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城呆了两天，顺便看了看老文的这摊子生意，离开的时候老文还是没给周继业最终回复，不过他告诉周继业这件事他会仔细考虑，尽量早点给他答复。
对此周继业表示问题不大，反正合资公司的项目还在进行中，期间还有半年的时间呢，这个不急。
离开羊城，老文开着车带着周继业去了鹏城，熟门熟路地到了服装厂那边。
车一停下，门卫室的阿杰就屁颠颠跑出帮忙开门了，热情和周继业问候打招呼。
笑呵呵地和阿杰说了几句闲话，丢了条烟给他，至于其他的周继业也只是对待普通下属和熟人的态度。
不过不管是阿杰还是周继业本人心里都清楚，阿杰是周继业放在服装厂的眼线，这两年来阿杰名义上是服装厂的安保，拿着工厂的工资干着安保的活，可实际上却是为周继业负责。
每个月周继业都会私下拿一笔钱给阿杰作为他的酬劳，而阿杰的任务就是当他的眼线，时刻留意工厂的一举一动，包括汪德彬和其他人在工厂的所有消息及时向自己汇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继业虽然是服装厂的大股东，可因为他很少来鹏城，所以鹏城这边必须要有人帮忙盯着。原本阿昌是个好人选，不过阿昌现在自己有自己的厂子了，他的厂子开业后生意不错，干的红红火火，再加上阿昌和汪德彬的关系，让阿昌做这件事也不太合适。
所以在之前工厂正式投产前，周继业就看上了机灵的阿杰，略微一伸橄榄枝，阿杰就心甘情愿当了周继业的眼线。
先不说周继业本就是他的老板，还给了他一份比上班公司还丰厚的收入，此外周继业还向阿杰承诺过，只要他在这里按照要求当好眼线，事无巨细向自己随时汇报，等以后周继业会再给他丰厚报酬的。
这件事周继业没和任何人说，包括林莹在内。现在回头想想，周继业这步闲棋下的不错，虽然他来的时间不多，可对于服装厂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今天这一次来鹏城除了路过之外，顺便再看看几个老朋友外，周继业也有着其他的目的。
到了地方，周继业本是想让老文在这里住一天，明天再回的。不过老文羊城那边有事要处理，实在是忙的不行，今天必须马上回去。
既然如此，周继业也不勉强，带着老文去食堂吃了午饭就让他先回去了。
工厂的规模要比最初的时候大了一倍，车间也多了好几个。整个厂子现在光工人就有四百多，这还没算上办公室行政和管理人员。
周继业虽然来的少，可认识他的人却有好些，而且他来之前提前给这打了电话，没想到他人都到了工厂了，却没见到汪德彬，只见到汪德彬的小蜜，小蜜说他今天上午没来，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周继业微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这个小蜜。
这个小蜜是汪德彬去年招进来的，他见过一次，长得倒是蛮漂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熊有熊，前凸后翘的还有这一副清纯的模样，岁数也不大，虽然周继业没打听过，但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岁，文化程度并不高也就是初中毕业，至于为什么让她当小蜜，这个不用说，作为男人的周继业也能猜得到。
“你先下去吧，对了让财务部经理来一下，顺便让他把账本带上。”周继业摆摆手说道，这个小蜜刚才说的她不知道汪德彬在哪里分明就是说谎，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周继业对视，不过周继业也懒得揭穿她，在他眼里这个小蜜就是个花瓶的存在。
“周总，老板不在，要不还是等老板回来后……？”小蜜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迟疑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是耳朵有问题呢还是脑子有问题？”周继业沉着脸不客气反问一句，直截了当道：“我刚才的话要没听清我就说再说一次，现在！立刻！让财务经理来见我，带着账本！要是十分钟我见不到人，你就给老子滚蛋！”
“我……我……。”小蜜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就冒起了水汽，她没想到周继业对她如此不客气，要知道自从当了汪德彬的小蜜后，她在公司的地位可不低，公司的中层那个不给她面子的？不是捧着就是哄着，可周继业一来就根本不和她客气，还说话如此难听。
一时间，小蜜脑海中冒起了就不听你的想法，可当看见周继业冷冰冰的那张脸和凌厉的眼神时，心里又不由得打了个颤。她再傻也知道，周继业可是厂里的大股东，就算是老板汪德彬见了也要客客气气，万一真把自己赶走了可怎么办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摊牌
小蜜最终没有扛住周继业施加的压力，乖乖去把财务部经理给请了过来。
等财务部经理来后，小蜜原本还想在办公室里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没想到周继业一摆手就让她出去了。
