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术。
他是把这片区域的“真实感”,给直接格式化了。
赵诚听到命令,如获大赦。
他胡乱地抓起油桶上的那五个瓶盖,像是抓着什么烫手的山药。
电脑也顾不得装包,夹在胳膊底下,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在泥地里滑了一跤,啃了一嘴的泥水,也没敢停。
三个穿着西装的律师跟在他后头,皮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慢点跑,赵律师!”
独眼龙站在磅秤旁边大声起哄。
“下次来卖废纸,记得带点原浆纸,三毛五收你的!”
夜枭站在大雨里,看着那三辆商务车咆哮着倒车。
轮毂在泥地里打出几米高的泥浪,最后狼狈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空空如也的油桶盖。
“少爷……这就是你的开胃菜?”
夜枭自言自语,把那根铁钉塞回裤兜。
他对着旁边的黑暗招了招手。
“李赫,王梓涛把网断了,你怎么看?”
空气里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李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屑。
“夜哥,他断的是民用频段。”
“他不知道这城市的每一个下水道盖子,都在跟我通讯。”
“他刚才那台平板里,我已经埋了三千个‘后门’。”
“现在王家的内部服务器,应该已经开始播放那个Flash游戏了。”
夜枭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动静。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江城核心区,那是王家新插旗的地方。
“陈北呢?”
“在画了。”
陈北的声音从垃圾山最高处传来。
他手里拎着那根巨大的拖把,对着空气虚虚地涂抹了一下。
借着偶尔闪过的雷光。
夜枭看到那远处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那是一个由废弃管线和破旧轮胎组成的、顶天立地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没有钉着神,而是钉着一个穿西装的剪影。
剪影的心脏位置,跳动着一个红色的“404”。
“画得不错。”
夜枭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
“带兄弟们去洗洗,明天一早,咱们去那栋大楼收租。”
独眼龙愣了一下。
“哪栋大楼?点金资本那栋?”
夜枭咧开嘴,手指在那根铁钉上轻轻摩挲。
“现在叫王氏办事处了。”
“既然王少爷喜欢算法,咱们就教教他,什么叫垃圾回收率。”
夜枭大步走回窝棚,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
雨水打在那身破旧的背心上,却没有留下一丁点湿润的痕迹。
那是他在规则边缘游走的证明。
远处的信号塔红灯再次闪烁。
这次。
信号频率变成了一个缓慢的跳动声。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埋在江城的泥土之下,缓缓复苏。
王梓涛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挥之不去的像素游戏,一脚踹翻了昂贵的红木茶几。
他还没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这场以江城为赌注的牌局,他连看牌的资格都还没拿到。
夜枭躺在摇摇欲坠的板床上,听着雨声。
他摸出一个还没被带走的瓶盖,在指尖翻转。
“王法?”
“老子这就让你看看,这儿到底是谁的王法。”
他合上眼,呼吸瞬间变得平稳。
窗外。
垃圾山上的那些零件,开始在雨中自发地拼凑、咬合。
嘎吱。
嘎吱。
那是某种旧秩序被生生嚼碎的声音。
也像是死神正在打磨镰刀的磨刀石响。
江城的风,变冷了。
第309章 你断我粮?我直接抄你家厨房
王梓涛站在点金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
那叠被篡改成像素游戏的平板电脑躺在名贵羊毛地毯上,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赵诚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裤腿上的泥点子还没干。
王梓涛一脚踩在屏幕上,防弹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逻辑干扰?高频投射?”
王梓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汉白玉烟灰缸,反手砸进身后的红木背景墙里。
碎裂的石屑溅了赵诚一脸,那人缩得更紧了。
“老子带了几百个亿过来,不是陪他在垃圾场里玩过家家的。”
赵诚哆嗦着,把手心里那五个生锈的瓶盖往前递了递。
“少爷……他说,一个瓶盖抵咱们一百万的债。”
王梓涛猛地转过头,眼神像两把烧红的锥子,死死盯着那几个铁片。
他劈手夺过瓶盖,用力掼向落地窗。
瓶盖撞在防弹玻璃上,弹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响,落在厚实的地毯里没了动静。
“去,通知市政办和物流中心。”
王梓涛重新系好西服扣子,语气变得冷硬。
“封死所有通往棚户区的土路,理由就是公共卫生防疫。”
“一只苍蝇,一粒米,都别给老子放进去。”
赵诚愣了愣,小声嘀咕:“里头几千号人呢,闹起来怎么办?”
王梓涛冷笑一声,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击。
“闹起来才好,饿肚子的人最没底线。”
“三天,我给他们三天时间。”
“我看他们是想要夜枭那个破瓶盖,还是想要王家的一块白面包。”
“去办,办不好你就去回收站填坑。”
翌日清晨,江城南区的土路被三道缠着倒刺的铁丝网拦腰截断。
几辆刷着“民生供应”字样的厢式货车被堵在路口。
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拎着橡胶棍,面无表情地拍打着车门。
“检疫封锁,所有物资原地封存,转运去应急仓库。”
司机探出头喊:“这都到家门口了,里头老小等着开锅呢!”
安保队长喷了一口烟,指着铁丝网后的烂泥地。
“那里面闹猪瘟,谁进去谁坐牢,原路返回!”
半小时后,废品回收站。
独眼龙蹲在油桶边上,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夜哥,那帮孙子把路断了。”
“粮站的车被扣在三公里外,水站的管子也说爆了在修。”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拎着空布袋的汉子,眼神焦躁。
“大家伙儿早饭都没吃上,小卖部里连根火腿肠都没剩。”
夜枭跨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个生锈的扳手,正拆着一个收音机。
“饿了?”
夜枭随口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独眼龙拍了拍肚皮,发出一阵闷响。
“我能扛,里头那些老弱病残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