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嘛，你以为呢？”林莹轻哼一声，眼里却带着笑。
“嘿嘿嘿……”周继业只是笑。
“这件事你先别插手了。”
林莹语气转为平和：“Shirley的性子我了解，她既然愿意来魔都，心里应该已经有这个打算了。不过真要谈成，也没那么容易说服她。这事还是我来吧，你刚回来，商务楼那边还一堆事，先忙你的。等我和 Shirley谈妥，后续具体细节再由你来操作。”
“行行，老婆出马，一个顶三！我放一百个心。”周继业笑逐颜开。他刚才其实就盼着林莹主动揽下这事，没想到还没开口，她就先提出来了。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常言说，小别胜新婚，聊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已不早。林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继业一眼，周继业瞬间会意，伸手关了台灯。
一夜温存。
第二天起来，周继业神清气爽。在家吃完早饭，他径直去了工地。到那一看，眼前的商务楼和离开时已大不一样，原先的工厂模样完全不见了，最早拆得只剩框架的主楼，加盖的两层已基本完成，内部空间也重新做了划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见到周继业来，老王很是高兴。
周继业告诉他，中央空调的设备这几天就能到港，最多三四天就能运到现场。不过安装要等内部空间全部布置完、管线到位后才能进行，到时候香江那边会派技术人员过来，还得请老王这边多多费心。
“放心吧周总，这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老王拍着胸脯保证。他原本就是技术员出身，虽然行业和建筑不直接相关，但搞技术的那股钻研劲和认真劲，一点不缺。
无论是施工进度、材料选用，甚至是一块砖砌得齐不齐，老王都死死盯着。要不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工地这儿也没法住人，他简直想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儿，直到工程全部完工。
周继业在工地转了一圈，心里踏实不少。看着初具雏形的楼体，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它日后矗立在街边、灯火通明的模样。
“对了，培训的事现在怎么样？”周继业递了支烟给老王问道。
“进展还不错，不过嘛……。”
“怎么？有什么困难？”见老王欲言又止，周继业追问。
“没什么困难，就是大家对一些要求有些不习惯，思想没这么快转变，另外个别人还有点个人看法。”老王斟酌着回答道。
“王哥，你比我大，又当过厂长，按理说有些道理你比我更懂。”周继业正色对老王道：“现在我们已经是合资企业了，不是之前的国企了。大家的思路也要转变过来，可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要在以前国企上班，吃大锅饭，干好干坏都是一个样，反正都是拿着死工资，一天天混日子就行。可问题这样的日子你愿意继续？当时这家厂子是什么样，你这个当厂长的可比我更清楚。”
“企业合资，企业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这点必须要搞清楚，那种吃大锅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企业好，大家才能好，企业垮了，大家就吃不上饭。换句话来说，从合资企业成立这一天起，大锅饭彻底没了，不认真干活还打算混日子是不可能的。”
“至于个人的看法，呵呵，这个根本不需要。对于他们来说，我的要求只是服从。企业和上级领导让你怎么做，你就按照要求去做，做得好有奖做得差就有罚。奖罚分明，企业才有活力！”
“王哥，我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我就问问你自己的！如果有人不适合企业，那么按照之前的协议，合资公司是完全有权利进行岗位调整甚至辞退的……。”
“辞退，这……不是不能辞退么？”老王一愣，忍不住反问。
“不能辞退可有退回由上级机关另行安排啊！别忘记合资企业还有国家的股份在呢，你这个董事长代表的不就是国家和上级公司么？员工不符合任用条件，退回相关部门总可以吧？这个在当初条款可是有注明的！”
听到这话，老王默默点了点头，其实老王对现在合资企业的态度很不错，也投入了十万分的热情。但对于下面的那些职工，说白了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有努力的自然也有懒惰的，还有些人存在小心思的也不少。
合资企业不同于国企，这点周继业说的没错，再加上现在的培训要求很高，对个人岗位重视度不低，自然有些严格。之前的工厂根本就没什么活，有些人以前懒散惯了，一下子这样要求很不习惯，而且思想也没一下子转过弯来，在培训期间不重视，甚至阴阳怪气说怪话的不是没有。
虽然老王严厉批评了几个人，试图让他们端正态度，那些人却很不以为然，甚至嘲笑老王当了董事长就不一样了，脱离群众高高在上什么的，气得他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