到了外面，小蜜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周继业究竟想干嘛，可作为汪德彬的人，汪德彬现在不在，她又不敢和周继业顶撞，毕竟对方是大股东也是老板。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到隔壁的办公室，小蜜拿起电话就拨号。
她打的是汪德彬的BB机，这玩意在香江早就有了，鹏城这边去年年底也试开通了个台，毕竟鹏城离着香江很近，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汪德彬直接就办了两个，一个自己用，另一个送给了小蜜。
拨完好，留了言，耐心等着电话，可等了会儿还是没回电。小蜜又呼了一次，再等了大约七八分钟的样子，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起来了。
“谁呼我？”汪德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懒洋洋的，仿佛刚刚睡醒一样。
“老板是我！”
“哦，呼我干嘛？”
“老板，您在哪呢？怎么还不来厂里？”
“在睡觉呢，昨晚喝多了没回去，直接睡包厢里了，怎么？厂里出什么事了？”
小蜜急了：“您忘了呀！周老板今天来了，没见您很不高兴，刚才还劈头盖脸把我训了一顿，对了，周老板现在正在见财务部的老钱呢，还让他把账本全拿了过去，您还是赶紧来一趟厂里吧。”
汪德彬在电话那头愣了下，接着电话里传来了水声，似乎他洗了把脸。
“真是要命，我怎么就把这个事给忘了呢。”清醒过来的汪德彬嘀咕了一声，接着就对小蜜道：“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就过来。对了，你可别去顶撞周老板，他可不是普通人，要是得罪了他让你滚蛋我都护不住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可不敢顶撞他，凶的很呢，您快来吧……。”小蜜在电话里这么说，那边汪德彬应了声后就挂上了电话。
打完电话，小蜜的表情镇静了不少，不过她也没在办公室傻等，直接下楼去了厂门口，站在厂门口等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看见汪德彬的皇冠车出现。
把车开进工厂，在楼下停好，一身酒气的汪德彬下了车。
“周老板人呢？”
“在楼上办公室呢。”
汪德彬点点头，双手揉了揉脸，示意小蜜拿着自己的包，大步就朝着楼里走去。
片刻，到了周继业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就在汪德彬的总经理办公室隔壁，平日周继业虽然不来，但办公室一直给他保留着。
来到门口，汪德彬抬手敲了敲门，片刻里面传来周继业说请进的声音。汪德彬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有香江来的朋友要招待，喝多了些，起的晚了。”一进门，汪德彬就向周继业道歉，还双手合十很是诚恳。
“老汪来了呀。”周继业笑着抬头，打量了下汪德彬有些憔悴的模样，关切问道：“这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得悠着点，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就是喝的猛了些，其实也不算多，这要在年轻时候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年纪上去了，有些扛不住了。”汪德彬一屁股在周继业边上的沙发坐下，揉着脸摇头笑道。
“我看你脸色不怎样呀，以后还是注意点的好。对了，饭吃了没？”
“哪里来得及呀，一听说你来了，我是踩着风火轮跑来的。”汪德彬笑着说道。
“这可不行，喝了这么多酒饭都没吃，这身子不得搞坏了。”周继业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小蜜，抬手冲着她一指：“没看见你老板没吃饭么？快！去一趟食堂，给你老板弄点吃的过来。对了，让食堂的厨师煮点粥什么的就行，这喝了酒空着肚子也没什么胃口，喝点粥养养胃正好，还不快去？”
小蜜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先把手里拿着的包放下，接着转身就出了门。
等她出去后，周继业这才朝着一旁没说话的财务经理道：“就这样吧老钱，刚才聊的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忙吧。”
“好的，老板，周先生，我先走了。”老钱起身和周继业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人全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周继业和汪德彬。
“你这个小蜜没眼力劲，光长了一张漂亮面孔人却傻乎乎的。”周继业丢了支烟给汪德彬，自己点上一支随口说道。
汪德彬在一旁嘿嘿直笑，把手里的烟点起道：“这女人嘛，漂亮就行了，再说人傻点也不是坏事，这人聪明了就容易多想，当个花瓶还是不错的。”
“这倒也是。”周继业点点头道：“傻的人没那么多心思，反而比聪明人更好拿捏些，是不是这样？”
