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气凝神，身形如一道残影，朝着坤宁宫的大门疾冲而去。
突然，异变陡生！
数道莹白的光波骤然从坤宁宫后面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射也速迭儿。
也速迭儿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旋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
光波擦着他的衣袂射在青石板上，石板竟被灼出数个浅坑。
“有刺客！护驾！”侍卫被惊动了。
霎时间，宫道上的巡夜侍卫、坤宁宫周边的暗卫尽数出动，无数灯笼被点亮，整座皇宫顿时陷入一片杂乱，无数身影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涌来。
也速迭儿心知今日刺杀无望，身形再度化作鬼魅，朝着皇宫外围疾奔。
只是慌乱间，一道光波还是从斜侧方激射而来，也速迭儿避之不及，左肩膀被射中，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骨头似乎都被灼穿。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狼狈地逃出了大明皇宫。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左肩膀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溢血。
……
坤宁宫，烛火通明。
朱元璋面色阴沉，目光冷冽。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正俯首跪地：“太上皇，那刺客身法诡异，速度快如鬼魅，宫卫们虽全力围堵，终究还是让他逃了，臣无能，请太上皇降罪。”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蹙，冷声道：“这般鬼魅的速度，普天之下，能做到的，只能是一个人。”
蒋瓛瞬间反应过来：“是漠北的也速迭儿。”
“没错！”朱元璋眼中翻涌着杀伐之气，“当年咱亲征漠北，那厮便仗着一身功夫侥幸逃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有胆子摸到咱大明的皇宫里来，真是不知死活！”
蒋瓛仍心有余悸，躬身道：“万幸太上皇有国舅留下的武器，才拦下了那刺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抬手摆了摆：“他刺杀不了咱。”
蒋瓛连忙道：“臣即刻传令，加派宫卫守御皇宫各处。”
朱元璋却缓缓摇头，沉声道：“不必。那也速迭儿此番前来，本就是冲着咱和皇后而来，如今刺杀失手，不会再来。”
蒋瓛心中不甘，咬牙道：“难道就这般任他逍遥在外？”
“你不必全城搜捕，免得惊扰了百姓，坏了京城的太平。只需颁下悬赏令，昭告天下，凡能提供也速迭儿踪迹者，赏银万两，能擒获者，封官进爵。这般一来，即便抓不到他，也能让他四处躲藏，说不定能有大收获。”朱元璋道。
蒋瓛顿时恍然大悟：“太上皇圣明！臣遵旨，即刻便去安排！”
他躬身退了出去。
朱元璋目光沉了沉，若有所思。
第421章 朱标病重，急召朱雄英返京
半个月后，京西官道上尘烟漫漫。
皇帝朱标西巡返程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向着京城方向缓缓前行。
官道两旁，羽林卫将士身着铠甲，腰佩长刀。
队伍中间，龙辇缓缓前行。
辇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朱标静静地躺在软榻上，双目微阖，面色苍白，胸口微弱的起伏。
马天坐在软榻旁，面色极为凝重，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前几日抵达西安时，那时的朱标，病重加剧，高热不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万幸的是，他从医院空间带来了不药。
经过他的诊治，朱标的高热渐渐退去，神志也慢慢清醒，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是，用药之后，朱标也仅仅是稍微好转，依旧虚弱。
马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终止西巡，带着朱标即刻回京，只能去医院空间治疗了。
只是，朱标病重至此，龙辇根本不敢快行，哪怕官道平整，也只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稍有颠簸，便会颠簸榻上的朱标，加重他的病情。
可即便如此，还是颠簸，一点点晃动着龙辇。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朱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身旁马天身上，声音沙哑：“舅舅，你眯会儿吧，朕没事，不必这般时时守着。”
听到朱标的声音，马天猛地回神，瞪了朱标一眼：“眯什么眯？我要是不来西安府，你是不是还打算硬撑着，不肯回京？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没数吗？”
面对马天的斥责，朱标眨了眨眼：“舅舅，朕知道错了，这不是听你的话，乖乖跟你回京了么？”
马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安分点躺着，别说话太多，费力气。”
