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孔九昭十分憋屈的说道:“别人倒还罢了,可曹毅算什么狗东西?区区侯府之子,居然敢打……羞辱我爹!”
黄子澄喝了口茶,附和道:“大明的侯爵前前后后几十位,要算上历朝历代,更是多如牛毛……一个小小曹家,与孔公子世代簪缨之家,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听他这么一说,孔九昭更是来气!
自己反而被一个不入流的混蛋欺负了!
这简直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孔九昭恶狠狠的说道:“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看了一眼黄子澄,赶紧凑近问道:“黄先生,能否为我解忧?”
黄子澄赶紧摆手推脱道,“哎呀,在下只是一个微末小官,哪里能解公子之忧……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许把话说开就行了。”
“黄先生太过自谦了。”
孔九昭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我跟曹毅,已经结下了仇怨,即便我心胸广阔不想与他为难,可他这个阴险小人,必然睚呲必报!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孔九昭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就这么返回山东,我心中愤恨难以填平,必然彻夜难眠,还请黄先生相助!”
“这个……公子真是让我为难啊……”
……
第三天早晨,当曹毅还要给曹震用酒精冲洗的时候,吓得老曹连连摆手拒绝。
曹毅无奈,只好拿过一面铜镜,让他看看自己后背的伤势,
老曹一看,果然大吃一惊!
原本背上化脓流血的地方,已经转回了红色,没有再化脓,而且边缘有了愈合迹象,
“这烈酒,还真管用?”
曹毅拍着胸脯道:“那是当然,不过普通的酒没用,要最烈的酒,而且还要多次冲洗才可以。”
“啧啧啧……”
曹震砸着嘴,说道:“原来这么简单,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酒还有这种妙用!”
曹毅笑道:“没发现也正常,往伤口倒一次酒,就疼的人死去活来,谁还会傻傻的多次倒上去呀。”
在明朝时期,蒸馏酒虽然不算什么金贵物,可是价格依然很高,寻常百姓待客的时候才能喝一点儿,哪里舍得浪费!
至于这个时候不差钱儿的达官显贵,并不喜欢白酒,酒性温和的黄酒,才是宴席的主流。
“要是早知道,能够挽救多少将士的命啊……”曹震两眼放光的问道:“这烈酒,难不难产出来?”
曹毅摇摇头道:“一点都不难,就是寻常蒸馏酒,上锅再蒸一遍就行了。”
一听这么简单,曹震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笑容:“这么好,赶快呈报给陛下!只要是能够在军中推广开来,就能挽救士兵性命,对于提升士气也大有帮助!快给陛下禀报……”
曹震挣扎着就想爬起来,可是因为虚弱,根本没什么力气。
曹毅一把将他拦住,说道:“爹您先别急呀,等您的伤好了,才能证明这烈酒确实管用,到时候咱们进宫让陛下亲眼看看。”
一想到等自己完全好了之后,会更有说服力,老曹这才安生。
让他休息之后,曹毅返回了书房。
随着这几天春日祭典的来到,衍圣公正忙着祭祀孔圣大典,
而且关于这位衍圣公是真是假的问题,百姓一时图个热闹,如果不继续加柴,热度很快就会下来。
现在京城之中,已经有了冷却的迹象。
就这么放过衍圣公,曹毅是不甘心的。
可即便强如朱元璋,在衍圣公跟前,不也屡次受气吗?
况且如果真的整治衍圣公,别人会认为这是因为朱允熥,会把他牵连进来。
况且老朱已经提点过,那这件事也只能放下了……
那是不是该让常森从衢州回来了?
“公子,开国公府常三爷派人来了。”
“把他带过来。”
常森的随从走进书房,行礼之后,捧上一封书信说道:“曹公子,我家三爷有书信奉上,请公子过目。”
“有劳了。”
曹毅取过信封,打开一看,果然这家伙耐不住寂寞,询问还要呆在衢州多久,他想要回京了。
曹毅就伏在书案上,给他写了一封回信,让随从给他带回去。
他听说衍圣公已经向朱元璋上奏,准备春日祭典之后,就离开京城,返回曲阜老家。
敌人既然走了,那常森也就没有继续守在衢州的必要,所以曹毅就让他不必着急,再等几日。
……
春日祭典,放在二月初一,这是龙睁眼的日子。
有道是二月初一看旱涝,就是说这一天的天气,是对整个春季的冷暖和旱涝的预兆。
只可惜今日并不是好天气,从早上开始天空就比较昏暗,日头被云彩遮蔽,不放光辉,
西北风凉飕飕的刮着,吹在人身上带着几许冰凉。
此时,在孔庙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读书人和官员。
各种牌匾从孔庙门前依次摆开,教坊司的乐工奏响恢宏大气的礼乐。
“秦王殿下驾到!”