汪德彬笑着说是，可他的话语刚落，周继业就意味深长问他：“老汪呀，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是聪明人呢？还是傻子？或者说我这个人在你看来傻还是不傻？”
“这……。”汪德彬一愣，手里拿着的烟微微一颤，亏得这烟刚点起来还没什么烟灰。
“继业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我不明白……。”
“不明白？不不，老汪啊，你明白的很，也聪明的很啊！”周继业笑着对汪德彬道：“一直以来我觉得你老汪都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懂得做聪明的人的事，可没想到你老汪不仅喜欢傻的，就连自己的聪明也是装出来的，实在是让我很是失望。”
“老弟……。”汪德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周继业就继续道：“工厂这边我来的少，毕竟平时我一直呆在魔都。原本呢，阿昌在这里，你们配合着也方便，不过现在阿昌自己开了厂，这边来的也不多了。”
“现在的工厂效益不错，去年一年的生意很好，你老汪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这点我也看在眼里。”
“可就算这样，在商言商，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你老汪一把年纪了比我大不少，说句难听的这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至于做生意也不是第一天，有些事按理说你应该明白的。可惜呀可惜，人就是这样，贪欲没有止境，有了一就想着二，得了二就琢磨三，你老汪也不免俗。”
“作为男人，有些事我也能理解。平时出去玩玩，和朋友喝喝酒，身边再养个小蜜什么的都是人之常情，再说了这点花费对你来讲也不算多，不算什么大事。可是老汪，其他的方面，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老弟，你这话说的……要解释什么？没错，我平时是用了些公司的开销，可这些都是正常招待支出，至于其他……。”
“啪”的一声，周继业没等他说完，直接把一本账本丢在了桌上，神色冷峻看着汪德彬。
“老汪！”周继业身子微微向前探，目光盯着汪德彬，一字一句问道：“我问的可不是这些，至于我要知道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原本我以为大家怎么说也算是合伙人，这两年来已经是朋友了。不过老汪，你让我很失望呀，你在厂里干的不错嘛，财务部那边的账本搞得滴水不漏，账面看起来毫无挑剔，没想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老弟我……我……。”汪德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心里更是紧张的要命。
这周继业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啊！他做的很小心了，丝毫没有半点首尾，账本什么的根本看不出问题，至于财务部的老钱就更不用说了，这可是跟着他多年的老人了，哪怕刚才周继业把老钱找来谈话还看了账本，汪德彬也没丝毫担心，因为他知道光从账本和老钱口中，周继业是绝对不会知道真相的。
可偏偏现在周继业这个模样分明就是知道了什么，难不成自己做的事他已经清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继业是在诈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勉强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心虚的样，汪德彬硬着头皮对周继业道：“周老弟，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了这家厂子，我这两年可是兢兢业业，更是勤勤恳恳，你虽然是大股东，也不能乱说话呀，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不成是有人诬陷我？”
说着话，汪德彬一副委屈的模样，连眼眶都微红了。
周继业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两下，歪着头打量着汪德彬。
“啧啧，老汪呀老汪，你这个演技不去拍电影实在是可惜了，没想你居然还有这个天赋？”
接着，周继业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以为聪明，把事做的天衣无缝，那么我问你，工厂原料和成品的损耗率是怎么回事？那些处理品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小蜜在外面的那家贸易公司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你能解释一下么？”
第二百八十三章 翻脸
