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哥!”他立刻接通了夜枭的脑内通讯,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我破了!那玩意儿的底层代码,不是他妈的城市潜力!”
三轮车上,夜枭正把一捆废电线扔进车斗,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
“是‘希望’!”李赫的声音在吼,“那个狗娘养的金阳,把江城币的价值,跟所有持有者的‘希望’总量给绑定了!持有的人越多,对未来越有希望,他就能凭空印越多的币!他不是在卖未来,他是在养猪!”
夜枭把手上的黑油擦在裤子上,点上一根烟。
“等猪养肥了,就是他收割希望的那一刀。”
“岁月阁”门口,林晞雪正用一根小银勺,小口吃着一碗冰粉。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对夜枭说:“老公,今天的风里,甜味越来越重了。好多人都开始做发财梦了呢。”
夜枭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脸上缭绕。
“李赫。”
“夜哥,我在!”
“把咱们这段时间收废品换来的钱,一分不剩,全都给我换成江城币。”
网吧里的李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棚户区,独眼龙也听到了夜枭的命令,他刚用瓶盖换了一瓶啤酒,差点喷出来。
“夜哥,你没发烧吧?拿咱们兄弟们卖命换来的真金白银,去换他那个飘在天上的数字?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夜枭看着远处CBD大楼那金光闪闪的楼顶,吐出一个烟圈。
“他要吹个大气球,咱们就帮他把气打足了。”
“气球嘛,总是要炸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
在金阳的信用杠杆刺激下,“江城币”的价格一路飙升。
今天投入一百块,明天就能变成一千块。
越来越多的人抵押了房子,卖掉了家当,疯狂涌入这个能点石成金的市场。
就连棚户区,都有不少人偷偷把换馒头的瓶盖卖了,去换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江城币。
他们看着手机APP上不断上涨的数字,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独眼龙看着这景象,急得直跳脚。
“疯了!都他妈疯了!夜哥,再不拦着,咱们互助会都要被掏空了!”
夜枭只是坐在他的三轮车上,安静地抽烟,偶尔让李赫报一下他们账户里的江城币总额。
那个数字,已经大到让李赫每次念出来都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一条流言开始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悄悄传播。
“听说了吗?点金资本的老底,是个搞传销的。”
“什么江城币,就是空气,等把咱们的钱都骗进去,服务器一关,哭都没地方哭。”
独眼龙每天带着几个手下,在各个大排档和工地散播这些消息。
这些话,对于那些沉浸在暴富美梦里的人来说,无异于耳旁风。
但在市场的狂热之下,一丝恐慌的种子,被悄悄埋下。
深夜。
江城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无数的服务器还在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网吧里,只剩下李赫一个人。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按钮。
“夜哥,都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干涩。
“砸。”夜枭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李赫深吸一口气,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满是烟灰的键盘上。
他闭上眼,狠狠按下了回车键。
一瞬间。
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卖单,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冰山,毫无征兆地砸进了“江城币”那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市场,凝固了0.01秒。
紧接着,是雪崩。
无数个被李赫控制的匿名账户,在同一时刻,开始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抛售江城币。
刚刚被杠杆吹到天上的价格,像被戳破的气球,开始断崖式下跌。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
李赫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下的K线,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停跳了。
他亲手点燃了引线。
点金资本总部,警报声尖锐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金阳猛地从休息室的床上坐起,他冲到办公室,看到屏幕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双目赤红。
“不……不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追踪的超级卖单,引发了……引发了踩踏式恐慌!”
金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算法呢?他的模型呢?
他那套足以预测一切,掌控一切的完美金融体系呢?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亲手搭建的赌场里掀桌子?
算法可以计算出贪婪,可以计算出恐惧,甚至可以计算出希望。
但它算不出,有人会用真金白银的“蠢”,来戳破一个用希望编织的“梦”。
它更算不出,那个带头做梦的人,会亲手把所有人的梦,砸个稀巴烂。
第295章 一场绝望的盛宴
点金资本总部,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金阳猛地从休息室的床上坐起,他冲到办公室,一把抓住一个技术员的衣领,双眼布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一个无法追踪的超级卖单,引发了……引发了踩踏式恐慌!”技术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金阳松开手,踉跄地退了两步。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垂直向下的血色直线,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算法呢?他那套足以预测一切,掌控一切的完美金融体系呢?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亲手搭建的赌场里掀桌子?
算法可以计算贪婪,可以计算恐惧。但它算不出,有人会用真金白银的“蠢”,来戳破一个用希望编织的“梦”。
它更算不出,那个带头把气球吹到最大的人,会亲手用针,把它扎破。
网吧里,李赫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面前的屏幕,已经不是血红,而是一片死寂的黑色。系统因为天量的无效交易和恐慌性抛售,直接宕机了。
“夜哥……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
窗外,城市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狂热的,喧嚣的,对明天充满幻想的噪音,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绝望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李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多了一个黑影。再远处,另一栋楼的天台上,又多了一个。
他们像一排被挂起来的衣服,在风里摇晃。
“岁月阁”的顶楼,风很大,吹得林晞雪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像是在拥抱整个城市。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洪流,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从那些天台上,从那些漆黑的窗户里,从那些跪在ATM机前痛哭的人身上……汇聚而来,涌入她手中的次元终焉幡。
那面原本只是星光流转的旗帜,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幡面上,无数张模糊的脸孔浮现出来,它们不再是哀嚎,而是在发出满足的,享受的叹息。
“老公。”林晞雪睁开眼,转头看向身后的夜枭,舔了舔嘴唇。“还是发酵过的绝望,味道最醇厚。”
她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纯粹的希望是甜的,但也腻。这种希望破灭后,混着愤怒、不甘、悔恨的绝望,就像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酸辣汤,够劲。”
夜枭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按熄在水泥地上。
点金资本总部。
那个年轻的分析师,已经快要昏厥过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只有金阳,他看着窗外那一个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黑点,脸上那因震惊而扭曲的表情,慢慢抚平了。
他甚至,笑了一下。
“金……金总……”分析师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我们完了……”
“不。”金阳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慈善家,“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备用电源启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重新亮起,上面显示的,不是崩盘的K线图,而是一份全新的计划书。
【江城债务重组及生命资产化计划】
“希望收割完了。”金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轮到收割绝望了。”
他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
“立刻启动计划!以万分之一的价格,收购市场上所有因为‘江城币’破产而产生的个人债务!”
“通知所有律所,所有催收公司,我要让每一个破产者,都在一个小时内,收到我们的‘邀请函’!”
分析师看着那份计划书,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金总……这……这是要把他们逼死啊!”
“死?”金阳笑得更开心了,“死,太浪费了。那也是一种可以量化的资产。”
江城,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