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两人相互监督,不得单独外出,这看起来是对所有人,可实际上针对的只有自己。
比如阿芬,她原本就负责出去采买和打听消息,经常独自一人外出,也没见程建东说什么。至于程建东自己就更不讲了,转移了落脚点后,程建东多次外出,一走就是大半天时间,而且都是一个人。
但周继业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鹏哥和靓仔俊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就连周继业上厕所时间略长,就会在外面拍门询问呢。
每天只能呆在屋里发呆,什么事都干不了,更没办法和外界联系。
不过等转移到这里后,房间里多了一台电视机,虽然电视里的粤语周继业只能听个半懂,却也比无所事事来的好吧。
而且这样几天过后,周继业的粤语水平倒是直线上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周继业别说出门了,就连身份证的问题都没解决。
这件事周继业曾经问过一次程建东,程建东说现在风声紧等过些日子再安排,接着就没下文了。
周继业心里明白,程建东最初拍胸脯说什么身份证这事包在他身上无非也就是讲讲罢了,他现在不急着做这件事,无非就是用来拿捏周继业,只要周继业身份问题一天没解决,哪怕他偷跑出去也没办法在香江落脚,这样一来就省却了他许多麻烦。
拿这个吊着周继业,也不用担心周继业不老实,自从想明白这点后,周继业就再也没提这事,既来之则安之,每天吃吃睡睡看看电视,和鹏哥、靓仔俊东拉西扯闲聊,要不是牵挂着内地的林莹她们,这样的生活倒也惬意。
这一日傍晚,外出一整天的程建东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盒饭,表情很是高兴。
“东哥!”
见程建东回来,正在聊天的周继业他们连忙起身招呼,而在另一个房间忙活的阿芬听到动静连忙出了屋,笑盈盈地伸手就接过了程建东提着的盒饭。
“叉烧饭,一人再加一个鸡腿。”程建东笑呵呵地说道,这话一出,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和下家谈好了?”鹏哥递上一支烟急问。
“我出马哪有不成的,这事谈妥了!”程建东接过烟,一旁的靓仔俊把火凑了过去,他点上舒舒服服抽了一口,然后就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谈到多少?”鹏哥急切问。
程建东伸出手比划了下,鹏哥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了大半,皱起了眉头:“怎么才这点?我们这批货可是价值二百多万啊!”
“能有这么点就算不错了。”程建东道:“货值是货值,可我们手上的东西来历有问题,这种货出手道上的规矩你也知道,一般也就是对折,低了四折也有,而且之前动了家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条子还在盯着呢,这批货知道的人可不少,要不是找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没这个数呢。”
“丢他个老母!”
鹏哥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他以为这批货再怎么着也能卖个好价钱,现在的收益却远不如原本的预料。可他也知道程建东说的对,这种赃物找人出手肯定要被扒层皮,但这一次折扣这么狠实在让他有些没办法接受。
“怎么?觉得太低了?”看了眼鹏哥,程建东冷笑一声,伸手弹了下烟灰,轻描淡写道:“如果你要觉得不合适,继续留着暂时不出手也行,再等个一年半载的,外面的风头全部过去后我们再慢慢向外出,这样一来肯定能得更多些,你认为呢?”
鹏哥脸上阴晴不定,想了想后摇摇头:“算了,夜长梦多,这些东西在手上时间久了也不安全,亏点就亏点吧,反正东西来的容易。对了,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你们都没问题就明天咯。”程建东说着话,目光朝着一旁的靓仔俊还有阿芬望去。
阿芬冲着程建东笑笑不说话,靓仔俊点头说自己这边没问题,鹏哥想了想也同意了,至于周继业,他根本就没发言权,四人都没把他算在里面。
说完了这事,接下来就是吃饭。
程建东带回来的盒饭味道不错,而且今天因为谈好了价格特意又多加了个鸡腿。周继业扒拉着饭吃着,正吃的开心呢,耳边就听到程建东说了一句。
“阿业!明天你也一起去。”
“好的东哥。”周继业一愣,连忙点头答应,也不问其他,这个态度让程建东很是满意。
等吃完饭后,程建东起身朝着阳台那边走去,起身时给靓仔俊使了个眼色。靓仔俊会意,跟在程建东身后,两人来到阳台抽着烟,程建东开口就问:“阿业这几天怎么样?”
