哈哈，好一份美妙的非罡，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非罡......
张元瞪大双眼，某个问题的答案得到了一丝灵光。
非罡，坐忘道所对应的力量源泉，只需行骗便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种非常不讲道理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量足够，那几乎就是全能的！
可人终有区别，并非是个坐忘道就能拥有并驾驭那样充足的非罡，甚至当一个人的非罡数达到某个界限后，便会被阴阳斗姥选中为自己的心蟠。
司命的心蟠，是恩赐，也是折磨。
若是浑浑噩噩，万事不争者，那未来有可能成为司命这件事绝对是利大于弊，而对那些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来说，未来注定会成为其他人就是永恒的折磨了。
由此看来，这个人能布局几十年，戏弄了老道的同时还将自己也带进这里，他的非罡含量绝对远超一般坐忘道。
再若是再加上这种连自己的小命都不放在眼里的行为，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骰子。”
“嗯？”
身体直面老道的男孩向后偏折身体，直至呈九十度折成一个直角，用没有眼白的双目注视着张元。
“你小子竟然还能知道我是谁，真不容易啊。”
“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思来想去，坐忘道里像你这样疯狂的家伙应该也不好找。”
“哈哈，这你就错了......”
张元猛地瞪大双眼，眼前的骰子就那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凉。
“像我这样的还有三个，他们都能干出这样的事。”
指甲缓缓划过跳动的动脉，骰子轻轻抚过大半个脖颈，随后将目光投向后方的二人。
“哟，还有个心浊！真不错啊。”
‘心浊？是在说她吗？’
队伍里那个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询问姓名的女人原来是一个心浊？可心浊为何如此正常，始终没有忘却什么？
张元平静的转身，随即看到骰子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距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足一米的地方。
从他的视角来看，骰子简直就像是贴在他们身上一般。
“啧啧啧，一个心浊，两个心素，再加上里面的那些家伙，有趣！有趣啊！”
“呸，疯子！”
心浊的面纱被摘下，她顺势一口啐在骰子脸上，哪知对方却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口水，浑不在意这般待遇。
他甚至还顺络的指着张元，满脸嬉笑的捏住心浊的脸蛋，大笑着问道：“我说老弟啊，这个娘们不错，你还要吗？不要我就带走了。”
“......”
张元沉默的看着骰子的独角戏，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对方谋划数十年，在复苏的瞬间便掌握了周遭一切，莫说是动用法力尝试做些什么，就算单纯想要移动下身体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没看到一边的老道都已经一动不动了吗？
“唉，怎么不说话呢？这有什么意思？”
骰子两步跳到张元身前，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随即换上了心浊的脸。
“你看，像不像你的好妹妹？”
“像......”
骰子的新脸确实惟妙惟肖，和不远处满脸愤慨的心浊几乎一模一样，但要是按照张元的看法，这张脸其实更像是另一个人——程雪。
理论上几十年后，早在踏入素心镇没多久便打上一场的那个拥有男人灵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