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站在马背上,看着越来越近的赤术,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右手探向腰间,掏出一把短火枪,枪口稳稳对准了赤术的胸膛。
“砰!”
枪声骤然响起,打中了赤术的胸膛。
赤术嘴里涌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马天策马走到赤术面前,翻身下马。
赤术还没死,他左手紧紧握着弯刀,右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马天。
“十三翼,就这?”马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短火枪再次对准了赤术的额头,“之前不是挺横的吗?还想抓活的?现在,我送你一程,跟你的兄弟团聚去吧。”
“砰!”
又是一声枪响。赤术的脑袋猛地一歪,鲜血迸出。
马天收回短火枪,随手别回腰间。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走到赤术的战马旁,抓住缰绳,又牵过自己那匹受伤的战马,两匹马并排站着,他翻身上马,勒着缰绳,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跑了一会儿,他看到七骑迎面而来。
他瞬间警惕,准备迎战。
“是漠北王?”一个声音传来。
马天定眼一看,那为首的汉子竟然是也速迭儿。
“真是漠北王!”也速迭儿策马过来,“终于找到你了。”
马天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也速迭儿摊手:“是玄甲骑逃出后,碰到燕王,说你单枪匹马引开敌军了。燕王知道我熟悉草原,令我来找你。长生天保佑,你还活着。”
“哈哈哈,你们的长生天,还真是保佑我。”马天大笑。
也速迭儿认真道:“当然!你可是漠北王啊!”
马天抬眼看向捕鱼儿海方向:“是时候决战了!”
第256章 朱雄英:害死我娘的就是她
文华殿。
张玉站在阶梯下,一身玄铁盔甲还没来得及卸下。
他刚押着一批重伤的弟兄从漠北赶回,奉燕王命来向太子禀报前线情况。
阶旁的侍卫按着腰间长刀,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敬意。
谁都知道,这位跟着燕王朱棣南征北战的将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汉。
张玉没敢四处张望,只垂着眼盯着身前的石阶,脑子里还在过着要跟太子殿下汇报的话。
“张将军。”
太监王景弘正迈着小步过来,脸上带着宫中人惯有的温和笑意,“咱家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引将军上殿。殿下这几日都在殿里批奏折到深夜,最挂心的就是漠北的战事,将军有话,只管如实说便是。”
张玉点点头,跟着王景弘踏上丹墀。
文华殿内并不奢华,正中的案几上堆着高高的奏折,太子朱标坐在案后。
“末将张玉,奉燕王殿下之命护送伤员还京,叩见太子殿下。”张玉大步走到殿中,跪下参拜。
“起来吧。”朱标抬了抬手,“前线战事如何了?元廷残部是不是还在捕鱼儿海一带?”
张玉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回殿下,元主力已被我军围困在捕鱼儿海西侧的草原上。燕王殿下与蓝玉将军商议,等国舅爷率领的玄甲骑从东侧迂回过来会合后,便发起总攻,届时定能将这股残元势力全歼,永绝后患。”
朱标缓缓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孤听说,老四又亲自冲锋了?你们这些做属下的,就不会拦着他?”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切。
张玉听着,头垂得更低:“臣等劝过的。先前攻打元兵的先锋营时,燕王殿下说要亲自去查探地形,臣与丘福将军都想替他去,可殿下却说‘我朱家儿郎守国门,岂能躲在将士身后?’,说罢便提枪冲了上去,臣等策马追都追不上。”
朱标听得脸色更沉,又追问:“他可有受伤?”
张玉下意识地摇头:“没有!燕王殿下勇猛,元兵近不了他的身。”
“张玉!”朱标眼神锐利,“你跟着老四多少年了?从北平到漠北,你那点心思,孤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受伤了,他不让你说?”
张玉身子一僵,知道瞒不过太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一脸无奈:“殿下明鉴。燕王殿下在一次冲锋中,腿上被元兵的马刀划了一道口子,深及皮肉。军医说要静养几日,可殿下只让裹了层纱布,第二天见元兵反扑,又带着亲兵冲了上去,结果肩膀上又中了一箭。万幸那箭簇擦着肩胛骨过去,没伤及筋骨。”
“军医可仔细看过了?”朱标猛地站起身。
“殿下放心,”张玉连忙答道,“国舅爷临走前,给军中留了些特制的药膏,说是能止血生肌、防感染。燕王殿下敷了之后,伤口愈合得快,末将离营时,殿下已经能正常策马了,只是还不能太过用力。”
朱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回案前:“这个老四,给孤的信里,通篇只说战事顺利,半个字都没提受伤的事。他以为瞒得住,孤就知道他定是又在前线逞能了。”
“殿下,燕王夙来如此。他总说,战场之上,将帅若是先露了怯,底下的兵卒如何敢拼命?他是朱家人,自然要冲在最前头,好让将士们知道,大明的江山,朱家人自己先拼命守。”朱英笑道。
朱标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向张玉:“那国舅呢?他怎么样了?”
提到马天,张玉面色微变,沉思了下道:
“国舅爷先前带着一万玄甲骑先赶赴捕鱼儿海,却不慎中了元兵的埋伏。国舅爷为了让玄甲骑突围,亲自引开追兵,之后便没了消息。”
“末将离营的前一天傍晚,才有人来报,说国舅爷已经回营,身上受了些轻伤。”
“什么?”朱标猛地一拍案几,“孤收到的谍报里,只说玄甲骑顺利突围,怎么半个字都没提国舅失联的事?”