“这小子还算老实,这几天就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多问什么。”靓仔俊轻声回答道。
“明天交易让他拿东西,你给我盯着,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对了!记得带上家伙,这小子要有不对劲,你自己看着办。”
“明白了东哥。”靓仔俊点点头,接着迟疑问:“东哥,这阿业你真想收下来?”
“呵呵,你说呢?”程建东反问了一句,不等靓仔俊回答,他意味深长道:“阿业这个人虽是外人,但底子清白,而且还帮过我。现在我们做大茶饭正缺人,多个人就多个帮手,而且阿业身材魁梧,瞧他这样子也是个能打的,当个小弟什么的打打下手,下一次行动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可是东哥,他毕竟是外人,能不能信还是两说呢。”
“怕什么!”程建东轻描淡写道:“等做了事背了案就是自己人了,这批货出完,我们就准备干下一票,到时候让这小子冲前面,最好让他再见见血,如果他没问题,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要是不中用或者有什么小心思,呵呵,这也怪不得我们了。”
靓仔俊冲着程建东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程建东哈哈一笑也不以为然,这都是正常操作,他当年戴红袖章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最威风的时候还指挥过上千人呢,这些小操作对他来说算个毛。
一夜平安,第二天一早,程建东就招呼大家做好准备出发。
换了衣服,阿芬和鹏哥先下楼开车准备,程建东让周继业提着他们抢来装着金银珠宝的包,然后和靓仔俊两人夹着走在中间的周继业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下,阿芬已经开车等着了,靓仔俊拉开车门,程建东先上了车,接着是提着东西的周继业,靓仔俊在最后,他们几个人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全带着家伙,周继业神色有些紧张,但又不敢问半句,反正程建东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很是听话。
上车后,车子就离开了住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半小时后,他们就到了一处街道后面小巷,程建东拍了拍开车的阿芬座椅,示意她直接在这停下,然后又让鹏哥陪着阿芬在这等着接应,告诉他们一旦情况不对就直接先撤,千万不要迟疑,接着就招呼周继业和靓仔俊下了车。
还是和上车前一样,程建东在前,周继业在中间,靓仔俊走在最后,三人径直就朝着一旁的后门走去。
到了那边,程建东敲了敲门,几下后门微微打开一条缝,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探头问程建东找谁,程建东低声和对方说了几句话,黄毛看了看他身后的周继业和靓仔俊,目光最终落到了周继业提着的包上,然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到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道,走道的尽头有着亮光,还隐隐传来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一个麻将馆。
黄毛等他们进来关上门,然后说了一句跟我走,就带着他们向走道前去。走了没几步,就转向了左边,然后又拐了两个弯,推开了另一扇门,进去后是又一条通道,这里是麻将馆隔壁的楼,这条通道尽头有一个楼梯,黄毛带着他们继续走,上了楼梯来到三楼,站在一个房门前敲了敲,里面传来询问的声音,黄毛回答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入。
“霖叔!人来了。”
进了门,黄毛对里面坐着的一个胖子道,这个胖子年纪不小了,头发稀疏还有些花白,整个人胖的不行,坐在一张大班椅上仿佛就如同一个肉山一般。
在屋里,除了这位叫霖叔的胖子外,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其中一个穿着紧身马甲胳臂上都是刺青,满面横肉,而另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样,一文一武,站在胖子的左右手。
霖叔摆摆示意黄毛让人进来,黄毛招呼身后的程建东进屋。程建东带着周继业和靓仔俊走了进来,见到胖子后笑着喊了一声霖叔。
“来了啊!”