现在周继业这么一说，倒让老王反应过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同样没有转变过来，一切还停留在之前的国企思维上。别忘了，如今可是合资企业了，企业性质完全不同，怎么可能还和吃大锅饭一样呢？
再说了，好不容易之前的工厂有机会成为合资企业，现在眼看着项目风风火火地进行着。等到项目完成，商务楼正式营业，困惑大家多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这原本就是老王最想看见的结果。
万万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老王眼神渐渐坚定起来，看来自己王大炮的大名似乎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这可不行！得给这些家伙一点教训才是，甚至下狠手处置几个刺头，如此一来未来才不会有不可预料的问题发生。
“我明白了，周总你放心，这个事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耽搁后续的安排。”狠狠抽了口烟，老王咬牙点头。
对于老王的态度周继业很是满意，他之所以能和老王合作除了工厂的现有条件外，也是看重老王做事认真的这股劲头。有老王在，才能帮他打通各个环节，让合资公司的成立顺顺当当。同样有老王，才能压得住下面那帮原国企的人，要不然他为何选择这里呢？
老王之前做事有些束手束脚，那是因为他的观念没有彻底转变。现在被周继业这么一提醒，以他的性格还有什么顾虑呢？
继续和老王聊了会儿，甚至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下实际视察了下，同施工方的领导做了沟通。中午时分，周继业午饭也是在工地吃的，吃的是工地上的大锅饭。
大锅饭虽然普普通通，可多油重盐却很香。周继业也不嫌弃，端着饭碗蹲在工地吃的很香，边吃边和老王商量着公司的奖惩制度，老王也提了一些不错的建议，周继业听后连连点头，两人商量着这几天把这些制度以文字的形式固定下来，然后老王以董事长的名义在上级部门打个招呼，然后正式推行。
第二百九十七章 风起青萍
许国庆师兄的那家饭店，周继业和许国庆点了几个菜，上了瓶酒，对坐着小酌。
这家饭店开了两年了，生意一直很好，周继业上午去了商务楼的工地，下午时分就和许国庆碰了头。
周继业不在魔都的时候，许国庆两边都在忙，除了自己的批发买卖外，还要帮着盯着工程那边的事。
此外，咖啡厅那边许国庆也要照应着，虽然林雯已经出了月子，孩子有着许国庆的父母帮忙带，但因为哺乳的缘故，林雯暂时没办法在咖啡厅上全天的班，所以许国庆每天中午都要开车去咖啡厅把林雯接回家给孩子喂奶，另外咖啡厅的一些进货什么的工作，也要许国庆处理。
忙忙碌碌，可把他累惨了。
周继业回来了，许国庆也能松口气。这不，下午两人在仓库那边聊了聊工作，又和他说了关于鹏城工厂的事和后续安排，许国庆也没想到鹏城那边居然会出这样的状况，但对于汪德彬的下场，许国庆的看法和林莹是一样的，都觉得周继业有些心慈手软了。
“昨天回来已经被你弟妹说了一顿了，国庆哥，你就别再提这个事了。”周继业苦笑着合手冲着许国庆拜了拜，又举起面前的酒杯道：“来来来，喝酒喝酒，这些事都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亏得运气好没翻车。”
笑着摇摇头，许国庆拿起酒杯和周继业碰了碰，抬手喝完了这杯酒。
放下酒杯，许国庆正要说什么呢，突然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两人扭头望去，只见街上一个年轻人发狂奔跑，而在他身后，有三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家伙在追赶，一路引来阵阵惊呼。
外面的动静顿时把他们给吸引住了，周继业目不转睛望着这一幕，只见跑在前头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绊了一下，一下就被后面追赶的赶上，对方毫不迟疑举起手里的自行车链条锁就往他脑袋上猛砸。
被砸的年轻人抱着脑袋左右闪躲，发出阵阵哀嚎求饶。
路过的行人惊呼之余却没人敢上前阻拦，三个人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年纪大的路人实在看不过去，在一旁喊了一声：“别打了！再打要打死人了！公安马上来了！”
话音落后，揍人的三个年轻人这才迟疑着收了手。
不过离开的时候还愤愤不平踢了地上那年轻人两脚，骂了几句，这才扬长而去。等打人的人离开，才有好心的路人把被打的年轻人搀扶起来，那被打的年轻人头破血流样子极惨，当路人好心询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同时建议找公安报警的时候，那年轻人却无力摆了摆手，胡乱擦了下自己脑袋上的鲜血，摇摇晃晃地就离开了。
这一幕落在周继业和许国庆的眼里，看的周继业有些发愣。
这什么情况？大街上如此肆无忌惮？要不是身边坐着许国庆，还有外面熟悉的街道，周继业甚至以为自己还在香江呢。
“一群瘪三！”
许国庆望着被打的年轻人渐渐走远，刚才的地面还留着那年轻人的血迹，忍不住摇头骂道。