朱标轻轻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眼歇息了片刻，或许是药效渐渐发挥作用，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些光采，他笑道：“舅舅，还记得吗？当年母后刚把你认回来的时候，朕和宫中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
“那时候，父皇和母后，都格外看重你。父皇常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性子沉稳，有勇有谋，能撑起大事。母后更是疼你，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一一补回来。”
“舅舅，你可知道，你不仅救了母后的性命，更救了朕，救了整个大明。当年老十二性子顽劣，不服管教，是你耐心教导他，陪着他，把他从一个顽劣不堪的皇子，教成了一个沉稳可靠、能独当一面的人；雄英小时候体弱，又是你悉心照料，教他读书习武，教他为人处世。”
“还有格物院，是你一手创立的。在那之前，大明的工匠技艺落后，百姓的生活困苦，是你带来了新的技艺，新的想法，让格物院造出了无数便利百姓、稳固边防的东西，水车、织布机、新式农具，还有那些新式武器，正是因为有了格物院，有了你，大明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才有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后来，漠北诸部作乱，边境不安，是你主动请命，率军出征漠北。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你，觉得你从未上过战场，难以取胜，可你却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率领大明的将士，所向披靡，大败漠北诸部，被漠北诸部尊为漠北王，而后又辅佐父皇，一步步一统漠北，平定了边境的战乱，让大明的边防，彻底稳固下来。”
“舅舅，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若是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朕，就没有如今的大明。”
听着朱标缓缓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马天也渐渐陷入了回忆。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别再多说了，好好歇着，保存力气才好快点痊愈。”他故意板起脸。
朱标看着马天故作严厉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舅舅，朕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交代个屁！”马天挥手打断他，“咱们很快就到京城了，等你到了京，好好调养，病一好，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办，用不着现在跟我交代这些没用的。”
朱标看着马天躲闪的眼神，咳嗽两声：“舅舅，朕自己的身子，朕清楚。这些话，是以防万一啊，万一朕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明的江山，不能乱。”
马天低下头，沉默了许久，道：“你说吧，我听着。”
朱标见马天终于肯听，轻轻舒了口气，缓缓开口：“首先，你派人把雄英从西北召回京城。万一朕真的不行了，就由你辅佐雄英登基，帮他稳住朝局，教导他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皇帝，守住大明的江山，守住天下的百姓。”
马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朱标顿了顿，继续道：“朕推行的新政，你要帮朕继续推行下去。那些利于百姓、利于国家的政策，不能因为朕的身子而中断。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选拔贤能之士，让朝堂清明；修路通漕运，尤其是西北的路，与帖木儿的大战估计快了；还有各地的水利工程，也要继续修缮，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洪涝旱灾之苦。”
“另外，还有迁都之事。只是，朕还没有选好最终的位置，也还没有完善迁都的规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再好好考察，权衡利弊，若是洛阳府合适，便慢慢推进迁都之事，若是不合适，再另寻合适的地方，切勿急于求成。”
马天依旧沉默着，只是频频点头。
朱标看着马天认真倾听的模样，轻轻道：“舅舅，有你在，朕很放心。这些年，辛苦你了，从辅佐父皇，到辅佐朕，你为大明付出了太多太多。还有，在外地征战的兄弟们，他们常年驻守边境，征战沙场，也辛苦了一辈子，等他们到了年纪，便让他们回京，好好享福，不必再为边境的战事操劳，朕不想让他们到老，都不能安稳度日。”
朱标一边说，一边轻轻咳嗽，气息越来越不稳，脸色也愈发苍白。
马天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道：“别说了，别说了，我都记得，都记在心里了，你别再费力气了。”
就在这时，龙辇外传来一阵晃动，紧接着，侍卫的声音隔着帷幔传了进来：“国舅大人，陛下，队伍已抵达京城城门。”
“进城！”马天下令。