“来了霖叔。”
“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麻烦您了。”
霖叔点点头,目光落到周继业提着的包上,程建东给了周继业一个眼神,周继业连忙把提包递了过去,程建东接过后直接就把包放在了桌上,当沉重的提包和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打听
霖叔朝着左手边微微歪头,穿西装的男子会意,上前一步伸手就把提包往霖叔这边挪了挪,然后直接拉开了上面的拉链。
当拉链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黄白之物在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所有人的目光全下意识落在了这些金银珠宝上面。
西装男伸手入内,随手拿起几件细看,然后扭头朝着霖叔微微点头,霖叔回了一个示意的眼神,接着西装男二话不说就把包倒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桌上。
“阿东,按规矩这些货要验一下,你没问题吧?”霖叔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没问题,您随意。”程建东笑着回答,这本就是规矩,他自然不会拒绝。霖叔很是满意的点头,抓起桌上的雪茄拿起一支朝着程建东丢了过去,然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接着再取了一支,慢条斯理用雪茄钳剪好,再划着一支火柴缓缓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了一团浓密的青烟。
“这两位是你的小弟?”抽着雪茄的霖叔目光不经意掠过站在程建东身后的周继业和靓仔俊,笑眯眯问道。
“是的霖叔,这是阿业,这是阿俊,都是我的小弟,今天带他们来开开眼,您不介意吧霖叔?”
“哈哈哈,应该的,怎么会呢。”霖叔笑了起来,接着就招呼程建东坐,然后又让黄毛上了茶,东拉西扯和程建东随意聊了起来。
聊的内容无非是一些风花雪月和近来的江湖道上的趣闻,对于这一次程建东带来的东西和案子什么的,霖叔是半句不提。
程建东附和着霖叔的话笑谈风生,两人和老朋友一样抽着雪茄热络闲聊着,周继业和靓仔俊站在一旁也不吭声,至于霖叔身边胳臂上刺青的家伙再加那位黄毛也是一样,屋里除了他们聊天外,也就只剩下西装男在清点检验带来的这些金银珠宝了。
半小时很快过去,西装男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点完毕,起身回到霖叔身边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霖叔微微点头,然后夹着雪茄的粗手指朝着桌上的东西对程建东说了个数字,问他是否有异议。早就心里有准备的程建东听后神色平静,想了想后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见没问题,霖叔冲西装男挥了挥手,西装男会意就把这些金银珠宝全收了起来,随后从一旁的保险箱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钞票,整整齐齐摆在了程建东的面前。
“阿东,钱数都在这了,你自己点一点。”
“呵呵,我还能信不过霖叔您?这些钱我就不用再点了。”程建东两眼冒着金光,看着面前的钞票眉开眼笑。虽然他们抢来的金银珠宝价值可比这些钱更高许多,但金银珠宝却不能当钱来花,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说着话,程建东二话不说就拿起钱往已经空了提包里放,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弄完后,程建东朝着霖叔抱拳道:“今天实在是谢谢霖叔您了,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下一次有机会再合作?”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阿邦,你替我送送阿东。”
“是霖叔……。”黄毛在一旁点头,接着和来时一样带着程建东他们出去,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后,脚步声在走廊外渐渐远去,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刺青男忍不住就问霖叔:“霖叔,怎么就这样收了?为什么不再……。”
“既然谈好的就是谈好,临时坐地起价可不是我的风格,干我们这行信誉还是要的。”霖叔摆摆手笑道,接着目光中寒芒一闪,他又道:“你以为阿东是一般人?这可是敢和条子在街上驳火的狠人,而且你刚才没注意?这小子的腰里明显就藏着家伙呢,要是真翻起脸,谁能保证这小子会做些什么?”
