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暗暗心惊。
召皇长子回京？如今皇帝病重，突然召皇长子回京，其中的深意，不由得让众人多想。
“诸事已交代完毕，众卿退下吧。”马天挥手。
众大臣纷纷躬身行礼，有序地退出文华殿。
殿内只剩下马天与太监总管王景弘。
王景弘躬身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疑惑：“国舅爷，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国舅爷解惑。召皇长子回京，此事事关重大，为何不秘召？如今众大臣皆知此事，难免会多想。”
“秘召又如何？纸终究包不住火，此事早晚都会被众大臣知晓，与其偷偷摸摸，引发更多无端猜测与谣言，不如坦然告知，让他们心中有数。至于多想，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的大明，经先帝与陛下两代帝王悉心治理，国泰民安，天下归心，民心所向，谁还敢贸然作乱不成？”马天道。
王景弘连连摇头，躬身道：“国舅爷所言极是，那自然是无人敢乱。大明经两代帝王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无虞，朝野上下同心同德，即便有个别心怀不轨之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422章 吕氏绝望：陛下要立朱雄英
芷罗宫。
朱允炆垂着脑袋走进来。
吕氏正坐在临窗的木椅上，神色本就沉郁，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一皱。
“怎么了？这般丧魂失魄，莫不是在文华殿受了委屈？”吕氏问。
她这一生，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儿子朱允炆身上，从当年作为侧妃入东宫，到常氏病逝后被册封为太子妃，她步步谨小慎微，只为给儿子铺就一条平顺的路。
朱允炆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母妃，父皇急召朱雄英回京，看这架式……是要立他为太子了。”
话音刚落，吕氏猛地站起身，满脸戾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说什么？立朱雄英为太子？！”
“是，锦衣卫的人已经快马加鞭赶往西北了，想来用不了几日，朱雄英就该回京了。”朱允炆垂着眼低声道。
“凭什么？！”吕氏面色狰狞，“自从常氏那个毒妇死了，我在东宫本本分分，夙兴夜寐操持家事，上敬公婆，下抚子嗣，从不曾有过逾矩之举！陛下感念我的尽心，册我为太子妃，我原以为，等你父皇登基，我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你便是嫡子，将来的储君！”
“可结果呢？！你父皇登基那日，第一道旨意，便是册封邓韵那个狐媚子为皇后！我忍了！我告诉自己，邓韵无儿无女，只要我安分守己，只要你足够争气，总有一天，我们母子能熬出头！可现在呢？他竟然要召朱雄英回京，要立朱雄英为太子？！朱雄英不过是常氏留下的孽种，凭什么占着储君之位？凭什么我们母子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朱家对不起我们母子！”
“我这一生，都耗在了东宫，耗在了朱家身上，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所求的不过是你能有个好前程，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该得的尊荣！可他们呢？他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凭什么？！”
朱允炆听着母妃的愤怒，心中满是无奈与酸楚，低声劝道：“母妃，儿臣知道你不甘心，儿臣也不甘心啊。可事到如今，我们又能如何？”
“朝野上下，内阁的大臣们，多半都是支持他；军中更是如此，将士们几乎都心向于他。”
“父皇心意已决，我们再反抗，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吕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失望：“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遇事就退缩，就认输的！朱雄英有威望又如何？有大臣支持又如何？难道我们母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被他夺走吗？”
朱允炆被母妃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母妃，儿臣真的没有办法。父皇如今病重，凡事都倚重国舅马天，而马天向来最看重朱雄英，有他在，我们更是没有机会啊。”
吕氏看着儿子这副怯懦无能的模样，心中的愤懑与失望更甚，却也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
朱允炆看着母妃沉默不语，拱手：“母妃，儿臣先走了，你好好歇息，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吕氏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望向窗外。
“朱雄英……太子之位，皇后之尊，都是我们母子的，谁也抢不走！若是……若是你回不了京城呢？”吕氏低声咬牙。
……
越王府。
朱允炆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正在发呆。
不多时，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三人依次走入，参拜。
“陛下病倒，急召皇长子回京，这次真要立太子了。”齐泰沉声道。
黄子澄缓缓叹了口气：“若是皇长子回京，以他在朝野上下的威望，还有国舅马天的扶持，储君之位，恐怕就是他了。”
