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莹的这番话，林曦忙不迭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见此林莹这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同意了林曦的请求。
第一百六十八章 莫老师
“我？”
谢祥荣诧异问，仿佛第一次认识林莹一般打量着她。
“不是您还能是谁？”
林莹苦笑道：“这妮子想一出是一出，之前当模特没成功，现在又莫名其妙想当歌星了。这件事我想来想去只能求您，我和继业都不懂这些，身边的其他人也是两眼一抹黑。爷叔，您可就不一样了，我记得您会拉小提琴，还会弹钢琴呢，阿婆以前也说过，你年轻时候在学校组织过乐队还大出过风头，既然这样，我四妹的事就只能麻烦您了，看在我面子上帮帮她好么？”
“这……。”
谢祥荣同样哭笑不得，林莹说的没错，他年轻时的确学过音乐，那时候还在大学里和几个朋友组织过乐队呢，就算是现在，谢祥荣平时有闲还会拉拉小提琴，又或者找几个老朋友玩上一场什么的。
可就算这样，谢祥荣充其量也就比业余水平略高一些罢了，要说专业很是勉强。再加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谢祥荣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够达到教授学生的程度，要说他在咖啡这方面是专家当仁不让，可如果在音乐上就是半桶水罢了。
“小莹呀，唱歌可不容易，看起来简单但要唱好了可难了，别的不说，当年的时候，魔都藏龙卧虎多少能人，就算这样真正唱出头的歌星也就那么几个，大部分人都出不了名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林莹点头道：“这个我也和四妹说了，可她的性子你也清楚，这就是个犟种。上回说要当模特，后来没成，现在又想当歌星了，这妮子简直是……。”
叹了口气，林莹对谢祥荣道：“唱歌需要天赋我也明白，我是这样觉得的，与其压着不让她去，还不如让她再试试，如果真没有这个天赋，她也就彻底认命了，这件事我已经和她提前说过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不行以后就踏踏实实地上班，以后也别东想西想了。”
“这样呀……。”
谢祥荣点点头，他看着林莹，心里感慨林莹这个姐姐也算做到位了，能为妹妹的事这样上心，他也不能不帮。
再说，林莹说的也对，帮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又是一回事。不过谢祥荣仔细琢磨了下，觉得以自己的水平还差的远，他这样的二把刀自娱自乐马马虎虎，要教人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我是教不了的。”谢祥荣开口道，见林莹急着要说话，他摆手继续道：“我这个水平不行，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魔都音乐学院的老师，水平比我高多了，我先和他打个招呼，看看他愿意不愿意教，如果肯，找个时间你带四妹去见见他，至于最后成不成，这个我就保证不了了。”
“谢谢，太谢谢了！”林莹忙不迭道谢，同时也彻底松了口气。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了，假如林曦真没这个天赋，这妮子也能彻底死心，也算去了她一块心病了。
谢祥荣的动作很快，两天后他就找到林莹，告诉她自己已经和那位朋友打过招呼了。
那朋友愿意见一见林曦，看看她的情况再做决定。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也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就收下这个学生。见面需要考核，对方满意了才行，当然这考核也不用紧张，无非就是听听嗓音条件，再看看乐感什么的。
对此，林莹一口答应下来，让谢祥荣约个时间。谢祥荣说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对方今天晚上就有空，要不下班后直接带林曦过去就行，林莹说好，就把这件事给定了，随后再和林曦这么一说，这妮子兴奋地连连点头，开心的不得了。
“二姐，要不要先回去一趟换身衣服，再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什么呀，这又不是去当模特，是试试你的条件。再说了，你今天这一身就不错，没必要再换了。对了，我可和你说清楚呀，成不成人家要看你条件，要是你条件不行就是再想也没用，之前说好的，到时候别再胡思乱想，给我好好工作，晓得不？”
“晓得了！”林曦一口答应，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林莹的话听进去，神色中满是兴奋。
一天很快过去，等到下班时，林曦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门口等着林莹和谢祥荣了。
林莹和谢祥荣出来的晚些，毕竟他们是店经理，走之前要提前检查一下店里情况，免得水电没关什么的。林雯作为谢祥荣的徒弟自然也跟着，出来后就瞧见已经眼巴巴等了一会儿的林曦。
早就从谢祥荣那边知道林曦今晚要去干什么的林雯见着四妹忍不住就笑了笑，不过她没跟着一起去，已经出嫁的了她得早些回家呢，许国庆在家已等着她了。
新婚的生活对于林雯来说很是甜蜜，许国庆不仅人好，性子也好，而且还能做的一手好饭菜，尤其是知道林雯每天六点下班回来的晚，许国庆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买汏烧”，这样的好男人在老家几乎是没有的，老家那边的男人哪个不是回家就在炕头一趟，老婆当佣人使唤忙里忙外的？也就魔都的男人才会这样了。
“走了师父，走了二姐，四妹加油！”