张玉吓得连忙低头:“臣也不知道。”
朱标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担忧:“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伤员的安置,孤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再跟孤说。”
……
张玉踏出皇宫大门,没敢多耽搁,急急赶往燕王府。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街上行人见他一身染了战尘的盔甲,纷纷侧身避让,眼神里带着敬畏。
不多时,到了燕王府。
守门的侍卫见是他,连忙上前牵住马缰,语气恭敬:“张将军回来了!王妃一早还问起你呢,快请。”
张玉把缰绳递给侍卫,整了整盔甲上歪斜的系带,快步往里走。
王府庭院里静悄悄的,扫洒的仆妇见了他,也连忙躬身行礼。
穿过两道门,便到了正厅外,侍女掀开门帘,轻声通报:“王妃,张将军到了。”
张玉迈进厅内,见徐妙云正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温茶。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宫装,头发只用一支玉簪绾着,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端庄温婉的气度。
听见脚步声,徐妙云抬起头,起身道:“世美,快起来,不必多礼。”
张玉本已单膝跪地,听她这么说,便依言起身。
他双手从怀甲内侧取出那封叠得整齐的信,捧着递过去,语气郑重:“王妃,这是燕王殿下的亲笔信,他特意嘱咐末将,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徐妙云接过信,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拆开,只是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她目光转而落在张玉身上,语气带着关切:“前线的情况,太子殿下那边想必已经问过你了。只是不知,随你回来的那些伤员,如今安置得如何了?可有缺医少药的地方?”
提到伤员,张玉连忙答道:“回王妃,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伤员都安置在城外的临时医营里,国舅爷留下的药膏也分下去了,军医说大部分人的伤势都能稳住。只是有几个弟兄伤得重,断了胳膊腿的,怕是得养上大半年才能好。”
徐妙云听着,轻轻叹了口气:“都是为国拼命勇士,受了这么重的伤。改日我让厨房备些滋补的汤药,亲自去医营看看他们。”
张玉听了,心里一暖。
他在前线时便听说王妃时常接济阵亡将士的家眷,却没想到连受伤的兵卒也这般挂心。
“对了,世美,你家张辅,我已经让人接到府里来了。他年纪也到了习武读书的年纪,和高煦他们一起跟着先生学功课,平日里还能一起练骑射,省得你在前线还惦记家里的孩子。”徐妙云微笑道。
张玉猛地一怔,脸上满是惊讶,随即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王妃这般费心,末将实在感激不尽,就怕给王妃添麻烦。”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徐妙云语气诚恳,“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为的是大明的江山,也是咱们燕王府的安宁。你们把后背交给彼此,我在后方替你们照顾家小,本就是应该做的。”
“前线的将士们都不容易,风餐露宿的,还要跟元兵拼命。我已经让人给伤营那边送了些棉衣和伤药,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今日刚回来,也别在府里多待了,快回家看看妻儿,她们定是盼了你许久了。”
张玉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多谢王妃体恤!末将回家安顿好家人,明日便去医营照看弟兄们,定不辜负王妃和殿下的嘱托!”
徐妙云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侍女送他出去。
看着张玉离去的背影,她才拿起小几上的信。
她走到窗边,借着早秋的天光拆开信封。
越往后读,她的脸色越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信里竟藏着一桩隐秘,关乎此前皇长孙痘毒的旧事,还牵扯到一个潜藏在暗处的人。
“不行,得找大师问问。”徐妙云快步往外走。
侍女见她神色急切,连忙上前:“王妃,可要备车?”
“快!备最快的马车,去鸡鸣寺!”她急道。
马车在青石长街上疾驰,徐妙云坐在车内,眉头紧锁。
不多时,鸡鸣寺的山门已在眼前。
徐妙云不等马车停稳,便掀帘下车,径直往后院禅房走。
守在禅房外的小沙弥见她急行而来,躬身行礼:“王妃万安,大师在打坐。”
“不必通报,我自行进去。”徐妙云推开禅房的门。
屋内禅香袅袅,姚广孝身着黑色僧袍,正端坐在蒲团上打坐,双目微阖。
“大师。”徐妙云快步走到姚广孝面前,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这是殿下让张玉从漠北送来的亲笔信,里面的事,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姚广孝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震惊:“竟还有这等隐情!难怪当初海勒会突然对皇长孙下痘毒。”
“大师,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按信中所说,把那个人抓起来,直接扭送给陛下吗?”徐妙云问。
姚广孝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不可。王妃,咱们得为王爷的未来着想,先将此人秘密控制起来。”
徐妙云心头一震:“那依大师之见,该如何告知殿下?”
“老衲这就给王爷写一封信,你让张玉带去漠北,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姚广孝说着,起身走到案前,取过纸笔。
他挥毫疾书,寥寥数语便将应对之策写清,末了又仔细检查一遍。
“王妃。”姚广孝将信递给徐妙云,“让张玉亲手把信交给王爷。另外,控制那人之事,可找燕山卫去办,别惊动府外之人。”
徐妙云接过信,郑重地点头:“多谢大师指点,我都记着了。”
……
翌日。
徐妙云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一角,定了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