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这人不仅是个穷鬼,还是个疯子!”
“江城现在全是疯子。谁的心情值钱啊?”
这时候,远处走过来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
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重的东西,用破布包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霍克摊位前,眼神空洞。
“听说……你这儿不收钱?”
霍克点点头。
“只修心情。”
男人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破布掀开,露出了一个已经烧焦的电子琴外壳。
那东西边缘全是熔化的塑料,内部电路板黑得像焦炭。
老头邻居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撇嘴。
“这玩意儿连废品站都不要,你拿来现眼啊?”
男人眼眶通红,嗓音沙哑。
“这是我女儿唯一的遗物。她死在灰潮里的时候,手里就抓着这个。”
“我只想让它再响一声。就一声,让我听听她生前弹过的曲子。”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流浪汉们纷纷闭上了嘴。
霍克看着那个焦黑的电子琴,手掌在上面轻轻抚过。
“这心情,挺沉。”
他拿起那根细如牛毛的合金铁丝,探进了焦黑的核心孔位。
他的手指极有节奏地颤动。
每一次震颤,都带动内部残存的微型感应器。
围观的人群渐渐围拢。
霍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块干电池,那是他从那个定位仪里拆出来的。
他把导线接在琴键背后的触点上。
“嗡——”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焦黑的琴壳里,竟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红灯。
男人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霍克示意他:
“试试。”
男人颤抖着手指,按在了中间的C键上。
“叮——”
一声清脆、空灵,甚至带着一丝电子杂音的音符,在寂静的贫民窟巷道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虽然单薄,却像是一柄重锤,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男人跪在泥地上,抱着那架残破的电子琴,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像是在宣泄积攒了数月的痛苦。
霍克继续喝着他的白酒,神色平静。
“这算修好了吗?”
男人拼命点头,额头磕在烂泥里。
“好了。心里那个窟窿,堵上了。”
男人走后,原本起哄的流浪汉们看霍克的眼神全变了。
那老头摊主也不抽烟了,呆呆地看着那块“不修钱”的牌子。
“邪门了。”
老头嘟囔了一句。
“这手活儿,方舟实验室的人也做不出来吧。”
霍克正准备收拾东西。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辆挂着“龙盾局”标识的执法车停在了不远处。
路人吓得四散而逃。
带头的指挥官大步流星走过来,肩膀上的金星晃眼。
那是雷蛇的亲信。
他看了一眼招牌,又看向霍克。
“霍克教官,这种日子你还没过腻吗?”
霍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挺好的。这里没有命令,只有人心。”
指挥官冷哼一声。
“将军在轨道上看着呢。这份名单上的东西,他让你一个月内找齐。”
一张加密的数据芯片被拍在桌子上。
霍克没看芯片,而是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一抹熟悉的、淡紫色的云彩正从江城北郊悄悄升起。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壳再次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那心跳比上次更快,更急促。
他转过头,对指挥官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告诉他,别光盯着地表。他的‘奥丁之眠’要是再不下降轨道,就要被卷进去了。”
指挥官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霍克站起身,背起那个装满破烂的帆布包。
“意思是,星球的新生儿要闹脾气了。”
他一脚把那个写着招牌的木板踢断。
“这摊位,得换个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房顶上跃下。
艾丽丝换了一身简单的平民装束,手里却提着一个沉重的手提箱。
“卡珊德拉截获了信号。”
她看着霍克,语气严肃。
“那种‘免疫反应’在加速。江城地底正在形成一个新的‘聚合体’。”
霍克握紧了拳头。
骨骼深处传来的机械震颤感传遍全身。
“看来,这种日子确实到头了。”
他看向江城核心区那座最高的塔。
那里,城建集团的灯火依旧辉煌。
第413章 大佬的小卖部
江城南区的清晨透着股子劣质机油混合铁锈的味道。
霍克坐在小卖部门口那张缺了角的马扎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
那是他用一把修好的二手电钻从隔壁果摊换来的,皮薄瓤红。
他用铁匙挖出一大块果肉塞进嘴里,汁水顺着胡茬往下滴。
脚边放着个塑料盆,里面装满了还没洗的旧零件。
马路对面的排水沟冒着绿色的泡泡。
一队城防司的巡逻车正慢吞吞地从街角拐过来。
领头的吉普车涂着醒目的橙黑色条纹,车顶的探照灯像两只大眼珠子。
车轮碾过烂泥坑,溅起一身泥点子。
霍克把西瓜籽吐进排水沟里,发出一声轻响。
吉普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轮直接锁死,在地上犁出两道黑印。
“停车!全部停车!”
一个粗犷的嗓音从第一辆车里炸出来。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指挥服的壮汉跳了下来。
壮汉肩章上闪着三枚银星,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那是新任城防司长官,陈忠。
后面跟着的十几个城防队员一脸懵,纷纷跳下车抓紧了步枪。
“长官,发现突变体了?”
一名副官凑上来,手已经摸到了保险开关。
陈忠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个穿破防风服的男人。
他脚步凌乱地跑过去,皮靴在水泥地上敲得震天响。
陈忠在马扎前三米远的地方猛地站定,双脚后跟碰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右手,指尖抵住眉骨,腰杆挺得像一杆笔直的标枪。
“龙盾局第三突击群,上尉陈忠,向长官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