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还带着血腥气。
亲卫攥着马缰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方才刀光剑影里,玄甲骑如铁流碾过元军,竟没折损一人。
“将军!清点完了,咱们玄甲骑,没亡一人。”他朝着马天禀报。
马天正抬手擦拭长刀:“这都要死一个,我的训练岂不是白废了?”
亲卫被这话逗得咧嘴笑:“将军,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找处背风的地方休整?”
马天却摇了摇头,将长刀归鞘,抬头望向漠北深处:“让弟兄们把元军营地的食物和水都带上,立刻出发。”
“遵命!”亲卫不敢多问,立刻拨转马头,高声传令。
玄甲骑的动作极快。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很快重新列队。
马天策马上前,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在这大漠神出鬼没,四处出击,打完就走,要让漠北的元人摸不清咱们到底进来了多少人!”
“我要让他们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都记好了咱们的规矩,快如风、烈如火,每到一处,寸草不留!”
“杀!”一万玄甲骑齐声高呼,。
下一刻,马天率先策马冲出,身后的玄甲骑如黑色洪流般紧随其后。
草原重新恢复了寂静,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似乎从未发生过。
……
捕鱼儿海,元军大营。
金帐中,诸将个个垂手肃立,脸色极为难看。
海勒进来,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发现气氛不对。
“参见陛下。”他朝元帝一拜。
元帝挥了挥手中谍报:“齐公主,你来得正好。这两日,漠北多处被袭,明军,已经杀进漠北了。”
海勒伸手接过谍报,满脸大惊:“怎么可能?漠北地形复杂,补给难寻,他们竟敢分散进军?难道不怕被我们各个击破?”
太尉蛮子上前一步,眉头紧皱:“我的三千先锋营,被全灭,逃回来的不到百人,个个被吓得失了魂,嘴里就只会喊‘魔鬼’,问什么都答不上来,连刀都握不住了!”
丞相失烈门脸色苍白如纸:“我部也遭了劫!昨天夜里,明军突然杀到,二话不说就动手,只留下几十个活口,他们缩在帐篷里发抖,要么就对着草原磕头,说看到的不是人,是索命的恶鬼。”
“这是漠北!就算明军来了又如何?我们的铁骑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海勒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愿相信,元军会被一支明军吓得如此狼狈。
“不一样!这次的明军,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失烈门急忙摆手,“逃回来的人说,那些明军骑的都是大宛马,跑得比草原上的黄羊还快,出手更是狠辣,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蛮子立刻附和:“说他们的刀很快,割头颅如割草,而且他们从不恋战,打完就走。”
海勒的双眼缓缓眯起,眸中闪过锐利。
大宛马、快刀、不恋战、不留活口、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在她脑海里渐渐拼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我估计,是他来了!”
“谁?”帐内诸将齐齐抬头。
海勒沉声道:“大明冠军侯,国舅马天!”
第238章 朱元璋:朱英,把雄英还给咱
夜深,济安堂。
朱英躺在西侧的木榻上,进入了梦境。
他站在那漆黑的棺材上,看着眼前的朱雄英和朱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总让你们掌控身体,我这两天白天总提不起劲,时不时恍惚一下。”朱英揉了揉太阳穴。
朱雄英立刻飘近,眼神里满是担忧:“肯定是太累了。你这阵子就没歇过,格物院的事、太子殿下那边的治河草案,还有允熥的功课,桩桩件件都要你操心。”
朱雄在旁边哼了一声:“现在这身体的主儿是你,可三个人的意识挤在一个识海里,跟三个人抢一张窄床似的,早晚出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你前世是医学博士吗?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三个好好共存,不这么耗着朱英吗?”朱雄英问。
朱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那得有前世的医疗条件啊。我前世的医院里,有专门的脑电波仪器,能监测意识波动,还有精神干预的设备,现在哪有这些?就马天那宝贝急救箱空间,现在也只有药房和手术室,除非马天那箱子能突然升级成一个带精神治疗科的医院,否则想都别想。”
“马叔从未来穿越过来,还带了个急救箱,那你呢?”朱英好奇问,“你也是穿越过来的,总该带了点什么吧?”
朱雄英也跟着点头,同样好奇,目光在朱雄身上扫来扫去:“是啊,你之前只说你是穿越的,却从没说过带了什么过来。”
朱雄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摊了摊手:“我啥也没带,我这次不是从未来来的。”
“什么意思?”朱英皱起眉头。
朱雄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麻烦的事:“我在你马叔之前就穿越了,只不过第一次没穿到这儿,去了别的地方。”
朱英还是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解。
朱雄英眼神里的狐疑更深:“总感觉你在瞒着我们什么,你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朱雄看着两人,满是无语:“我能憋什么坏?现在这身体是朱英的。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先说说实在的,想想怎么帮朱英吧。”
“最近你们就别出来了,让我好好恢复恢复。”朱英道。
朱雄漫不经心的摊手:“我无所谓,可朱雄英不甘心吧?毕竟能时不时看看你皇爷爷皇奶奶,还能跟你父亲说上两句话,哪舍得就这么憋着?”