“这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几个小瘪三太闲，精力没地方发泄，闹事呗。”许国庆淡淡说道。”
“为什么？”
“鬼知道。”许国庆说：“或许是你多瞧了人家一眼人家就不乐意了，也或者瞧着你穿的好些心里不舒服就找茬，反正有些理由离谱的很，说白了就是各种找借口。”
“还有这种事？”周继业倒不清楚，他自从把西宫那边的摊位让出去后就很少去了，做的也只是批发的买卖买卖。这小半年来一直都在忙活着合资企业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见周继业有些不信，许国庆就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他。
按照许国庆所说，原本年轻人也不算什么事，之前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就说他们当初在西宫刚刚开始摆摊的时候吧，不也因为占摊位和其他原因同人闹过？
“阿明的摊位也麻烦，有些小年轻胆子实在太大了，几个人故意围住阿明假借要买东西问东问西，就偷偷下手。阿明就一个人，身体还有残疾，怎么办？”
“还有这个事？阿明怎么样？人没事吧？”周继业眉头紧皱急切问。
“人没什么事，就损失点东西。”
“这还好，不过我记得西宫那边有保卫科啊！保卫科没出面处理？还有公安呢？公安后来没立案？”
“你想什么呢。”许国庆哭笑不得道：“保卫科是保卫科，又不是保镖，抓不到现行又能怎么办？不可能天天派人在摊位边上看着，他们在西宫里面办公呢，等知道情况赶出来那些人早就就跑了。”
“至于公安那边也是一样，现在这种事全魔都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一个派出所上下才多少人，要不是直接碰上根本就管不过来。”
“对了，不光是阿明那边，就连阿伟那边也是一样，他下面的一些摊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阿伟也半点办法都没，只能让一个摊位多留几个人以防万一。或许事后打听消息，搞清楚这些小瘪三是谁，家住哪里，然后再找人报复回去。”
周继业越听越是眉头紧皱，这也太乱了。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饭店里啪的一声响，接着就是几个人吵闹的声音传来。
扭头一看，离他们不远的一桌几个年轻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突然就大骂了起来，还直接砸了个酒瓶子，吓得另两桌吃饭的客人连忙往边上躲。
老板闻声连忙赶出来相劝，可那些年轻人依旧不依不饶，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个没完。
瞧着这一幕，周继业有些忍不住了，正要起身过去帮忙，却被许国庆一把拉住。
许国庆微微向他摇头，使了个眼色，似乎让他别管这些。周继业有些纳闷，这可是在饭店啊！饭店的老板不是许国庆的师兄么？这可是自己人，怎么有人闹事还不让他管？
虽然心中不解，但周继业还是坐了回去，目光却依旧朝着那边望去。
饭店老板陪着笑和那几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过了片刻那几个年轻人这才消停下来，随后饭店老板客客气气把几个年轻人请了出去，等人离开后，回到饭店，看着一堆狼藉，饭店老板叹了口气，让两个小工赶快收拾一下，别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师兄！”
许国庆招呼了饭店老板一声，饭店老板朝他们走了过来。
递了支烟过去，许国庆叹道：“今天又给人免单了？”
“是呀，不这样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在店里大打出手吧？这样一弄我这个店还怎么开下去？”接过烟，饭店老板叹了一声道。
“老是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啊！”许国庆说道：“实在不行和派出所那边说说，让他们派几个公安来店里坐镇几天，要不你这个生意以后怎么做？”
饭店老板摇摇头：“算了，也不麻烦了。派出所那边忙的很，哪来这么多闲工夫。再说了，就不到十块钱的小事，说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损失我还能承受得起，就是……。”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随后笑了笑对许国庆和周继业道：“你们慢慢吃，不够的话招呼一声，我先进去忙了，里面还有两个菜呢。”
“行，你去忙吧，我们吃完等会就走了。”许国庆点点头道，接着饭店老板就朝着厨房那边去了。
饭店里刚才的狼藉也打扫完了，重新恢复了平静，大家继续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仿佛刚才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巨大的市场