这些话一出，汪德彬的表情瞬间僵硬，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朝周继业望去，他怎么都没想到周继业居然真的知道了自己私下做的这些小动作。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一年到头才来厂里几次？怎么连这些都知道了？
一时间，无数疑问在汪德彬的脑海盘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周继业居然把自己的老底给挖出来了。
周继业说的没错，汪德彬的确在私下搞小动作，说起来就是为了钱。
自从工厂投产和后续的扩建后，这家工厂的生意一直很好，再加上周继业他们和阿昌的销售渠道打开，更让工厂一开业就开始赚钱。
随后，项恒和霖哥那边的贸易公司又负责了三来一补的原料供应，再加上现在工厂原本拿到的纺织品计划份额，工厂在不缺原料的情况下发展的很是迅猛，仅仅第一年不仅收回了所有投资，还赚了不少钱。
等第二年后，工厂的发展更快了，随着当地包括魔都等北方地区的业务扩大，无论是产量、销售还是利润都在猛增。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可汪德彬却不这么想，最初汪德彬拉着周继业和阿昌合资搞这家工厂，其目的是借用他们在内地的渠道和关系，此外就是考虑到周继业身后的背景。
说实话，一开始汪德彬把股份让出去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在做了这件事后汪德彬也受益匪浅。
先不说他在香江那边的麻烦几乎没了，社团那边看在项恒和霖哥的面子上再也不找他事，仅此就少去了许多问题，也让他避免了乱七八糟的支出等等。
此外，就是鹏城工厂的建立和后续的发展，这些周继业和阿昌也帮了不少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目前汪德彬基本已经结束了他在香江的工厂，把产业全部转移到了鹏城这边，再加上生意越做越大，汪德彬在鹏城作为最早投资商的地位也渐渐越高，而且产业全部搬来内地后，香江那边社团已没了顾虑，再加上手里有了钱，出去又被人吹捧奉承，汪德彬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有些男人一有钱，或者说地位一变，就会生出不少不应该有的念头。
就如同汪德彬一样，原本的汪德彬只是一个小工厂主，在香江算有些产业，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可也是中产一员，相比普通人要强许多。
在那时候，汪德彬虽然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毕竟还是一个正正经经勤勉的生意人，而且对于家庭也比较重视，很少做一些离谱的事。
可现在的汪德彬不同了，随着情况的变化心态也发生了改变。其中最大的改变除去香江那边的家庭渐渐冷落，在鹏城每日花天酒地不算还包养起了小蜜外，汪德彬看着工厂每日创造的高额利润，再想到这些利润居然不全是自己的，还必须要按照股份分一部分给周继业和阿昌时，心里就开始有些不平衡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就和长了草似的，贪念不可避免。
就这样，汪德彬开始了他的小动作，这些操作说起来也不复杂，自以为聪明的汪德彬趁周继业一直在魔都来鹏城的时间少，至于阿昌那边现在忙于自己的工厂也很少来这里了，这边厂子可以说是大部分时间都汪德彬一个人说了算。
如此一来，汪德彬通过故意增加账外原料，减少成品数量，再用损耗和次品处理的手段，直接从工厂拿走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产量为自己所有。
这部分产量的产品可不是少数，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已经干了大半年了。弄出去的产品根本就没在账本上体现出来，至于成本全部用这些办法进行分摊，也就是说汪德彬这么干，完全就是从周继业和阿昌的口袋里掏钱，直接拿到了他的口袋里去。
这还不算，汪德彬还以他那位小蜜的名义在外面偷偷搞了一家贸易公司，这些产品全从那家贸易公司走，至于资金自然也就和工厂毫无关系了。
这件事在汪德彬看来做的天衣无缝，仅从账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何况财务部的老钱是跟了汪德彬多年的老人，工厂上下的管理层基本也都是汪德彬的人，只要给下面分一点好处，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工厂的老板，周继业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汪德彬万万没想到周继业不仅知道了，还知道的这么清楚。汪德彬错愕之余又一个劲地在脑袋里回忆这件事究竟会是谁泄露了机密，周继业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汪啊！老汪，你让我很失望啊！”周继业淡淡说道，同时也微微摇头。
这是心里话，也是实话。
周继业没想过汪德彬会做出这样的事，之前阿杰打电话告诉他汪德彬似乎私下在挖工厂的墙角，又在外面开公司的时候，周继业还有些不太相信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