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刚才下压的力道,三尖刀自下而上反撩,刀尖直刺托罗的咽喉。
托罗想松手弃斧已经来不及,只得拼命向后仰身。
“噗嗤——”
刀尖刺入他的下颌,从后脑透出。
托罗双眼圆睁,手中的战斧“当啷”一声坠地,身体晃了晃,栽落马下。
青狼部阿克敦的副将,托罗,当场毙命。
阿克敦刚稳住长枪,就看到同伴已经毙命,心里一寒。
他知道今天没有胜算,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但杨戬又怎么会让他走?
三尖两刃刀从托罗的尸身上抽出,刀身带起一串血珠。
杨戬手腕一振,刀锋已经转向了阿克敦。
阿克敦咬牙,将苍狼破阵枪全力刺出,枪尖血煞凝成一点,这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一枪。
杨戬眼神一凝。
面对这拼命的一击,他不再取巧。
三尖两刃刀高举过顶,刀身煞气翻涌,迎着枪尖劈落。
“铛——!”
刀枪相交的地方,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阿克敦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长枪直接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仰,险些坠马。
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的瞬间,杨戬的刀到了。
三尖刀刺穿胸甲,透体而过。
阿克敦身体一僵,低头看着透出胸膛的刀尖,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一口鲜血。
杨戬抽刀。
血泉喷溅。
阿克敦的尸身缓缓栽落,倒在了托罗身旁。
青狼部第三勇士,阿克敦,毙命。
城头上,霍去病等人一直紧盯着战场。
“干净利落。”后羿评价道。
卫青微微点头:“杨将军的武艺已经到了化境。”
李翊神色平静,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战场的另一端,东夷军阵前一片死寂。
拓跋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倒是旁边的拓跋狰握紧了刀柄,眼中凶光闪动。
就在这时,二十步外,那个本该死去的弓骑百夫长巴彦,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额头被铁丸击中,血糊了半张脸,但居然没死。
此刻,他踉跄站起,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箭头颤抖的对准了背对他的杨戬。
“小心!”城头上有人大喊。
但杨戬似乎毫无察觉,正在勒马转身。
巴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用尽最后的力气拉满了弓弦——
箭还没离弦。
一支羽箭已经先一步穿透了他的咽喉。
箭矢来自城头。
后羿缓缓放下神日弓,面色如常。
巴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中的弓箭坠落在地,身体再次倒下,这次是真的死了。
杨戬勒马回头,看了一眼巴彦的尸首,又抬头望向城头,向后羿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第441章 斩将归来,帅帐问罪
杨戬勒马回头,确认弓手巴彦已经死透,才催马来到阿克敦的尸体旁。
杨戬手腕一翻,三尖两刃刀向下斜挑,刀尖勾住阿克敦头盔的下颌带向上一挑。
那顶镶嵌狼首的熟铁盔应声飞起,落在他左手中。
刀锋再转,托罗的头盔也被挑了起来。
杨戬将两顶头盔挂在马鞍边上,调转马头看向镇夷关方向。
银合马迈着平稳的步子朝城门走去。
东夷军阵里一片死寂。
二十万人看着那个单人独骑回去的身影,没人敢动。
几个青狼部的骑兵眼睛发红,握着弓的手指因为用力都白了。
他们看看杨戬的背影,又看看城头拿着弓的后羿——刚才那一箭穿喉的准头,让所有弓手心里发毛。
最后还是没人敢放箭。
城头上,后羿的射日弓半开,箭在弦上。
他的目光扫过东夷军阵,被看到的弓手都后背发凉,下意识的松开了弓弦。
杨戬就这样在二十万大军的注视下,从容的走到关门前。
城门打开一道缝,刚好够一匹马通过。
银合马进关后,城门立刻就关上了。
直到这时,东夷军阵里才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阿克敦将军……”
“托罗副将也……”
“还有巴彦百夫长……”
青狼部几名千夫长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关墙。
一天之内,部族连着损失了四个战将,其中还包括他们部落的第三勇士阿克敦。
这对青狼部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中军麾盖下,拓跋蔺缓缓的抬起手:“鸣金,收兵。”
“铛——铛——铛——”
沉闷的鸣金声,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东夷大军开始后退,这次撤退的队伍明显有些乱了。
特别是青狼部所在的右翼,士兵们都垂着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回到大营,各部刚安顿好兵马,好几名将领就直接闯进了中军大帐。
带头的是青狼部万夫长额尔德尼。
他大概四十岁,面色黝黑,是在部族里很有威望的老将。
他身后跟着赫连部、索伦部等几个附属部族的将领。
“大帅!”额尔德尼声音沙哑,眼睛里带着血丝,“今天阵前斗将,我们青狼部连折四将,阿克敦将军更是……请大帅给个说法。”
他身后几个将领也跟着嚷嚷起来:
“是啊,一直输,士气都垮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攻城?”
“大帅得有个章程啊!”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拓跋蔺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的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帐里所有人,最后停在额尔德尼脸上:“额尔德尼将军,想要什么说法?”
额尔德尼深吸一口气:“阿克敦将军是我们青狼部第三勇士,这次跟着大帅南征,却死在阵前。
大帅身为全军主帅,难道不该有个交代?”
“交代?”
拓跋蔺语气平淡,“战场上打打杀杀,生死看天意。
阿克敦本事不行,死在战场上是勇士的归宿。
难道还要本帅替他报仇?”
“你——”额尔德尼脸涨的通红,“大帅这话,太让兄弟们寒心了。”
拓跋蔺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这一站,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一股看不见的压力散开来。
“寒心?”拓跋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额尔德尼,你们青狼部这次南征出兵两万,结果一仗接一仗的输。
狼牙峪损失三千人,今天又死了四个将领。
本帅还没问你带兵不力的罪,你倒先来要说法了?”
额尔德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见拓跋蔺眼里寒光一闪。
“更何况,”拓跋蔺接着说,“这次南征,是为各部落抢过冬的粮食。
要是打不下镇夷关,抢不到粮食,这个冬天饿死的,可不止你们青狼部那几个人。”
拓跋蔺的目光,从帐里每个将领脸上一一扫过:“在座的各位,谁部落里没老的少的?
谁愿意看着自己族人饿死冻死在草荒原上?”
帐篷里一片安静。
几个附属部族的将领都低下头,不敢和拓跋蔺对视。
额尔德尼胸口起伏,显然气还没消,但拓跋蔺这番话确实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