看着这一幕，周继业心里也不知怎么想，更是紧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情况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魔都可是最大的城市，也是最发达的城市，就连魔都都这样，其他城市呢？
突然，周继业想到了一件事，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虽然他后世时候比较年轻，可因为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有些往事也通过媒体了解过一些。眼下不就是1983年么？在1983年发生过一件大事，起因不就是因为各地治安急剧恶化的缘故？
想到这，周继业心里有些反应过来了，他忍不住问许国庆，现在阿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没有因为这些情况多掺和进去吧？刚才听许国庆提过一句阿伟下面的摊位碰到过类似阿明的事，曾经报复回去过，而且阿伟和阿明不一样，阿伟手下的小兄弟不少，养着一大群人，这些人又年轻气盛，万一……。
把自己的担忧和许国庆说了说，又提了下这种情况相关部门不可能一直任凭这样下去。一旦出手，肯定就是雷霆万钧，别到时候因为受到牵连惹出麻烦来。
阿明那边还是要打个招呼，让他先忍一忍再说，反正就算有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大家安安心心做生意就是了，至于其他先不用去考虑，也许过不了多久，这种情况就会改善。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我去和阿伟讲。”许国庆听完后认真想了想如此道，他太了解阿伟了，阿伟这人讲义气可同样也有些冲动，万一真闹出事来的确不好。另外他还准备找关系去问问，现在这种情况相关部门究竟有什么方案，作为朋友，阿伟可是帮过他们不少忙，许国庆绝对不愿意看见阿伟出事。
暂时说完了这些插曲，周继业就提到了这次去岭南见老文的情况，他和许国庆讲了打算让老文回来接过现在这摊批发生意的打算。
“让老文回来接这摊没问题，都是自己兄弟，他对这个行当也熟悉。可老文接过去后，我呢？难不成和老文一起做？”
“我说国庆哥，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可是合资公司的副总了，商务楼那边最多也就是几个月就完成了，到时候直接去那边上班不好么？”周继业笑着对他说道。
许国庆摇头苦笑：“我去那边上班干嘛？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啊！”周继业道：“老王这个人虽说不错，可问题他是国资方的董事长，现在大家一条心，你能保证以后还是一条心？再说了，国资方我们影响不到，万一哪天上面直接把老王给换了呢？这个也阻止不了。”
“国庆哥，我虽然是总经理，可后续的工作重心不可能完全在合资公司那边，这些日子我还打算找找其他项目呢。所以等商务楼那边搞完，合资公司正式运作后，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你说，我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你别忘了，你也是股东啊！”
“这……。”周继业的话让许国庆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后对周继业说自己先考虑一下，毕竟这个行业跨度太大，当初他当股东再挂名副总只是应周继业的邀请帮忙而已，没想居然这个职务要成真的了。
这和搞批发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坐上这个位子，许国庆等于是常务副总行使总经理的职权，未来整个合资公司都要他去管理，这种事许国庆还从来没干过呢。
对于许国庆的想法，周继业却比他信心更足。
哪里有天生就能做管理的人才？不都是慢慢锻炼起来的么？何况许国庆的为人和能力他很了解，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再加上目前社会上也没这方面的人才，大家都在野蛮发展过程中，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摸索。
就算这样，因为周继业和林莹的缘故，他们的眼光和前瞻性是普通人不能比的，再加上合资公司的结构框架和管理相对其他企业简单，所谓的总经理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物业公司的经理而已，这些工作对于许国庆来说根本不是难事，许国庆完全可以胜任。
其实在去香江之前，或者说在准备搞这家合资公司的时候，周继业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今天是摊开和许国庆说这件事。
周继业想的很清楚，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他就算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而且现在自合资公司成立后，周继业做的事就和以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