朱雄英缓缓垂下眼:“能再见到皇爷爷皇奶奶,还有父亲,允熥,我已经知足了。”
“你本是个早该埋在钟山底下的人,能借着朱英的身子再看这些,已经是赚了。说起来,你还连累了人家朱英。”朱雄嗤笑一声。
“那也不连累,因为这身体本就是他的。”朱英连忙摆了摆手。
朱雄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我劝你们也别有什么野心了。这个世界的大明是跟历史有点不一样,可总体趋势没变。最后当皇帝的,还会是朱允炆;而朱棣,还是会造反。”
“朱棣是反贼!岂能把朱家的江山,交到一个反贼手里?”朱雄英咬牙道。
他是皇长孙,骨子里刻着对大明江山的执念,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朱雄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带着嘲讽:“反贼?人家朱棣做的,比你们谁都好。”
“五征漠北,让边境的百姓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六下西洋,让使节带着贡品来朝见,那才是真正的万国来朝;修永乐大典,成就永乐盛世。”
“你能吗,朱雄英?”
朱雄英握了握拳头,朱英也垂了头。
“你怎么突然帮起四叔来了?”朱雄英冷问
朱雄耸耸肩:“我这不认清现实么。历史的惯性哪那么好改?与其犟着不认,不如早点看清。朱棣能做出那些功绩,本就比朱允炆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一旁的朱英始终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棺材上的木纹。
直到鞋底蹭到棺木上一道浅浅的裂痕,他抬起头:“哎,你们说这棺材里是什么?”
这话一出,朱雄英和朱雄同时愣住了。
朱雄英最先反应过来:“这不是我被埋时的那个棺材吗?”
“那口棺材还在钟山。”朱英道。
朱雄也像是被勾起了好奇,走到棺材另一侧:“这么久了,我们天天在这空间里待着,都没打开看过。”
“那打开瞧瞧?”朱英眨了眨眼。
三人围着那口冷硬的棺材,都有些期待。
朱英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按在棺盖边缘,手臂猛地发力。
可那棺盖却像是长在了棺材上一样,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撬开。
“竟然打不开?”朱雄英惊呼,“这棺材看着普通,怎么会这么沉?”
朱英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算了,我要歇着了,明天还得早起去格物院呢。”
朱雄英依旧站在棺材前,更好奇了。
朱雄站在一旁,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对了,朱雄,你明天暂时在掌控下身体,跟太子殿下把治河的策案最终确定。”朱英开口。
朱雄眼中闪过精光:“好啊。”
……
翌日,清晨。
往常这个时辰,朱英早该陪着朱允熥练完拳。
可今日他推开房门时,朱允熥已经在读书了,昨夜在意识空间里耗了太多精神,连带着起床都比平时晚了。
还好,今天不用去早朝。
他揉着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慢悠悠走到院中的水井边洗漱。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终于清醒了。
抬头时,才发现后院已经满是春意:满院的花开的正盛;药圃里的各种药草也长得格外旺盛。
朱英靠在廊下的木柱上,发了会儿呆。
而后,才迈开步子往前堂走。
进门,就看到戴清婉站在梨花木药柜前忙碌。
“早啊,叔母。”朱英笑着走上前。
戴清婉抬头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还没跟你马叔成亲,别这么叫。”
朱英忍着笑,故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叔母。”
戴清婉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不去早朝?”
“嗯,先去格物院看看。”朱英摆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他刚走到门口,迎面碰到徐妙云和朱高炽进来了。
“拜见王妃。”朱英躬身行礼。
“咱们之间,还这么客气?”徐妙云笑着抬手。
朱英直起身,目光落在朱高炽身上,忍不住笑了:“世子,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又圆了不少啊。”
朱高炽苦着脸摊开手,圆圆的脸上满是委屈:“母妃把我关在府邸里,天天让我喝粥吃菜,非要我减重。”
“减啥肥啊,男孩子壮实点才好,想吃啥就吃啥,别委屈了自己。”朱英眨眼。
“你别胡说!”徐妙云立刻瞪了他一眼,“之前国舅给高炽看过,说他体脂太重,再胖下去不仅会得高血压,糖尿病这些基础病,甚至还会影响寿命。你当是闹着玩的?”
朱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别听马叔的。”
徐妙云没好气地叉着腰:“你今天怎么反着来?以前你不还劝高炽多运动吗?”
朱英咧嘴一笑,没解释。
他直接拉起朱高炽的手腕,往后院的方向走:“走,世子,我带你去看看我种的药草,顺便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