马天看向朱标，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好了，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我们已经进城了。先去医院空间，那里有最好的药材和医疗器械，等你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身子好了，什么事都能解决。”
……
医院空间。
马天为朱标做检查。
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串跳动的数字，马天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半个时辰后，检查终于结束。
朱标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大病，既没有顽疾缠身，也没有脏器损伤，可身体的各项指数都远低于正常水平。
气血亏空严重，免疫力极差，心肺功能也较为虚弱，这都是长期劳累、日夜操劳政务，再加上连日舟车劳顿、未曾好好歇息导致的，看似无大碍，却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疾。
马天没有丝毫耽搁，连忙取出营养液与输液器，熟练地将针头刺入朱标的手背。
透明的营养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入朱标的体内，带着淡淡的暖意，滋养着他虚弱的身躯。
或许是营养液的作用，或许是这些日子太过疲惫，朱标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愈发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朱标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马天才轻轻起身。
刚走出病房，便看到朱元璋与马皇后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马天，标儿怎么样了？”朱元璋快步走上前，马皇后也连忙跟了上来。
马天安抚道：“姐夫，姐姐，你们别太着急，标儿他没有大碍，我刚用仪器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没有什么致命的大病。”
听到这话，朱元璋与马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马天顿了顿，又缓缓道：“只是，他的身体各项指数都很差，气血亏空得厉害，心肺功能也比较弱，免疫力更是低到了极点，这都是常年劳累、积劳成疾导致的。没有什么特效药能快速治好，只能慢慢养着，不能再劳心费神，不能再奔波劳累，必须安心静养，才能慢慢恢复。”
“那就养着，直到他彻底痊愈，再也不能让他这般操劳了。”朱元璋道。
马天却皱起了眉头：“姐夫，我担心的是，若是他的身体一直这么弱，始终无法恢复，再也不能处理朝政，再也不能操劳国事，那该怎么办？”
朱元璋摊了摊手：“那就跟咱一样，在这空间里养着，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
一旁的马皇后连忙连连点头：“是啊，马天，你姐夫说得对，只要标儿能平安健康就好，江山社稷有你，有朝中的大臣们，还有雄英他们，总能撑起来的。标儿这孩子，太苦了，也太累了，是该好好歇一歇，好好养养身体了。”
“若是这样，岂不是也要退位？”马天问。
“那就退位啊。”朱元璋像是早已想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咱能主动退位，让标儿登基，如今标儿身体不适，退位也无妨。你尽快派人把雄英从边境召回京城，有些事，也该定下来了。雄英历练多年，性子沉稳，有治国之才，又有你辅佐他，咱放心，大明的江山，交到他手里，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马皇后看着马天，脸上满是后怕：“马天，还好你亲自去了西安府，把标儿及时带了回来，若是你去晚一步，若是标儿还在西安府硬撑着，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标儿他没事，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一定会让他慢慢恢复健康的。我这几天会一直守在这里，时刻监测他的健康状况。”马天道。
“朝中的政务，你就别担心了，有内阁与六部的大臣们，会协同打理好朝中大小事务。”朱元璋道。
可马天却摇了摇头：“姐夫，我得出去露个面，给朝中的大臣们做些交代。如今陛下回京，大臣们都在翘首以盼，都在担心皇帝的身体状况，若是我一直守在这里，不出去露面，不跟大臣们说明情况，难免会引起谣言，难免会让大臣们人心惶惶。”
“是，你说得对，皇帝回京，的确得向大臣们做些交代。”朱元璋点头。
……
文华殿。
马天站在殿上台阶之上。
下方，内阁大臣与六部九卿整齐肃立。
马天目光扫过，沉声道：“陛下西巡期间，日夜操劳政务，偶感风寒，加之常年积劳成疾，龙体违和，经诊治，需长期安心静养。”
大臣们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担忧。
皇帝病重需长期静养，这对大明而言，是一件天大的事。
“陛下静养期间，朝中政务不可荒废。内阁大臣需恪尽职守，六部九卿各司其职，不得有丝毫懈怠、推诿。”
众大臣连忙齐声应道：“遵命。”
马天微微颔首，又继续道：传令，命锦衣卫指挥使即刻选派精锐锦衣卫，快马加鞭前往西北边境，召皇长子朱雄英即刻回京，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