“想我等追随殿下多年，苦心谋划，只为能助殿下夺得储君之位，不负殿下的信任与托付。可如今陛下病重，急召皇长子回京，这般架势，像是心意已决。我们，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齐泰道。
朱允炆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苦笑道：“二位先生所言，我岂能不知？方才在芷罗宫，母妃得知此事，已是怒不可遏，怨愤难平。可怒又如何？怨又如何？父皇心意已决，朝野上下皆心向朱雄英，那储君之位，摆明了就是他的，我们再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孝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神色激昂：“殿下！此言差矣！”
朱允炆、齐泰与黄子澄三人皆是一怔，纷纷抬起头。
方孝孺迎着三人的目光：“陛下急召皇长子回京，固然是为了立太子，但诸位别忘了，陛下只是召他回京，从未下旨明说，要立他朱雄英为太子！储君之位，未到最后一刻，尚未尘埃落定，我们怎能轻言放弃？怎能断定自己没有机会？”
朱允炆微微一怔，苦笑道：“方先生，话虽如此，可父皇此举，摆明了就是要立朱雄英为太子啊。”
“非也！”方孝孺重重摇头，“殿下，储君之位，关乎国本，陛下即便心意已决，也定会征询群臣的意见，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只要陛下尚未正式下旨，只要群臣之中尚有支持殿下之人，我们就不能放弃，就要做最后一搏。”
“殿下放心，若是陛下征询群臣意见，臣愿亲自联络朝中所有文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全力保举二殿下你为储君！”
听着方孝孺激昂的话语，齐泰眼前一亮：“方先生说得对！陛下立储，必然会征询群臣意见，文官集团几乎都是支持殿下你的啊。我们未必不能扭转局面，未必没有机会！”
黄子澄脸上露出几分振奋之色，点头附和道：“没错！事到如今，我们已然没有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好！”朱允炆站起身，“既然诸位先生愿意与我共赴险地，做最后一搏，我自然也不会退缩！那就拜托诸位先生了！”
……
医院空间。
马天立在病床前，面色有些疲惫。
连日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日夜监测朱标的身体状况。
榻上的朱标轻轻动了动眼睑，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他目光在病房内扫过一圈，落在了立在病床前的马天身上，轻声唤道：“舅舅……我想喝水。”
“陛下，你终于醒了！可算醒了！”马天一边转身快步朝着病房角落的桌案走去，一边朝着病房门外扬声大喊，“姐姐！姐夫！陛下醒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急急进来，急匆匆冲到病床前。
“标儿，你感觉咋样？身子还难受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朱元璋俯身。
马皇后则凑得更近，满是疼惜：“标儿，你可算醒了，母后都快担心死你了。你想吃什么？母后亲自给你做，不管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莲子羹，还是你最爱的肉包，母后都给你做，好不好？”
朱标看着眼前一脸焦灼与疼惜的父母，温和一笑：“父皇，母后，你们别担心，我没事。我就是有些口干，先喝口水。”
马天已经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马皇后连忙松开朱标的手，快步走上前，从马天手中接过水杯，又缓缓走到病床前：“标儿，慢点喝。”
朱标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温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带来了一丝暖意，蔓延至全身。
一杯温水喝完，朱标轻轻舒了口气，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红润了些许。
他靠在软枕上，轻轻动了动手臂：“父皇，母后，我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
“你这孩子，这些年太操劳了，把身子都熬坏了，接下来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想，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养着，什么时候养得白白胖胖，什么时候恢复了力气，什么时候再出去，听到没有？”朱元璋道。
朱标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马天，问：“舅舅，我还能好吗？我这种情况，需要养多久才能痊愈？”
“刚醒就想着朝政，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我说你能好，你就一定能好！至于要养多久，就看你能不能好好听话，好好养病。外面的事，有我，还有朝中的大臣们，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安心养身体就好。”马天瞪眼。
朱标笑了笑，点头：“我听话，我一定好好养病，不让舅舅操心，不让父皇母后担心。有舅舅在，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是这些日子，太辛苦舅舅了，又要管我，又要理政。”
“知道辛苦我就好，那你就赶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能好好休息了。”马天摊手。
朱标看着马天，顿了顿，问：“雄英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已经让锦衣卫指挥使选派了精锐的锦衣卫，快马加鞭地赶往西北，去召雄英回京了。他很快回京的。”马天道。