林雯笑着对他们点点头，临走时还给林曦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林曦咧嘴笑着，心情非常好的她很期待能马上见到老师，仿佛她就要成为歌星了一样。
林莹和谢祥荣骑着车，林曦坐在谢祥荣的车后，三人朝着静安寺方向去。
过了静安寺继续往前，到了万航渡路再朝前走了一段，等路过魔都动画电影制片厂后，谢祥荣回头对后面跟着的林莹提醒了一句，然后朝着右边一条弄堂拐了进去。
这条弄堂外面看起来和其他弄堂没多少区别，但进了里面才发现除了前面几幢石库门的房子外，后面有两幢三层楼的房子。
把车在其中一幢楼房门前的空地停好，谢祥荣招呼着下车的林莹和林曦跟他走。进了门洞，沿着楼梯上楼，直接到了三楼，然后左拐，来到第一扇门前抬手敲门。
“来了！”
门内传来声音，很快门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见到谢祥荣就笑招呼他们进屋。
跟着进了屋，林莹打量着这套房子，这幢小楼应该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在当时可算得上条件很不错的楼房。而且他们所在的这套房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给一般工人居住的，而是给干部居住的那种干部楼，看着不起眼，里面却足足有六十多平米的三居室。
“这位是莫老师。”
进了屋，谢祥荣为他们介绍，指着那男子对林莹和林曦道，接着又说道：“这是林莹，小林是我们咖啡厅的经理，也是我的合伙人。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妹妹林曦，老莫呀，想学唱歌的就是她。”
“莫老师您好。”林莹拉着林曦连忙向莫老师道了声好，莫老师笑呵呵的很是和善，嘴里说着你们好，同时上下打量着林曦，不管林曦的嗓音条件和乐感怎么样，至少她的外在条件看起来不错，身材高挑相貌极佳，站在那边亭亭玉立。
笑着点头，莫老师热情招呼他们坐，还特意去沏了几杯茶。
不过林莹留意到，莫老师自己却没喝茶，而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从这个细节来看，这位老师的确有些不同。
见了面，莫老师并没有和林莹想象的那样直接上来就考核林曦，而是很随和地开始了聊天。
从一些日常小事开始谈，然后渐渐说到了其他，这让一开始有些紧张的林曦慢慢放松了下来，等聊了好一会儿后，莫老师这才笑着对林曦问：“小林呀，你是从大西北那边过来的，在老家的时候唱过歌么？”
“唱过，去田里干活的时候跟着大伙唱过。”
“哦，唱的都是什么歌呢？”
“唱的可多了，都是些常唱的小调，有《太阳大了一把火》还有《放羊调》对了，我还会唱《绣金匾》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呢。”
“不错不错，那你唱一个来听听？”
“好啊！”
林曦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就唱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吧。”
见莫老师笑着点头，不怯场的林曦直接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唱。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呦……一道道水……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
这一开嗓，林莹差一点就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怎么说呢，林曦的这歌听着完全和想象的不同，这歌声本应该是高亢充满了激情，而且拉着长调，婉转的。
但林曦的歌声却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高亢没有只有低沉，激情不多却充满着亢奋，长调古里古怪，婉转变得断断续续，尤其是这嗓音也让人摸不住头脑，明明平时说话时林曦的嗓子不是这样的呀，怎么唱起歌来却带着些嘶哑呢？
一旁的谢祥荣同样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林曦的嗓子居然会是这种样子，一时间他有些后悔了，应该带林曦来之前先听听林曦的歌声的。现在好了，稀里糊涂直接就把人给带了过来，而且还在老朋友面前出丑，对方可是专业的音乐学院教授啊！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璞玉
正当林莹和谢祥荣涨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的时候，莫老师倒是脸色平常，非但没有喝止林曦，反而坐在那边静静听着林曦往下唱。
唱了半首，林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唱了？”莫老师问。
“老师……我……我唱的不好……我……。”林曦性子直，却不是傻，她之前跟着人家唱，因为大家都在唱，所以她的声音也不突出，而现在自己一个人独自唱，又没人附和，再加上又没音乐伴奏，唱着唱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何况一旁的二姐和谢祥荣是什么表情，林曦也看在眼里，自己究竟唱的好不好，她也不是不明白。此时此刻，林曦突然觉得自己唱歌的梦就和当初要当模特的梦一样就要破碎了，眼眶不由得就红了起来。
“唱的蛮好呀。”正当林曦这样以为时，莫老师突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不仅是林曦，就连林莹和谢祥荣都愣住了，尤其是谢祥荣简直不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谢祥荣是专门学过音乐的，哪怕这方面的能力达不到专业水平，可至少比一般人可强太多了。在他刚才听来，林曦这条件根本就不适合唱歌，可老莫怎么却这么说？难不成是为了卖自己面子故意的？