“做生意嘛,讲究个细水长流,钱赚多少才能赚得够?做人不能太过贪心,何必多生枝节?江湖上不仅光有打打杀杀,有时候也需要人情世故,你呀你,以后别想着光靠武力,多动动脑子,平时和阿坤学着点。”
“我明白了霖叔。”刺青男讪笑点头。
西装男,也就是阿坤在一旁陪笑道:“霖叔您就别捧我了,我这些也是跟着您学的。您说的对,阿东可不是什么善茬,这笔买卖我们能赚不少,没必要节外生枝。他们来了三个人,两个身上都带着家伙,一旦动起手来我们这边能不能占便宜暂且两说,万一事闹大了对我们没半点好处。”
霖叔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还是阿坤有脑子,现在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混的好的,关键要食脑。
“对了霖叔,我刚才发现了件事。”就在这时候,阿坤突然说了一句。
霖叔微微一愣:“怎么?阿东的货有问题?”
阿坤摇摇头:“货倒没问题,数额也能对的上,不过跟着阿东的人有些不对。”
霖叔一时间没明白阿坤的意思,阿坤解释道:“刚才我在清点的时候留意了下阿东他们三个人,阿东和那个叫阿俊的靓仔倒没什么,只是还有一个叫阿业的年轻人有些不对。”
“怎么个不对?难不成是条子的卧底?”霖叔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倒不是。”阿坤皱眉道:“他们三个人,阿东和阿俊腰里都带着家伙,但那叫阿业的却什么家伙都没带,而且我清点的时候他们站在一旁没说话,可我却看见这个阿业有些紧张,一直偷偷在裤腿边擦着手心的汗,这人似乎不像跟着阿东干大茶饭的手下。”
“至于卧底,倒也不像,条子的卧底也不会这个样子,而且这小子长的人高马大的,一看就能打,这种块头在香江可是不多。”
“既然不是条子的人你怀疑什么?”霖叔有些不明白,只要不是警方的人,管他是程建东的什么人呢,反正他们只是收货不和程建东发生其他来往,或许这个阿业是程建东找来的新人,作为新人第一次面临这种事,紧张也是很正常的嘛。
“霖叔,您忘了?前些天我陪您去拜访叔父,叔父提了一件事……。”
“你意思是说……?”霖叔猛然坐直了身子,神色露出凝重。
“应该不会吧,会这么巧?”
“霖叔,不管是还是不是,这终究是个消息,要不派下面的人打听一下?您觉得呢?”阿坤建议道。
霖叔凝神想了想,粗短的手指放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很快就有了决定:“你说的也对,让人打听一下也好,阿坤,这个事你去安排,让兄弟小心些,阿东可不是善茬。”
“是!”
从这里离开,程建东带着周继业和靓仔俊原路返回,很快就到了后巷。
出了门后,程建东回头朝着送他们出来的黄毛点点头,随后就向停着的车子走去。
拉开车门,上车,不等阿芬和鹏哥说话,程建东拍拍前面的椅背说了声开车,车子立即从巷子里驶了出去,半小时后在外面绕了几圈的他们重新又回到了住处。
进了屋,关上房门,程建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把提包丢在了茶几上。
当着大家的面,拉开提包的拉链,露出了里面装着的厚厚一堆钞票。
“发财了!发财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停留在这些钱上,一时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包里装着足足一百二十五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要知道目前香江的平均工资才一千出头,高收入的白领也不过拿两千多一个月,市区的一套房子简直才二十多万,一百二十万巨款,足够在半山买幢小别墅了。
“分钱!”
程建东大气一挥手,说出了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话。他拿起钱就开始分了起来,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程建东作为老大和组织者独占四成,剩余三人每人各两成。
这样算下来,程建东分了五十万,其余人各分二十五万,一笔巨款到手,大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钱给你们了,怎么花是你们的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外面的风声还没过去,别口袋里有了钱就乱显摆,这些钱花起来要注意些,要是惹来了条子,别怪我不客气!”分完钱,程建东神色严肃地提醒大家。
阿芬笑着说东哥你放心就是,这些钱她打算存起来绝对不会乱花。靓仔俊也连连点头,说自己心里有数,鹏哥的神色却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还是说了句自己会注意的。
见大家都听了自己的话,程建东也不再说什么,挥手示意把钱收起来。众人这才连忙伸手拿各自的一份,钞票到手,脸上的喜色更是情不自禁。
“东哥,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钱一到手,鹏哥忍不住就对程建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