衍圣公和礼部侍郎任亨泰,正在等候秦王这个主祭官,赶紧上前躬身行礼:“臣等拜见秦王殿下!拜见三殿下。”
朱樉厌恶的瞪了他们一眼,对他们讨厌至极。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说,只是敷衍道:“二位不必客气,免礼。”
朱允熥这次是作为观礼而来,并不负责祭祀,因此只是跟在后面,并不答话。
孔伯言抬手,请他入孔庙,道:“秦王殿下先行。”
朱樉点点头,没有任何客套,直接迈步就往前行。
朱允熥虽不负责祭祀,可他毕竟是皇孙,于是紧随其后,跟在朱樉后面。
孔伯言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满,但也只好跟上。
接着是礼部侍郎任亨泰,吏部尚书詹徽,户部尚书赵勉,以及翰林学士刘三吾,几人一同入内。
曹毅正跟在他们后面往里面走,耳边传来轻蔑的声音:“你就是景川侯府的曹公子?”
转过头去,曹毅就看见自己右侧有位二十余岁的青年,正眼神带笑看着自己,只是这笑容里带着阴狠。
“原来是衍圣公之后……”
曹毅认出了这混蛋,于是戏谑道:“除夕灯会,秦淮河边,本公子抓住一个调戏女子的贱胚子,将他痛打一顿,逼着他跪地磕头认错。”
“那混蛋自称是衍圣公之后,跟你长得……倒还真像!那不会就是你吧?”
孔九昭想到那天的惨状,就不由得浑身酸痛!
虽然身上的伤在家中养了一个月,可是断裂的鼻骨还带着伤痕!脱臼的下巴还有一片淤青,就连眼眶都有几块青紫!
所以今日出门,不得不用水粉厚厚的涂了几层,这才勉强遮住。
想到自己受到的羞辱和伤害,孔九昭九怒火中烧,
可为了不丢脸面,只好矢口否认:“天下长的相像之人多了,不足为奇。”
“那这么说不是你了?”
曹毅满脸笑容的道:“我就说嘛,堂堂衍圣公府,怎么会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畜生,肯定是冒名顶替!那贱胚子真是狗娘养的!居然敢诬陷!”
孔九昭被骂的嘴角直抽搐,道:“曹公子,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伤人如此之重,就没考虑后果吗?”
曹毅盯着他,一脸无所谓道:“打畜生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是得到福报啊!那贱种的后果嘛……那肯定是恶报!”
孔九昭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咬着牙说道:“曹公子,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小心有一天,你也有行差就错的时候!”
曹毅轻松道:“人太过忧虑,是活不长命的,我劝你还是活在当下,否则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啧啧……那也活该!”
孔九昭简直要被他气得个半死!
撂下一句狠话道:“哼,你等着!”
曹毅嘿嘿笑道:“好啊,尽管放马过来!我看你能有什么能耐!”
孔九昭气急,忍不住道:“你别得意,你的报应很快就到了!最好祈祷能过了这关!”
说完冷哼一声,往前快步走去。
曹毅不由得眉头微皱,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看了看走在人群前面的朱允熥,暗道,还是针对朱允熥吗?
可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只能告诫自己今日要小心一些,并且好生看护,别让朱允熥出了岔子!
第83章 受辱!
黄观原本跟在后面,见孔九昭离开,就凑上去提醒道:“哎,小心点儿,别中诡计!”
刚才孔九昭说了什么,他虽然听不真切,可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
生怕曹毅不谨慎,从而被人抓住把柄。
曹毅看着他,笑道:“怎么,向我示好?”
黄观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中招,连累我们!”
曹毅揶揄道:“你还是操心自己吧,像你们这种读书读傻的榆木脑袋,最容易中了别人的圈套。”
黄观瞪眼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曹毅知道他的善心,提醒道:“待会儿机灵点儿,不要离开殿下左右。”
黄观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眼睛紧紧盯着走在前面的朱允熥。
众人进入孔庙之后,先来到悬挂孔子画像的屋子面前,需要在这里先行祭拜。
教坊司鸣奏乐曲,礼官高声唱和,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念着长长的一段祭文。
此时,一个家仆打扮的随从来到曹毅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曹公子,我家三爷有请……”
曹毅打量着他,问道:“你是哪家的?”
仆人低头道:“魏国公徐府,三爷增寿……”
曹毅眯着眼睛,道:“你是徐增寿身边的人,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仆人回答道:“小人在三老爷跟前服侍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