不对！不应该啊！
谢祥荣疑惑了，他和老莫是老朋友，两人认识几十年了，这老家伙是什么脾气他会不知道？别看老莫平时笑眯眯和个弥陀佛似的，在学校里对学生却严格的很，甚至还被学生们背地里起了个外号叫“笑面佛（虎）”呢。
“老师……？”正伤心的林曦同样也是一愣，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看着莫老师。
莫老师起身招呼林曦，让她跟着自己来到一旁，打开了放在角落里的一架钢琴，然后扭头对林曦道：“你刚才说你会唱《太阳大了一把火》？”
“嗯，这个我会。”
“来，我给你伴奏，你再唱这首歌。”
“好！”
见莫老师没有责怪她，反而这么说，林曦突然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勇气，用力点点头，站在一旁做好准备。
莫老师的双手在钢琴上开始弹奏，随着音乐的节奏声响起，短暂的前奏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候莫老师微微侧身对一旁的林曦点点头，林曦跟着节拍就开嗓唱了起来。
太阳大了一把火，扯开嗓子唱秧歌。
唱支秧歌情妹听，情妹听了睡不着。
大田薅秧行对行，薅秧就把秧歌唱。
唱个张飞杀岳飞，唱个太阳嫁月亮……
随着林曦的歌声响起，再加上莫老师的伴奏，这首歌听起来却比刚才《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要顺耳多了，虽然林曦的声音依旧不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嘶哑，不过这首歌本就不是女人唱的，更适合男人唱，林曦这样唱出来反而带着种不一般的韵味。
短暂的歌词，林曦一连唱了三遍，第一遍还有些差，可到了第二遍就流畅多了，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或许是自信的缘故，她的歌声中居然多了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想附和一起唱的感觉，让林莹觉得很是意外。
随着莫老师最后一个音符弹出，屋里的伴奏声和歌声戛然而止，莫老师双手虚放在钢琴键上，满面都是笑容看着林曦。
“除了民歌，你还会唱什么？”
“这个……。”林曦想了想道：“前些时候听了邓丽君的歌，她的歌我会唱……。”
“除了邓丽君的歌外呢？”
“凤飞飞的歌我也会唱。”
“还有呢？”
林曦凝神细想，突然想到了一首歌：“我会唱《Yesterday Once More》！”
“《Yesterday Once More》？卡伦.卡朋特的歌？”莫老师惊讶地问。
“卡伦.卡朋特？不是木匠兄妹么？”林曦歪着头疑惑反问。
莫老师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木匠兄妹的歌，你会唱这首歌？”
“听过几次，觉得好听，跟着学了点，会唱一些。”
“来，和刚才一样，我给你伴奏，你来唱，就唱这首《Yesterday Once More》？”
“好啊！”林曦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莫老师见林曦同意，笑着开始弹起了钢琴，这首歌基本没什么前奏，所以从钢琴声响起的瞬间，林曦就开始吟唱了。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这嗓子一出，林莹瞬间就惊呆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唱歌的是自己的妹妹林曦，她甚至以为听到了唱片中传来的歌声。
之前的两首歌，林曦的嗓音完全不合适，第二首歌还好些，但第一首歌可以说是唱的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可当她唱这首《Yesterday Once More》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和略带嘶哑的嗓子，同时还有女声原本具有的穿透力，简直像极了原唱，林莹自己也没发现，她不由自主长大了嘴巴，一副呆呆的样子望着不远处的林曦。
至于谢祥荣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耳边听着林曦的歌声。歌声低沉悠扬，更因为林曦独特的嗓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他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还把《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唱成那鬼样的林曦居然会把这首歌唱的如此之好，简直无法想象。
一边伴奏，一边聆听着林曦的歌声，莫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他也没想到林曦会把这首歌唱成这样，虽然从他专业的角度来看，林曦的歌声技巧远不如原唱，可音准节拍都丝毫不差，而且嗓音独特，具有强烈的辨识度，更重要的是吐字清晰。
“这是一块璞玉啊！自己捡到宝了！”
莫老师心里如此想到，他和林莹还有谢祥荣不一样，刚才林曦唱第一首的歌的时候，他自然注意到了林曦的嗓音不适合这种传统的歌曲，尤其是这种需要高音和尖嗓，甚至带有一点美声的唱法的歌曲。
但同时，莫老师却注意到了林曦的歌声中带着独特的韵味，还有完美的乐感和节奏把握，这也是令他眼前一亮，之后让林曦继续唱第二首歌的缘故。
果然，莫老师根据林曦嗓音的特色给她换了一首歌，第二首歌的效果明显比第一首歌要强许多，这让莫老师确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