“等雄英回来了，就让他暂且监国，朝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他来打理，再加上内阁与六部的大臣们辅佐，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你就更不用操心了，只管安心养身体就好。”
朱标却缓缓摇了摇头：“不，舅舅，这次雄英回来，不仅仅是让他监国。朕已经想好了，如今朕身体虚弱，恐难再长时间操劳朝政，国本不可动摇，天下百姓不可无主，这次雄英回来，该立太子了。”
朱元璋与马皇后对视一眼，随后又缓缓点了点头。
“标儿说得对，大明是该立太子了。国本稳固，天下才能安宁，你身子不适，雄英历练多年，沉稳可靠，的确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早立太子，也能让朝中大臣安心，杜绝那些无端的揣测与纷争。”朱元璋道。
马天闻微微蹙起眉头，问：“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你是打算直接下旨，昭告天下立朱雄英为太子，还是召集内阁与六部的大臣们，共同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按说，立储乃是国之大事，理应召集朝中大臣们共同商议，听听诸位大臣的意见。”朱标道。
“问个屁！”朱元璋摆了摆手，“你是大明的皇帝，立太子，就该是你独断专行，何须去问那些大臣们的意见？”
“你啊，太过多虑！你以为你问了他们，他们就会真心实意给你提意见？未必！朝中大臣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有心思，你一问，只会问出一堆麻烦事，有人或许会借机举荐他人，有人或许会暗中挑拨，徒增纷争。”
“听咱的，此事无需商议，你只需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立朱雄英为太子，谁敢反对？谁敢多言？圣旨一下，名正言顺，一切纷争自会平息。”
一旁的马天听完朱元璋的话，连连点头：“姐夫说得是！立储之事，越商议越容易出乱子，反倒不如直接下旨，干脆利落。如今你身体虚弱，不宜为这些琐事劳心费神，直接下旨，既能快速稳固国本，也能省去诸多麻烦。”
朱标沉默了片刻，点头：“好，那就听父皇和舅舅的，等雄英回京，朕便下旨，昭告天下，立他为太子。”
马皇后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见事情已定，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朝堂上的烦心事了，标儿，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弱得很，最要紧的是好好歇息。”
“对对，标儿，你好好歇息。”朱元璋附和道。
三人走出病房，沿着医院空间的小径，缓缓走向不远处的草坪。
朱元璋背着手，大步走在前面，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马天，这段时间，你要多上点心，重点注意下京师的防务，还有朝中大臣们的动向。”他开口道。
“姐夫，如今大明国泰民安，边境安稳无虞，朝野上下同心同德，还有人敢造反不成？”马天道。
“那不至于。”朱元璋沉声道，“朱家历经咱和标儿两代皇帝经营，大明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民心所向，天下归心，谁敢造反？谁有胆子造反？”
“但如今也算是非常之时，标儿病重，雄英尚未回京，立储之事虽已定下，却尚未昭告天下，难免会有个别蠢人，自以为有机可乘，跳出来自以为是，暗中挑拨离间，或是散布谣言，扰乱朝局，动摇人心。”
“我明白了，姐夫，你放心。”马天颔首。
第423章 朱雄英暴揍朱允炆：跟我争？
大风掠过京郊那处偏僻的官道。
官道中，两方人马正在厮杀，刀光剑影，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侧是数十名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出手狠戾决绝，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另一侧，竟是皇长子朱英从西北带回的亲卫队。
朱英比两个月前消瘦了许多，满脸风霜，肤色也变得黝黑粗糙，整个人反而硬朗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凌厉无匹。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已染满鲜血，每一次挥出，利落狠辣。
方才一名黑衣人趁他不备，从身后挥刀偷袭，朱英竟未回头，仅凭耳力便精准预判，手腕一翻，长刀直接穿透黑衣人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朱英一脸。
朱英毫不在意，抬手抹了把脸。
他的亲卫队个个勇猛善战，渐渐压制住了黑衣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黑衣人便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拦住他们！留活口！”朱英沉声大喝。
亲卫们立刻领命，快步追了上去，几下便将那几名受伤的黑衣人按倒在地。
可没想到，那些被押住的黑衣人，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匕，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朱英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面色冷峻。
一名亲卫队长快步走上前，禀报：“殿下，属下检查过这些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可能是私兵。”
“看来京城有人不想我回京。”朱英眸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