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
马天带着朱棣跨过光幕:“跟着我,别乱碰周围的东西。”
穿过光幕的刹那,朱棣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像是从漫天风雪里突然扎进了另一处天地。
身上的寒气瞬间被一股清爽的暖意取代,既不是炭火的燥意,也不是皮毛大氅的厚重暖意,像是春日的太阳。
等他眨眨眼定了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
“舅舅,这就是仙人洞府?”他惊奇的问。
马天回头翻了个白眼:“仙人板板!什么仙人洞府,这叫医院,是治病的地方。上次你母后病了,就是在这儿治好的,哪来的仙人?”
朱棣四处张望,满眼的好奇:“可这光,没有烛芯没有灯油,怎么就能一直亮着?还有这墙,是什么料子做的?比宫里的汉白玉还光滑。”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马天瞪眼,“跟上我,去看你父皇。”
朱棣紧跟在他身后,眼睛却还在偷偷瞟着周围。
他想起朱高炽的交待:“父亲,要是能进国舅的神仙洞府,你可得把见到的都记牢了。”
想到这儿,朱棣的脚步慢了些,目光飞快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在心里默默记着。
“你磨磨蹭蹭的干嘛?”马天催促。
朱棣连忙收回目光,跟上马天的脚步。
……
进到病房,朱元璋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杯子,里面装着温水,杯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银色盒子,上面有几个数字在轻轻跳,朱棣盯着看了半天,也没明白那数字是干嘛的。
最让他惊愕的,还是床头立着的银色架子。
架子上挂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一根细细的管子从袋子里垂下来,另一端轻轻扎在朱元璋手背上,管子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管子流进朱元璋的血管里。
“父皇?”朱棣喊了一声。
眼前的朱元璋精神头好得很,看书看得还挺入神。
朱元璋听到声音,才抬起头:“老四?你咋来了?”
朱棣走到椅子上坐下,目光还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最后落在朱元璋身上:“父皇,你在这儿倒舒服,比皇宫还舒服,一点儿都不冷。”
“怎么,老四,要不你也来躺躺?这床能调高调低,比你那行军床舒服多了。”朱元璋笑道。
朱棣连忙摆手,嘿嘿笑:“儿臣可不敢,儿臣又没病,舅舅说了,这是病房。”
马天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夹子,他先凑到输液袋前看了看,又用夹子轻轻捏了捏管子,调整了一下管子上的一个小轮子。
朱棣清楚地看到,液滴下落的速度慢了些。
接着马天又伸手摸了摸朱元璋的手背,感受了一下输液针的位置。
朱棣凑上,瞪大眼睛:“舅舅,这是在干嘛?那是啥?莫不是神药?滴进血管里就能治病?”
马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丫神经病!什么神药,就是普通的药。只不过这法子能让药直接进血管,比喝汤药吸收得快,见效也快,省得熬药还得等半天。这里面是消炎药,专门治陛下的肺炎,要是靠喝汤药,哪能好这么快?”
“哎,你这小子,别对老四这么凶。”朱元璋笑道,“咱第一次进这地方,看见这管子扎在手上,比他还震惊,还以为是要放血治病呢。任谁头一回见这些新鲜玩意儿,都会好奇。”
朱棣连忙点头:“是啊舅舅!谁见过这些?连墙都是亮的,药还能这么喝,还有那会自己滑开的门,这要是说出去,满朝大臣都得惊掉下巴。”
朱元璋见他这副样子,瞪一眼:“行了,别光顾着看新鲜。老四,跟咱说说外面的情况。粮草送到位了?瓦剌那边没动静吧?”
朱棣一听这话,也立刻收敛起好奇的神色,坐直身体,开始说。
……
一个时辰后,马天和朱棣回到中军大帐。
天色已黑,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朱棣出去巡视一圈回来,看到马天已经煮好了火锅。
“回来得正好,刚把汤煮开。”马天招呼。
朱棣解下披风,往帐角一挂,凑到火锅旁坐下:“舅舅倒会享受,这时候能吃上口热火锅,舒坦。”
马天从桌下摸出两个粗瓷碗,又拎过一个坛酒:“少喝点,就当暖身子。”
朱棣端起碗喝一口,满足道:“也就跟舅舅在一块儿,敢这么偷摸喝两口。军中禁酒的规矩,咱可不敢破。”
两人都没敢多喝,大口吃肉。
吃了个半饱,朱棣放下筷子,捧着酒碗认真道:“舅舅,说真的,朱家得好好谢谢你。雄英是你救回来的;后来母后也是你治好的;现在父皇得了肺炎,又是你保住了他的命。朱家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是啥光景。”
马天抬眼看向朱棣,面色古怪。
原本朱家是什么光景,他当然知道啊。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薨,洪武二十五年朱标早逝,朱元璋因此性情大变,大肆屠戮功臣,最后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
后来朱允炆削藩,朱棣以“奉天靖难”为名起兵,打了四年,最终夺了侄子的江山,成了永乐大帝。
可现在呢?
