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颠放下茶碗,抬眼看向朱元璋,讥讽道:“狗屁仙人。当年那些事,陛下难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你想让我成为仙人,你需要一个仙人,来稳定人心,来让你觉得天命在你。”
“放肆!”朱元璋冷喝。
周颠一笑:“说吧,这回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看着周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道:“你帮咱解决过几次麻烦,这次还得找你,谁让你是周仙人呢。”
周颠目光里没了方才的讥讽,平静道:“陛下有话直说便是,咱这观里没外人,不用绕圈子。”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问:“周颠,咱问你,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同时拥有两个魂灵?”
周颠眼神骤然一动,沉思了下道:
“陛下可知道家所言‘三魂七魄’?魂主精神,魄主形体,寻常人魂定魄稳,识海清明。可若是遇着执念未散的怨魂,或是有外物强行寄魂,便可能出现‘魂叠’之相。不止两个,若是识海薄弱,三四个魂灵挤在一具躯体里,也并非不可能。”
“怎么说?”朱元璋眼底的急切藏不住,“是像两个人住在一个身子里?一个想出来,一个要把它按住?”
周颠缓缓点头:“差不多。有的是‘主魂’未散,‘客魂’趁虚而入。比如人遭逢大难,濒死之际识海松动,外头游荡的魂灵便可能钻进去;有的是‘执念魂’,比如生前有未了之事,魂魄不肯离体,缠上了与自己有渊源的人。这些魂灵不是凭空来的,各有各的因果。”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沉:“那能不能杀死那些多余的灵魂?把它们从身子里赶出去,让原来的人好好活着?”
周颠缓缓摇了摇头:“陛下,魂灵无形无质,既非刀兵能斩,也非丹药能除。它们寄居于识海,与躯体的气息缠在一起,就像藤蔓绕着大树,你要扯断藤蔓,难免会伤了树的根本。一般情况下,根本杀不死。强行剥离,要么是主客魂一起消散,要么是躯体成了空壳,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朱元璋面色剧变,“没有别的办法?咱说的是,定要消除那些多余的灵魂,还主魂一个干净的身子。”
周颠看着他眼底的决绝,沉默了许久:“魂灵之事,讲究‘缘法’。每个魂灵的来历、执念不同,寄魂的方式也不一样。不亲眼看到那个人,不摸透他识海的状况,不查清客魂的根由,再好的法子也用不上。”
“陛下要除的,是哪个人身上的多余魂灵?只有贫道见了他,才能说有没有办法。”
朱元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第237章 国舅手握重兵,不可不防!
庆州,明军大营。
中军帐里,马天一身银甲未卸,站在地图前。
按说他不该如此犹豫。
作为从后世穿来的人,历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蓝玉正是在捕鱼儿海一战捣毁北元王庭,那是大明北伐最酣畅的一胜。
可这几天的探子回报,却让他乱了。
“四方都有踪迹,不知道主力在哪。”马天低声自语,“这不对劲。历史上元军主力明明扎堆在这,怎么现在跟撒了芝麻似的?”
穿越这些年,他早已不敢笃信历史必然。
这个世界的大明,早就不按史书剧本走了。
若他此刻不管不顾率军直扑捕鱼儿海,万一元军设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舅舅?”朱棣进帐,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诧,“出怪事了,元军派使者来了,就在帐外等着。”
马天眼中满是错愕:“使者?这时候?”
“我也觉得蹊跷。”朱棣走到案边,“那使者是北元齐公主派来的,上来就说要见大将军,口气还不小。”
马天思索片刻,随即抬手一挥:“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北元这时候派人来,是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身材高壮的元人走了进来。
他眼神里满是倨傲,生硬的汉语里带着不屑:“你就是大明的大将军?我奉齐公主之命而来,奉劝你一句,即刻率部退回长城以南,若肯乖乖撤军,齐公主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的,是当年在皇宫里当宫女的那个海勒吧?”
那元人脸色骤变,指着马天怒喝:“放肆!齐公主乃我大元贵胄,岂容你这般亵渎!”
马天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元人:“你们这位齐公主,当年在应天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那时候不过是宫里一个伺候人的宫女,还伺候过本国舅呢,说愿意给我当妾室呢。怎么,这事儿她没跟你们说过?”
“你敢污蔑公主!”元人被气得双目赤红,咆哮一声就朝着马天扑了过来。
马天一个顶心肘,狠狠顶在元人的心口。
只听一声闷哼,那元人重重撞在帐后的木柱上,一口鲜血当即从嘴里喷出。
“回去告诉你们的齐公主,让她好好洗干净了等着。”马天讥笑。
……
元人使者被两名明军士兵架着胳膊拖出中军帐。
马天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弯刀,眼底的冷意还未散去。
朱棣上前一步:“这齐公主想干嘛?派个使者来,既不谈和也不劝降,张口就是威胁,难不成真只是为了挑衅?”
“她是故意的!”马天眸光锐利,“你想,咱们这几日派出去的侦骑,回来都说元军踪迹散乱,四方都有动静,偏生找不到主力。海勒这是在藏,她派使者来挑衅,一来是探咱们的底:若是咱们被激怒,不管不顾地挥师北上,正好中了她的圈套,说不定她早就在漠北设好了埋伏;二来,也是在拖延时间,或是在调整防线。”
朱棣听得心头一沉:“那咱们要不要直接挥师漠北?”