因为他的出现,马皇后活得好好的,朱标健康地监国。
历史早就偏了方向,看眼下这光景,朱标将来必然能顺利登基,朱棣这辈子,大概只能做他的燕王。
“老四啊,你还是别谢我。”马天意味深长的一笑。
朱棣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谦虚,也没多追问。
两人又喝了两杯,朱棣起身:“舅舅,你歇着吧,我再去外围巡一圈,这么大的雪,怕有哨位冻得慌,得去看看。”
马天点点头,看着他出帐,低声笑了笑:“老四啊,你还是安心做你的征北大将军吧。”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阵阵困意袭来。
他没心思收拾锅碗,只把外袍往身上裹了裹,往铺着羊毛毯的矮榻上一躺,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蓝色光幕忽然有了动静。
原本柔和稳定的蓝光,开始轻轻闪烁,一会儿亮些,一会儿暗些。
偶尔有细微的嗡鸣声从光幕里传出来,又很快融入风雪声里。
马天睡得正熟,压根没察觉这悄无声息的变化。
天刚蒙蒙亮时,马天是被帐外士兵换岗的轻响吵醒的。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爽坐起身,搓了把脸,起身径直朝着光幕走去。
走进光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间蜿蜒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种着不少花树,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散出淡淡的香气。
远处还有个小小的湖,湖水是澄澈的淡蓝色,湖边围着一圈木质的栈道,栈道上放着几张藤编的椅子。
湖对面还有个小小的亭子,柱子上缠着绿色的藤蔓。
“又升级了?”马天低声自言自语,“像是个度假区啊。”
他抬头看了眼医院主体区,似乎更大了,更科技了。
逛了一会儿,他来到病房,看见朱元璋正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眼神却落在窗外的草坪上。
“姐夫,醒这么早?”马天笑着走进去。
朱元璋抬头看见他,起身:“醒了好一会儿了,听着外面有鸟叫,就起来看看。”
“那正好,我带你出去走走。”马天走上前,想扶他,却被朱元璋摆手躲开了。
到了外面园子里,朱元璋环视一圈:“这地方可真好,风都是暖的,比咱凤阳老家的开春还舒服。”
两人沿着湖边的栈道慢慢走,朱元璋脚步轻快。
“这地方啊,住着比皇宫还舒坦。”他望着澄澈的湖水,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有奏折要批,没有军务要议,就这么晒晒太阳、闻闻花香,连觉都睡得香,咱都不想出去了。”
马天听着,摊手:“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呗。以后啊,你和我姐要是想歇着了,就住在这里面养老。草坪上能种点你爱吃的青菜,湖边还能钓鱼,比在宫里自在多了。”
朱元璋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咱看行。等漠北平了,标儿能稳住朝堂了,咱就跟你姐来这儿,再也不管那些烦心事了。”
“那可说好了啊。这空间里四季如春。”马天道,“医疗条件也好,适合你们养老。”
朱元璋看着他,一笑:“占了你的宝贝,你不心疼?”
马天豪气摆手:“都是一家人,心疼啥?到时候,我把清婉和星楚也带进来。”
“好好好,有星楚那丫头陪着咱,咱更高兴。”朱元璋大笑。
马天看着满头白发的朱元璋,愣了愣神。
这次生病,老皇帝似乎更老了,没了之前帝王的锐利。
“你这地方,不会出啥状况吧?”朱元璋问。
马天回过神,意识一动。
他脑海里有空间全部的场景,一一扫过去,脸上绽放惊喜:“不会有问题,姐夫,你就把心放盆骨里吧。”
第320章 朱雄英:朱允炆是真狗啊
京城,下雪了。
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街上的行人希少。
方孝孺一身黑袍,快步走在街上,在街角小酒馆前,还特意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巷口是否有锦衣卫。
自从应天小报盯着士大夫们的动静后,他做什么都多了几分谨慎。
确认没有可疑人,他走了进去,店里果然人少,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凑在炭盆边低声说话。
他径直往最里面的角落走,那里靠着土墙,光线最暗,一张方桌旁已经坐了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一件儒衫,见方孝孺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先生。”
“别声张。”方孝孺按住他的胳膊,自己先坐下,又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坐。
他面色如霜,还握着拳头。
方才在朝堂上,朱英当着满朝文武反驳他的奏疏,说他奏请“罢黜格物院算科”是“因循守旧,误国误民”,连太子殿下都没替他说话,那份憋屈到现在还堵在胸口。
跑堂的过来添酒,方孝孺摆摆手,只把桌上温着的那壶酒拎过来,倒了满满一杯。
他却端起来猛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暖意,眼底的阴沉更重。
“先生,今日早朝,那朱英是不是又为难你了?”年轻男子皱眉问。
他叫曾进,是方孝孺的门生,平日里最敬佩方孝孺这当世大儒,也最恨朱英处处打压儒家子弟。
方孝孺放下酒杯,冷声道:“何止是为难我?允炆殿下都被他步步紧逼。前几日殿下奏请修缮江南漕船,本是利国利民的事,他却跳出来说‘漕船图纸需经格物院水工核验’,硬生生把差事拖了下来。他明着是信格物院,暗着就是不想让允炆殿下掌实权!”
“岂有此理!”曾进眼里满是激愤,“他一个从民间捡回来的野孩子,竟敢如此欺负殿下!这大明的朝堂,难道成了他朱英的天下?”
方孝孺无奈地叹了口气:“曾进啊,你可知吾辈读书人为何要守着孔孟之道?因礼法是天下的根基,儒家是大明的骨血。那朱英呢?推崇格物院的奇技阴巧,说什么实务为先,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矩抛在脑后,这不是践踏礼法是什么?他这样的人立在朝中,早晚要把大明的根基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