马天摇了摇头,沉声道:“漠北地形复杂,若是冒然深入,一旦补给线被断,或是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老四,你留下指挥大军,我带着那一万玄甲骑先闯进去。”
“不行!”朱棣立刻摇头,“你是北伐大军的主帅,全军的军心都系在你身上,怎么能单独带着玄甲骑去冒险?要去也是我去,玄甲骑我也能指挥。”
马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玄甲骑是我一手练出来的,他们的战术打法只有我最清楚。我带着他们先去,一是能摸清元军主力的真正位置,二是让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打法。等找到元军主力,我立刻传信给你,到时候咱们内外夹击,定能一举破敌。”
朱棣盯着马天的眼睛,知道他早已深思熟虑,便不再阻拦,只是重重颔首:“遵命!”
马天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狡黠:“我去趟粮库,你先去召集玄甲骑,咱们半个时辰后营外汇合。”
看着朱棣的背影消失在帐外,马天转身摸向肩上斜挎的急救箱。
他快步走出中军帐,朝着粮库的方向而去。
此时已近深夜,营地里的篝火大多已经熄灭,巡营的士兵,见了马天,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粮库位于大营西侧,由一队精锐士兵把守。
守库的校尉见马天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大将军!”
马天摆了摆手:“本将要取些粮草,你们都退到粮库外五十步处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校尉立刻挥手让手下的士兵退到远处。
马天推开粮库的大门,里面堆满了麻袋,一袋袋小麦、小米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
他走到中间,解下肩上的急救箱,轻轻放在地上。
意念一动,一道柔和的蓝光从急救箱渐渐扩散开来。
蓝光中,一座现代医院的轮廓缓缓浮现。
马天走到一堆小麦麻袋前,伸手虚引,意念一动,只见最外层的一袋小麦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顺着蓝光的轨迹缓缓飘向医院,最终落在了医院一楼大厅临时腾开的储物区。
他一边收粮,一边在心里盘算。
有了这些粮,就算玄甲骑在漠北深处找不到补给,也能支撑。
……
夜色如墨。
马天身披银甲,抬手按了按腰间长刀,最后望了眼庆州城头的微光,猛地一夹马腹。
“驾!”
身后一万玄甲骑瞬间动了,黑沉沉的队伍如洪流般涌向北漠。
唐胜宗眯着眼,直到玄甲骑的影子彻底融进夜色,他才嗤笑一声,转身走向陆仲亨的军帐。
陆仲亨坐在案前,头也没抬:“大将军走了?”
“走了,带着他那宝贝玄甲骑,急着去漠北当英雄呢。他爱逞能,就让他去,咱们等着看好戏便是。”唐胜宗嘴角挂着讥诮。
陆仲亨轻哼一声:“我听亲兵说,是北元派了使者来,他才突然动的兵?这里头会不会有古怪?”
唐胜宗面色阴冷:“你忘了那位齐公主海勒?在应天的时候,她就是个宫女,宫里人都传,她跟咱们这位国舅爷,可是不清不楚的。连宫女都嚼舌根,说他们早有一腿呢。”
陆仲亨阴笑起来:“你是说,这事儿能做文章?”
“当然啊,做大文章。”唐胜宗凑过去,“先把这情报传给老相国。马天现在手握北伐重兵,要是他这次深入漠北败了,咱们再把‘与敌女将有染、私自带兵赴险’的话头抛出去,朝堂上的文官们,最会拿这种事做文章。”
陆仲亨拍案大笑:“对!手握重兵,却为敌国女将置全军于不顾,说不定还暗通敌寇,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我现在就写信!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文官最擅长添油加醋。咱们递个话头,剩下的,老相国自会去做。”唐胜宗起身。
两人目光相视,随即,一阵低沉又阴险的奸笑响起。
……
漠北。
一处草场,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青翠。
马天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
一万玄甲骑列成规整的锋矢阵,没有一人躁动,没有一声喧哗。
整个方阵静得像一座沉在草原上的铁山,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又立刻被骑士用膝盖轻轻按住,归于沉寂。
“将军!”
远处的地平线突然扬起一道烟尘,三个侦骑快马奔来。
到了马天面前,翻身落马,禀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三千元军,看旗号是北元太尉蛮子麾下。”
马天猛地拔出长刀:“诸位!咱们从庆州奔袭而来,终于等到这第一战!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蚊子虽小,也是肉啊。”
“今日,是玄甲骑首战!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俘虏!记住咱们的规矩:快如风、烈如火,每到一处,寸草不留!要让漠北的每一个元人,听到‘玄甲骑’三个字,就汗出如浆,夜不能寐!”
“要让他们知道,碰到我玄甲骑,那就是血流成河!”
说完,马天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的玄甲骑瞬间动了,原本静立的铁山瞬间化作奔腾的黑色洪流。
三十里外,三千元军也发现了明军。
“不过是些明狗的散骑吧?”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些送死的砍了,正好给咱们当下酒菜!”
三千元军冲向玄甲骑,他们挥舞弯刀,发出阵阵怪叫。
两拨人马很快撞在一起。
马天长刀挥过,下一刻,为首元军头颅脱体飞出,鲜血喷得有三尺高。
玄甲骑齐齐出刀,他们像是一台精准的杀人机器,每个骑士都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刀光起落间,从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个转眼间,人头滚滚。
玄甲骑的推进速度快得恐怖,元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
不到半个时辰,元军只剩下百余骑。
原本嗷嗷叫的他们,此刻脸上只剩极致的恐惧
“魔鬼!他们是魔鬼!”
马天勒住马,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不到百骑元军,没有下令追击。
他要他们把这份恐怖,传回去。